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幸》沐知春

6、第 6 章 全市联

　　全市联考的成绩，比预想中来得更快一些。
　　成绩公布的那天，南城一中下了一场久违的雨。桑榆撑着一把淡黄色的雨伞，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一步步走向走廊尽头的光荣榜。雨水顺着伞骨滑落，在地面溅起细小的水花，她的心跳却比这雨声还要急促。
　　“桑榆！你快看！”
　　刚走到光荣榜前，一个熟悉的声音就传了过来。是班里的学习委员伊柠，她正撑着伞站在榜单旁，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兴奋，“你考了年级第三！728分！物理单科还拿了满分！”
　　桑榆怔在原地，目光缓缓上移，落在了那张崭新的成绩单上。在那张印着“高二（1）班第一次月考年级第一：谢随”的成绩条旁边，赫然贴着另一张同样醒目的纸条——“年级第三：桑榆”。而在它们下方，依旧整整齐齐地贴着她那些画满小猪和云朵的草稿纸，像是一场无声的告白，见证着这段跨越三年的双向奔赴。
　　“我……我真的做到了。”她的声音有些哽咽，眼眶瞬间就红了。
　　这三年来，她戒掉追剧、放下奶茶、把数理化硬生生啃成强项的那些日夜，那些躲在厕所里哭鼻子的委屈，那些在草稿纸上偷偷写下“X”字的心事，在这一刻全都化作了滚烫的泪水。
　　“嗯，你一直都很棒。”
　　身后传来一个低沉而温柔的声音。桑榆回过头，正好撞进一双含着淡淡笑意的瑞凤眼里。谢随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她身后，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撑着一把黑色的伞，将她整个人严严实实地护在了自己的影子里。
　　“我说过，我要看到你的名字和我的名字，真真正正地并排贴在一起。”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了她的耳朵里，“现在，你做到了。”
　　桑榆吸了吸鼻子，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谢谢你，谢随。”
　　“不用谢我。”谢随微微俯身，用指腹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水，“是你自己足够优秀。我只是刚好，成为了你的动力而已。”
　　他的目光深深地望进她的眼睛里，一字一句地说道：“桑榆，记住这种感觉。你不是为了追赶我才这么拼命的，你是真的喜欢物理，喜欢解题的感觉。以后不管遇到什么题，不管考多少分，我都会在你身边。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周围的议论声渐渐变成了善意的祝福。有人小声说着“磕到了磕到了”，有人羡慕地看着他们相视而笑的模样。但桑榆已经听不清这些声音了。她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这个向来冷得掉渣的少年，和他眼底独属于自己的、滚烫的深情。
　　“走吧，”谢随伸出手，自然地牵住了她的手腕，“带你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桑榆愣了一下。
　　“秘密。”谢随神秘地眨了眨眼，恢复了那副散漫的模样，“等你考完这次联考，我就告诉你。”
　　雨还在下，但桑榆的心里却暖得像揣了一团火。她跟在那个熟悉的身影身后，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三年的暗恋，那些偷偷看他时的心跳加速，那些为了和他并肩而立而付出的所有努力，都不再是单向的奔赴。
　　所谓的薄幸，不过是他还没遇到那个让他甘愿画地为牢的人。
　　而一旦遇到，便是此生不渝的深情。
　　南城一中的深秋，寒意已经顺着窗缝钻进了教室。
　　晚自习的下课铃声响起时，窗外的风刮得正紧。桑榆坐在座位上收拾书包，余光瞥见前排的几个女生正凑在一起，对着手机屏幕窃窃私语，时不时发出几声压抑的尖叫。她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加快了手上的动作，正准备从后门溜走，手腕却被人一把攥住。
　　“跑什么？”谢随单手拎着她沉甸甸的书包，另一只手自然地牵住了她的手腕。他的掌心干燥温热，轻易就驱散了她指尖的凉意，“怕被吃了？”
　　桑榆咬着唇，有些心虚地低下头：“你下午不是已经把草稿纸贴到光荣榜上了吗？全校都知道了……”
　　“那只是开始。”谢随轻描淡写地说道，拉着她走出了教学楼。
　　刚走到操场边的林荫道上，一阵冷风卷着落叶扑面而来。桑榆打了个寒颤，还没来得及裹紧校服外套，一件带着淡淡薄荷香气的黑色外套就已经披在了她的肩上。谢随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白T恤，却仿佛感觉不到冷似的，将她整个人严严实实地护在了自己的影子里。
　　“谢随，你会感冒的……”桑榆想要把外套还给他，却被他按住了手背。
　　“我不冷。”少年垂眸看着她，眼底映着路灯昏黄的光晕，“倒是你，刚才在教室里一直缩着肩膀，是不是又没穿够衣服？”
　　桑榆的心跳漏了一拍。原来在她偷偷关注他的时候，他也一直在不动声色地留意着她的每一个细节。
　　两人并肩走在寂静的操场上，脚下的落叶发出细碎的声响。沉默了片刻，桑榆终于忍不住开口：“你今天……为什么要在全校广播站放《橘子汽水》啊？”
　　谢随的脚步微微一顿。他转过头，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因为那是我们第一次说话的时候，你递给我的东西。”
　　他的声音低沉磁性，像是一阵拂过心尖的风：“而且，我想让所有人都知道，那个在小卖部递给我橘子汽水的笨蛋，现在是我的了。”
　　桑榆的脸瞬间烧成了熟透的番茄。她低下头，死死盯着自己的鞋尖，心跳快得几乎要跃出胸膛。
　　“还有，”谢随忽然放慢了脚步，微微俯身凑到她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廓上，“下周就是全市联考了。我赌你能考进年级前三。”
　　桑榆猛地抬起头，震惊地看着他：“年级前三？可是……”
　　“没有可是。”谢随打断了她，语气笃定而认真，“你这三年的努力，我都看在眼里。你不是为了追赶我才这么拼命的，你是真的喜欢物理，喜欢解题的感觉。我只是刚好，成为了你的动力而已。”
　　他的目光深深地望进她的眼睛里，一字一句地说道：“桑榆，不要把自己当成我的附属品。你是我的对手，也是我的女朋友。我要你堂堂正正地站在光荣榜上，不是因为‘谢随的女朋友’这个身份，而是因为你自己足够优秀。”
　　桑榆怔怔地看着他，眼眶渐渐发热。这三年来，她确实一直活在“追赶谢随”的执念里，从未想过自己也可以成为独立的发光体。可现在，这个向来冷得掉渣的少年，却用最温柔的方式告诉她——你可以是你自己，而我，会永远在你身后托底。
　　“好。”她吸了吸鼻子，用力点了点头，“我会考进年级前三的。”
　　谢随满意地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那就说好了。等你考进前三，我就带你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秘密。”谢随神秘地眨了眨眼，恢复了那副散漫的模样，“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晚风穿过树叶的缝隙，带来一阵淡淡的桂花香。桑榆披着那件带着他体温的外套，跟在他身边，看着他被路灯拉长的挺拔背影，忽然觉得，这个深秋的夜晚，比任何时候都要温暖。
　　所谓的薄幸，不过是他还没遇到那个让他甘愿画地为牢的人。
　　而一旦遇到，便是此生不渝的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