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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45章 识相的赶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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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
两道黑影悄无声息潜入了昭义坊。
这一片是京都贵族的墓地。
虽说各个世家大族都有自己的祖宅墓地,但家中早夭的子嗣、犯了错的子嗣或是一些偏枝旁系,是没有资格葬入祖陵的。
这些人便被葬在了昭义坊。
被皇帝下令厚葬的姜三,便被秦封安排葬在了此处。
用的是贵重的紫檀木棺椁,除了皇帝赏赐的黄玉扳指,棺中还陪葬了许多金银玉器。
棺中的姜鳄,药效过去,恢复行动时,手一动,便摸到了满满当当的珍珠、宝玉。
嘿嘿,死一回,发财了。
两道黑影直奔“姜三娘之墓”而来,二话不说就开挖。
这两人,正是张瑞烟和蕴夏。
习武之人视力超群,即便是在黑夜里,也能毫无障碍地视物。
挖坟,掘棺。
蕴夏跳下土坑,唤道:“娘子,娘子,醒醒。”
棺中的人一动不动,毫无反应。
蕴夏心头一突,“娘子?张娘子,娘子她怎么还没醒过来?不会是——”
棺中的人忽然直挺挺坐起来,双臂前伸,眼睛翻白,舌头伸出。
俨然诈尸了。
蕴夏吓了一跳。
姜鳄又直挺挺地蹦了起来,蹦出棺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嘶哑低沉。
一蹦一跳朝朝蕴夏蹦去。
活脱脱一具僵尸。
“张娘子救我。”蕴夏吓得往张瑞烟身后躲。
她就说这世间是有鬼的吧。
张瑞烟无语,“娘子,别玩了,看你把蕴夏吓的。”
蕴夏:“???”
姜鳄一秒恢复正常,嘿嘿一笑,俨然是恶作剧得逞的表情。
“你怎么看出来的?”
她自认为扮得很像。
虽然她没见过僵尸,但她见过很多丧尸啊。
张瑞烟:“心跳和呼吸。”
蕴夏:“娘子!你竟然扮鬼吓我。”
姜鳄从棺材里抓出一把珍珠,装在一个金碗里,递给她。
“我错了,给你赔罪。”
蕴夏看着这一碗亮晶晶的珍珠,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姜鳄:“我让你们带的麻袋带了吗?赶紧干活儿吧,把棺材里的陪葬品全都装起来带走。”
片刻后,三人一人扛着一个麻袋,愉快地离开了。
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上,跳下来一个人。
正是楚隋。
早在姜鳄跟几个婢女“密谋”假死时,他就知道了。
当时他在小厨房做菜,怪他耳朵太灵,隔着老远就听见了她们在亭子里密谋。
于是,便有了他提前跟楚铮打招呼,让她验尸时放水。
不然,换个仵作来,姜鳄那漏洞百出的假死,定然会被揭穿。
本以为过了仵作验尸这一关,就没事了。
哪想到皇帝居然要厚葬姜鳄。
秦封又请人来给姜三殓尸。
殓尸得给尸体换一身精美的衣裳,画个漂亮得体的妆容,将尸体装扮得如活人一般鲜活美丽。
这样一来,姜鳄又有了暴露的风险。
楚隋只好自己上,再次男扮女装充当入殓师。
由楚铮带着走进了五城兵马司。
之后更是全程操持,就怕姜鳄露馅儿。
下葬时他也在。
就猜到晚上会有人来挖坟。
所以一直藏身在大树上。
见姜鳄和她的人走了,楚隋这才从树上飘然落下。
来到被填好的坟墓前一看,楚隋不禁摇了摇头。
这坟墓填得也太潦草了,一看就是被挖开过的。
还得他来善后。
楚隋拿出随身携带的工具,吭哧吭哧干起来。
忙活半天,坟墓恢复如初了,看不出一丝被挖开过的痕迹。
就连原本被踩断的野草,他都从别处移植了一片过来,重新种上。
而他所做的这一切,姜鳄压根儿不知道。
*
“娘子,出事了。”蕴夏走进亭中,额头出了不少汗。
姜鳄正在吃酥山(古代版冰激凌),见她出了汗,递给她一碗木瓜渴水(夏季消暑饮料)。
“喝点水再说。”
一碗冰冰凉凉的木瓜渴水下肚,蕴夏浑身暑气顿消,不禁发出一声舒爽的叹息。
不久前,蕴夏到周桥大街巡视。
这会儿是白天,蕴夏为何还会往周桥大街跑呢?
因为之前的老虎事件,周桥大街已然成了“网红街”,人流量暴涨。
原本白天清冷的街道,也是人流如织,摩肩接踵。
摊主们哪儿能放过这天降的发财机会?
晚上摆了白天也摆。
反正有钱不赚是傻子。
人一多,就难免出乱子。
所以蕴夏白天也会时不时过去看看。
她以为又像往常那样,摊主们老实做生意,客人们老实付钱买东西。
没人敢闹事。
但没想到,她一出现,摊主们就一窝蜂地涌过来,跟她诉苦。
“夏娘子,咱们要活不下去了啊!”
“求夏娘子给俺们做主。”
“军巡铺要收咱们摊位费!”
“以前从不曾收什么摊位费,如今摆个摊咋还要交钱了呢。”
“一天收四十文,一个月一贯钱!咱们哪儿有那么多钱啊。”
……
蕴夏听了半天,总算搞清楚了。
原来军巡铺来了个新都头,姓吴,人称吴大锤。
吴大锤带着下属来周桥大街上巡视一圈,挑了一堆毛病。
说摊主们摆摊堵塞道路,严重影响了车马通行。
还搞得街上到处又脏又乱,使得街道司工作量剧增。
说来说去,最后落脚到两个字上——收钱!
以后要想在周桥大街摆摊做生意,就得交摊位费。
一天四十文。
按月交的话,可以便宜点儿,算一贯钱(一千文)。
摊主们顿觉天塌了。
“一个月一贯钱,俺们一个月都赚不来那么多啊!”
蕴夏将摊主们安抚下来,毕竟他们可都是自家娘子的衣食父母。
迅速赶回公主府,将事情给姜鳄说了。
姜鳄拳头捏得咯吱响,“敢欺负我的人,我看他是嫌命太长。”
戴上□□和假发,姜鳄就要往外冲。
翠雪抱着湛卢剑追上来,“娘子,把剑带上!”
“上,上啊!啄它啊!”
军巡铺院子里,正在进行热火朝天的斗鸡赛。
一群人围成一个圈,圈子里,两只羽毛鲜亮的大公鸡激烈互啄。
不时扑腾一下翅膀,激起阵阵烟尘。
“哎,你干嘛的?这里是军巡铺,是你一个女子能随便进来的吗?赶紧出去。”
一个军汉看见姜鳄,挥手驱赶。
蕴夏一把捏住他的手腕,“叫吴大锤出来。”
“哎哟疼疼疼,松手,我这就去叫,这就去,娘子快松手。”
这人揉着手腕,挤进斗鸡圈子里。
对正在斗鸡的吴大锤道:“大人,有两个娘儿们来找您。”
吴大锤:“什么娘儿们,老子正忙着呢,让她们等着。”
吴大锤平生所好有二,一是耍锤,二是斗鸡。
他把自己养的斗鸡,看得比亲儿子还重。
跟斗鸡同吃同睡。
眼见着他的斗鸡就要赢了,他马上就要迎来自己的高光时刻,哪里顾得上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两个娘儿们?
军汉挤出来,对姜鳄道:“我们都头正忙着,要不娘子进去坐坐,喝杯茶?”
姜鳄:“他很快就不忙了。福宝,去吧。”
蹲在她肩头的福宝,一阵黑旋风似的冲出去。
冲进斗鸡圈,给了两只斗鸡邦邦两拳。
两只斗鸡被打得羽毛乱飞,顿时就从斗志昂扬变得蔫儿吧唧的,趴在地上一动不敢动。
情绪上头的众人:“???”
“哪儿跑来的野猫子?”
“快走,别在这儿捣乱。”
有人朝黑猫砸了颗石子。
福宝跳到那人头上给了他一爪子。
这人吃痛,想抓住福宝,却怎么也抓不住,反而被福宝耍得团团转,脸上身上挨了更多下。
姜鳄朝福宝招招手,“好了宝宝,回来吧。”
福宝跳进姜鳄张开的手臂,窝在她怀里,乖巧又软萌。
和刚才的魔丸形象截然相反。
吴大锤此时也注意到姜鳄了,朝她走去。
他身材矮壮,肤色黝黑,裸-露出的两条臂膀鼓鼓的,肌肉分外扎实。
每走一步都在黄土地面上留下一个深深的印子。
吴大锤上上下下打量了姜鳄一通,“你找我?”
姜鳄:“听说你要在周桥大街上收摊位费?”
吴大锤:“咋?老子收费关你屁事,你谁啊?”
蕴夏替姜鳄报出了名号:“周桥大街,老虎娘子,姜泗。”
姜鳄:……老虎娘子?她啥时候有了这么个外号?
吴大锤明显不信的表情,“你?老虎娘子?哈哈哈哈不是说老虎娘子虎背熊腰,力大无穷吗?原来就是个身娇体弱的小娘子,果然传言不可信啊。”
姜鳄一拳头朝他砸过去。
直砸得吴大锤连连后退,险些站不住。
地上拖出来一条长长的足迹,烟尘四起。
两人都有些吃惊。
姜鳄是惊讶,自己一拳,居然没把他砸飞。
吴大锤则是心惊于她的力量,这老虎娘子真是人不可貌相,看着瘦瘦弱弱的,没想到这一拳差点把他送走。
“娘子好力气,吴某眼拙了。”
意识到姜鳄的武力值后,吴大锤态度明显客气了许多。
姜鳄:“听说你要在周桥大街上收摊位费,你不知道周桥大街是我的地盘吗?你收摊位费,经过我的同意了吗?”
吴大锤见她说话如此不客气,也恼了。
“娘子这话可笑得很,你说周桥大街是你的地盘,那不知娘子官位几品,职位如何啊?”
他身后的一班下属哄然大笑起来,笑中是对姜鳄的鄙夷蔑视。
“这臭娘儿们,仗着有几分力气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还敢跑到我们吴大人面前来叫嚣。”
“我们大人才是周桥大街的老大!这一片都归他管,你算哪根葱?”
“识相的赶紧滚,别打扰我们大人斗鸡。”
姜鳄面无表情,任由他们笑。
毕竟他们很快就笑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