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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风渡春山遇旧邻(第二章) 风渡春山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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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人间春光从不止于繁花满目,真正的温柔,是烟火不慌,岁月不忙。山河万里,岁岁春来,世人奔波于浮沉得失,唯独市井寻常儿女,守着一方小天地,煮茶听风、闲谈度日。原来最珍贵的光阴,从无轰轰烈烈的跌宕,唯有知己闲坐、清风相伴、岁岁安然,便是人间上上光景。
春日的日头走得格外温柔,不疾不徐,暖而不燥。
春和斋内的茶香久久不散,混着桌角棠花的清甜,漫遍整间木屋。几人闲话半晌,窗外的日影悄悄西斜,落在青石板上的光斑慢慢挪动,将巷陌的影子拉得柔软绵长。
云舒撑着桌面,身子微微前倾,一双透亮的眸子亮晶晶的,还在回味方才的清茶,忍不住啧啧赞叹:“我今日才算知晓,好茶竟能喝出春日山河的味道。以往在外随便饮茶,只觉苦涩寡淡,清屿兄这亲手烹煮的茶汤,入口清润,余味绵长,当真与众不同。”
祁望闻言,伸手敲了敲他,笑意爽朗,带着几分戏谑:“你这小子,嘴最会哄人。明明是你嘴馋爱喝,偏要扯什么山河意境,好好的一碗清茶,被你说得玄之又玄。”
云舒捂着额头,也不恼,嘻嘻一笑,眉眼跳脱灵动:“我这可不是夸张,是句句真心!寻常茶汤入喉,解的是口舌之渴,清屿兄的茶,润的是心头烦忧。”
一番话说得众人皆是失笑,书斋内的气氛愈发松弛热闹。
许砚宁指尖轻轻摩挲着青瓷杯沿,坐姿端雅温婉,神色安然恬淡。她素来沉静少言,此刻看着眼前嬉笑闲谈的几人,眼底漾着浅浅的暖意,轻声开口补充:“烹茶贵在静心,水温、火缓、心定,方能煮出茶之本味。晏兄心性安然通透,煮出来的茶,自然自带温柔气韵。”
她性情沉稳通透,通晓各类雅事,一语便道破关键,句句稳妥贴合事理。
晏清屿闻言,唇角笑意温柔舒展,抬眸看向众人,语气温和松弛:“不过是闲时摸索的小技罢了。世人总把风雅看得高深难得,其实不然。烹茶、赏花、读书、闲谈,皆是寻常小事,心若安然,万事皆风雅。”
他说话之时,眉眼清淡从容,眼底无半分矜傲,待人始终平和温润。久坐伏案的身姿舒展松弛,青衫被穿堂的微风轻轻拂动,衬得他周身气质愈发清雅出尘。
温叙棠坐在一旁,静静听着几人闲谈,唇角始终噙着一抹浅浅的笑意。她双手捧着温热的茶杯,指尖贴着微凉的瓷壁,心头却暖融融的。目光悄悄落在晏清屿身上,细细描摹着他清俊的眉眼、从容的神态。
她心底暗自感慨,这人当真是难得通透。
世间多数文人,要么恃才傲物、孤高自赏,将风雅束之高阁,不屑市井烟火;要么流于世俗、功利浮躁,丢了读书人的本心风骨。唯独晏清屿,既能沉心伏案、深耕书卷,守得住笔墨清雅;又能入世闲谈、包容烟火,接得住市井温柔。
可温柔从不是软弱,从容亦绝非平庸。他眼底的通透清醒,待人的赤诚温柔,是阅过世事、守住本心之后,最难得的从容。
这般心性风骨,远比浮华容貌、渊博学识,更让人心生好感。
正思忖间,只听晏清屿温和的嗓音再度响起,目光温柔落于她身上:“叙棠素来爱花,方才折来的棠花生得极好,娇嫩饱满,自带晨露清气。我院中尚有几株晚樱、紫藤,此刻开得正好,若是无事,午后可一同去院中闲坐赏景?”
他语气自然真诚,没有半分刻意试探,也无半分暧昧拘谨,只是知己相邀,闲赏春光,坦荡又温柔。
温叙棠心头轻轻一颤,眼底瞬间亮起细碎的柔光,眉眼弯成温柔的弧度,毫不犹豫颔首应声:“自然是好。我初来此地,尚未好好看过院中景致,能得晏兄相陪,实属有幸。”
她说话时嗓音清甜柔软,带着几分藏不住的欢喜,眉眼明媚,宛若盛放的春棠。
一旁的云舒听得眼睛一亮,立刻凑趣开口,语速轻快:“走走走!我也要去!我早听闻春和斋后院景致绝佳,花木繁盛、清幽安静,一直没机会好好逛逛!”
祁望无奈摇头,笑着打趣:“你倒是会凑热闹,人家二人赏春,你非要挤进去,硬生生把雅致私景变成众人游园。”
“春日风光本就是天下共赏,凭什么只能两人看?”云舒理直气壮,丝毫不知羞怯,“人多热闹,赏春才有意趣!砚宁姐也一起去,人多才热闹!”
许砚宁温柔颔首,浅浅一笑:“承蒙相邀,自当奉陪。”
原本温柔静谧的二人闲赏,转瞬就变成了五人的春日游园,反倒添了几分市井少年的鲜活热闹,少了刻意的缱绻,多了随性的安然,恰到好处,毫无违和。
晏清屿见众人兴致盎然,眼底笑意更深,从容起身:“既如此,诸位随我来。”
几人相随,缓步走出书斋前厅,穿过一道雕花月门,踏入春和斋的后院庭院。
后院与前厅的书卷静谧截然不同,却又一脉相承的温柔清雅。院中青石铺地,干净整洁,角落种满各色草木,春日里尽数抽枝盛放。西侧几株晚樱簌簌垂落,粉白花瓣随风轻扬,落了一地细碎花影;廊下紫藤缠绕木架,串串紫花垂落,清香馥郁,漫满庭院。
微风过处,花雨簌簌,落英缤纷,美得温柔又治愈。
“太美了!”云舒踏入庭院,瞬间惊叹出声,脚步轻快地穿梭在花木之间,抬手接住飘落的樱花瓣,满脸欢喜,“我逛遍临溪坊,从未见过这般好看的小院!清屿兄也太会打理景致了!”
他性子跳脱活泼,喜怒哀乐皆形于色,欢喜便直言赞叹,坦荡纯粹,毫无遮掩。
祁望缓步走入院中,抬眸环顾四周,也忍不住赞叹:“你这院子倒是藏得极好,清幽雅致、花木繁盛,闹中取静,比坊中那些刻意雕琢的园林舒服多了。”
晏清屿立在花架之下,抬眸望着漫天飞花,语气清淡松弛:“我孤身旅居此地,闲来无事,便亲手打理草木。草木无心,却最治愈,岁岁枯荣,从容自在,从不争春,亦不负春。”
他素来偏爱草木,不喜繁闹喧嚣,闲来莳花种草、烹茶读书,便是一日安稳光阴。
温叙棠缓步走到樱树下,抬手轻轻拂开身前飘落的花瓣,身姿轻盈温柔。粉色的樱花瓣落在她的发间、肩头,衬得她眉眼愈发明媚清丽,人与花景相融,浑然一幅春日美人图。
她微微仰头,望着漫天飞舞的花雨,眼底盛满温柔笑意,轻声叹道:“草木最是深情,默默生长,岁岁盛放,不问来人,不负春光。住在这般小院里,日日与花木清风相伴,想来岁岁年年,皆是安然温柔。”
晏清屿侧身望着她的背影,眸光温柔澄澈。
少女立在漫天花雨之中,眉眼明媚,身姿温柔,唇角带着浅浅笑意,眼底盛着整片春日山河的温柔。风吹起她的裙摆与发丝,落花吻过她的眉眼,纯粹又鲜活,干净得不染半分俗世尘埃。
他心底微动,悄然驻足,心底轻轻念道:原来春日最美的风景,从不是繁花千树、落英纷飞,而是落花之下,眉眼温柔的一人。
世间万千春色,皆不及她眼底半分明媚。
他没有出声惊扰,只是静静伫立一旁,目光温柔坦荡,没有半分轻薄窥探,唯有欣赏与心安。
许砚宁缓步走至紫藤花架下,指尖轻触垂落的紫藤花,神色安然恬静。她目光扫过院中草木、青石小径、错落花木,轻声细语:“晏兄打理庭院极有心,草木排布疏密有致,动静相宜,既有自然野趣,又有人文雅致,可见心性平和,思虑周全。”
寥寥数语,精准看透人心。景致皆是心性的映照,能把一方小院打理得松弛温柔、清雅脱俗,可见主人必定心有温柔、胸有丘壑。
几人在院中闲立片刻,云舒早已耐不住静立,拉着祁望四处闲逛,一会蹲在墙角看新发的小草,一会捡拾落地的完好花瓣,叽叽喳喳,笑语连连,将庭院的气氛衬得愈发鲜活热闹。
庭院一隅,温叙棠微微侧身,恰好对上晏清屿温柔凝望的目光。
四目相对的瞬间,春风骤停,花落无声,周遭的笑语喧嚣仿佛瞬间远去,只剩下两人相对而立,眉眼温柔,心底安然。
温叙棠心头微暖,脸颊掠过一丝极淡的绯红,不是羞怯拘谨,是相逢知己的浅浅悸动。她微微垂眸,抬手拂去肩头落花,轻声开口,嗓音温柔清甜:“晏兄常年独居此处,日日书卷花木相伴,会不会觉得孤寂?”
这是她心底一直好奇的问题。
这般清雅小院,寻常人独居久了,难免清冷孤寂,可她初见晏清屿,只觉他松弛安然,从未有过半分落寞孤寂之感。
晏清屿闻言,唇角扬起一抹温润浅笑,目光落于漫天飞花,语气从容通透:“从前独居,偶有清闲,从无孤寂。书卷为伴,草木为友,清风为邻,岁岁春光不负,日日心安无事,足矣。”
话音微顿,他侧眸看向眼前少女,眼底温柔渐浓,语气轻缓温柔,添了几分暖意:“只是如今,春光有人共赏,清茶有人同品,闲话有人相伴,岁月愈发温柔圆满了。”
一句轻声低语,没有告白的热烈,没有情话的缠绵,只是浅浅一句真心,却胜过万千浮华辞藻。
温叙棠心头轰然一暖,眼底瞬间盛满细碎星光,眉眼弯得愈发温柔。
她抬眸回望他澄澈温柔的眼眸,轻声回应:“世间最好的春光,从来不是独赏的繁花,而是有人相伴,共听风吟,共赏花开。”
春风再度拂来,漫天樱花落英纷飞,紫藤清香漫绕周身,两人伫立花下,眉眼相契,心意相通,无需多言,万般温柔尽在不言之中。
不远处的云舒瞥见这一幕,立刻压低声音,悄悄对着祁望和许砚宁比划手势,眼底满是打趣的笑意,却懂事地没有上前打扰,只悄悄退远几分,留给二人一方温柔天地。
祁望看得通透,笑着摇头轻叹:“这二人,当真是春风相配,眉眼相宜。”
许砚宁静静凝望,眼底温柔恬淡,轻声道:“心性相投,风骨相近,温柔相待,最是难得。世间相逢万千,难得知己同心、岁月安然。”
人间最好的缘分,从来不是一见倾心的轰轰烈烈,而是三观契合、心性相近,你温柔待人,我赤诚相待,于寻常烟火里慢慢相逢、慢慢相伴、慢慢圆满。
几人在院中赏春闲谈,消磨大半午后光阴。
没有跌宕风波,没有恩怨纠葛,没有世俗烦忧,只有春日微风、落英繁花、知己闲谈、岁月松弛。
日头渐渐西斜,暖光透过花木缝隙洒落,将庭院、人影、花木都镀上一层温柔的金边,世间万物都显得温柔绵长、安稳治愈。
春风岁岁如常,花开年年不息。世间最动人的缘分,从不是刻意奔赴的奇遇,而是烟火寻常里的不期而遇,是松弛岁月里的温柔相伴。人心温柔,所以春光明媚;知己常在,所以岁月安然。以平常心观花开花落,以赤诚心待岁岁相逢,寻常朝夕,亦是人间圆满,温柔余生,皆是山河可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