《知遥的旅途》黄金稻穗

20、未来之旅 又是一年春

　　又是一年春暖花开，青青站在木棉树下，大朵大朵的木棉花不时落她的身上、脚边。
　　“站在木棉树下的你真美。”手机屏幕里说话的人是闫进。闫进此时正在美国留学攻读金融学硕士，预计明年毕业回国。而青青此时正在广州郊区一所小学任教。
　　“木棉树下，谁站谁美。”青青道。
　　“嗯，也许吧。但你最美。”闫进道。
　　青青嘴角微微露出笑意。
　　自从八年前在火车上闫进为她出头揍了李麟，她就对他有一种莫名的信任感。
　　但自那次之后，两人再也没有见过面，直到青青考上了广州的一所师范学院，去民大找知遥时再次遇见了闫进。
　　那天青青刚好也是站在木棉树下，闫进一下子就认出了青青。
　　而此时的闫进正拖着行李箱准备赶往机场。
　　两人匆忙寒暄了几句，闫进临走时向青青要了联系方式。
　　没想到闫进到了美国后，时不时跟青青在网上联系。讲自己的美国的求学经历，美国的社会环境等等。
　　两个年轻人远隔重洋，通过电磁波默默地彼此传输着情意。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李叔叔，你相信牛郎织女的故事吗？”青青曾经这样问过李麟。
　　“牛郎和织女曾经是夫妻，在一起生儿育女，感情基础深厚。爱情已经变成了亲情，变成了牵挂。况且每年一次的相聚是充满期待，充满希望的。从理论上来讲，这样的故事是存在的。”李麟认真解释道。
　　青青此时想起李麟对牛郎织女故事的观点阐述，嘴角的笑意逐渐消失了。
　　她跟闫进这算什么？网恋？
　　她已经是个成年女孩，对闫进的信任是建立在他的行侠仗义之上的。而感情方面，她是缺乏安全感的。
　　屏幕那边的闫进见青青不言语了，就问她怎么了？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事了。
　　青青胡乱找个理由遮掩过去了。
　　一朵木棉花又落到了青青的手机上，她这次没有拂掉，她捻起花朵儿放鼻子下闻了闻，一股淡淡的甜味儿沁入心田。
　　此刻的木棉花是甜的，明年的木棉花依旧还是甜的。
　　“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青青心道，“古人已经告诉了我答案，我又何必纠结。”
　　青青把手上的木棉花放进口袋里，往地铁站走去。今天是李麟在枫桥夜泊酒吧的最后一场演出，之后将全身心投入创作，预计十年内不再登台。
　　李麟对青青来说是她人生中不可忽视的存在，虽然嘴上喊的是“李叔叔”，实际心里已经把他当父亲。
　　有这样一个洒脱不羁，光芒四射的父亲，青青心里很是骄傲。
　　酒吧入口处的绿植已改成了枫林，不时有枫叶在空中悠悠旋转，随意飘落在地板上，走进去，犹如置身枫林深处。
　　青青由服务生指引到了母亲的那桌，只见母亲穿着一袭红裙，披着大波浪卷发，静静地看着台上。
　　李麟正唱着那首《雨后》。此时的李麟年过四十，嗓音已比从前浑厚了不少，演唱这首歌时少了以往的清澈明快，多了些许的沉着舒缓。
　　知遥看到青青过来，微笑着点点头，又继续看向台上的李麟。
　　一曲完毕，李麟举杯向台下的知遥母女示意，然后向在座观众示意。
　　“李叔叔为何要告别舞台？”青青问道。
　　“他想去新疆呆一段时间。”知遥淡淡道。
　　“妈妈你舍得他吗？或者说他舍得你吗？”青青问道。
　　知遥轻轻饮了一口红酒，酒杯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唇印。青青这才注意到母亲今日的烈焰红唇。
　　只听知遥缓缓说道：“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我不懂。爱，不应该是长相厮守吗？”青青追问道，“而且，人总会变的，不是吗？”
　　知遥把酒杯放下，微笑着看向青青道：“是的，人总会变的，爱也可能会变。但有一点是可以不变的，那就是做自己。”
　　“做自己？”青青疑惑道。
　　“是的。伟人说过‘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由他去吧’，所以我们能做的，是照顾好眼下的自己。外界是不确定的，但自己是可控的。”知遥耐心解释道。
　　青青此刻并不理解知遥所说的“做自己”，直到多年后，当她回想起李麟和母亲的情感历程，对比自己与闫进曾经的情感纠葛，她终于悟到母亲这日在酒吧与她谈论的这番话。
　　这时李麟背着吉他走到台前道：“各位，今日过后，我将暂别舞台。接下来将为在座的朋友们献上最后一首歌作为告别仪式，歌曲名为《枫林渡》。”
　　吉他声响起，李麟唱道：“月上梢头/你在对岸/等着最后一趟渡船/霓虹灯的光影/落在你的脸上/比那片枫林还美/我用琴弦记下了今夜的风景/天山的雪莲/藏着千年的秘密/……”
　　这首歌是李麟自弹自唱，台上的灯光已调成枫叶的红，台下枫叶的光影纷纷飘落，印在人脸上、身上，与这缠绵深情的歌曲相得益彰。
　　观众似乎都摒住了呼吸，连卖酒的服务生都主动停下来了，没有在人群中穿梭。
　　吉他声穿过廊道的枫林，传到酒吧外面，引来路人驻足聆听。
　　李麟手指最后一次划过琴弦，余音袅袅，观众似乎没有看到李麟起身鞠躬致谢。当舞台灯光再次恢复原样时，台下忽然响起热烈的掌声。
　　“这个酒吧老板真会做生意。能经营这么多年不倒，除了乐队给力外，场内布置以及灯光的氛围感也拉满。”青青心道。她遗传了知遥的理性思维，也许这正是她在童年经历了父母离异、母亲缺位、父爱缺失的情况下依旧能顽强生活下去的原因之一。
　　而此时的知遥却是感性的，她第一次来这个酒吧，李麟向她求婚，时隔多年，再次来这个酒吧，李麟饱含深情向她道别。
　　知遥眼睛的珍珠在打转，她抿嘴微笑，看着正向她走过来的李麟。李麟张开双臂，紧紧将她拥入怀中，知遥眼中的泪珠终于止不住纷纷滚下。
　　周围观众见此情景，都忍不住纷纷拿出手机拍下来。
　　青青当晚回去的路上就看到了二人相拥的照片出现在热搜上。母亲和李麟上热搜还是在几年前呢，这次的热搜风向不同几年前了，祝福二人的评论较多。
　　知遥和李麟则早就对热搜免疫了，他们没有去过多关注，看一眼标题便一笑了之。
　　三天后，李麟坐上飞往新疆的航班，目的地是吐鲁番。知遥则坐上飞往云南的航班，去参加一场学术研讨会。
　　青青走进教室，开启了她教师生涯的第三个年头。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