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幸》沐知春

12、第 12 章 桑榆靠

　　桑榆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谢随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畔，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所有的退路与理智尽数封死。
　　“看着我。”他再次低声命令道，声音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偏执。
　　桑榆被迫抬起头，撞进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那里面翻涌着浓烈到近乎疯狂的情绪，像是蛰伏已久的野兽终于撕破了伪装，露出了最原始、最霸道的占有欲。
　　“你刚才说，你不属于我的世界？”谢随冷笑了一声，修长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无法逃避自己的视线，“桑榆，你是不是忘了，早在三年前，你的世界里就已经全都是我了。”
　　他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她泛红的眼尾，语气低沉而危险：“从你在小卖部递给我橘子汽水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盯上你了。你以为那场广播站的告白是心血来潮？不，那是蓄谋已久。我早就想告诉所有人，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桑榆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一股难以言喻的战栗顺着脊背蔓延开来。她从未想过，这个向来清冷自持的少年，心底竟然藏着如此深沉而疯狂的执念。
　　“可是……”她刚想开口辩解，就被谢随俯身吻住了唇。这一次，不再是绝望般的宣誓，而是带着惩罚意味的掠夺与侵占。他的舌尖霸道地撬开她的齿关，肆意地纠缠着她的柔软，仿佛要将她整个人拆吃入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桑榆的大脑一片空白，双手无力地抵在他的胸膛上，却根本推不开这具充满压迫感的身体。她只能被动地承受着他的索取，眼泪无声地滑落，滴落在两人交叠的衣襟上。
　　不知过了多久，谢随才微微松开她。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在冰冷的空气中凝成白雾。他垂眸看着她微肿的唇瓣和迷离的眼神，眼底的风暴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惊的满足与温柔。
　　“记住这种感觉，桑榆。”他低下头，用鼻尖轻轻蹭了蹭她的额头，声音沙哑而缱绻，“你是我的，这辈子、下辈子，都只能是。如果你敢逃，我就把你抓回来，锁在我身边，哪儿也不许去。”
　　桑榆怔怔地看着他，泪水模糊了视线。她知道，这不是威胁，而是他用生命许下的誓言。在这个充满算计与偏见的圈子里，他是她唯一的救赎，也是她此生不渝的深情。
　　她吸了吸鼻子，用力点了点头，声音哽咽却坚定：“我不逃。谢随，我也不逃了。”
　　夜风呼啸而过，卷起地上的落叶。但在这冰冷的墙角，两颗年轻的心却在彼此的体温中疯狂跳动。他们都知道，这场关于爱情与现实的战争才刚刚开始，但只要彼此紧握着手，便再也没有什么能将他们分开。
　　那晚在会所外的决裂与宣誓，像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雨，将桑榆心底最后一丝对“现实鸿沟”的恐惧冲刷殆尽。第二天清晨，南城一中恢复了往日的喧嚣，但桑榆踏入校门的那一刻，敏锐地察觉到周围的气氛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原本那些对她投来探究或轻蔑目光的同学，此刻在看到她和谢随并肩走进教学楼时，都下意识地噤了声，眼神中多了几分敬畏与闪躲。沈婉柔昨晚被当众警告的消息，显然已经在这个封闭的校园圈子里发酵开来。桑榆垂着眼眸，心跳却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她知道，这一切都是谢随用他不容置喙的权势为她筑起的屏障。
　　早读课的下课铃刚响，谢随便自然地拎起她的书包，牵着她的手穿过走廊，走向天台。深秋的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叶洒在他们身上，少年的掌心干燥温热，传递着一种令人安心的笃定。
　　“以后放学，我会让司机直接在校门口等你。”谢随停下脚步，将她轻轻抵在天台的围栏边，微微俯身，目光锁住她的眼睛，“周末也不许自己出门，想去哪里，告诉我，我陪你。”
　　他的语气平淡而理所当然，仿佛在陈述一件早已注定的事实，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桑榆抬起头，迎上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那里面的偏执与占有欲并未因为昨夜的誓言而消退，反而愈发浓烈，像是无形的藤蔓，将她牢牢缠绕。
　　“谢随……”她轻声唤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这样……会不会太过了？”
　　“过？”谢随挑了挑眉，修长的手指轻轻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仰起头直视自己，“桑榆，你是不是忘了，昨晚是谁哭着说不想成为我的负担？既然不想当负担，那就乖乖待在我看得见的地方。外面的世界有多脏，你比谁都清楚。我不想再看到你受哪怕一点委屈。”
　　他的指腹摩挲着她的唇角，眼神逐渐暗沉下来：“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我不允许任何人觊觎你，包括你自己那些想要逃离的念头。如果你敢躲着我，我就把你关在家里，哪儿也不许去。”
　　这番话若是换作从前，桑榆或许会感到窒息与恐惧。可此刻，看着他眼底那份深沉到近乎疯狂的爱意，她心中涌起的却是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与温暖。她知道，这个向来冷得掉渣的少年，正在用他最笨拙也最霸道的方式，将她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好。”她吸了吸鼻子，用力点了点头，嘴角扬起一抹释然的笑意，“我不逃。谢随，我以后哪儿也不去，就待在你身边。”
　　谢随紧绷的下颌线终于柔和下来。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而珍重的吻，声音低沉而缱绻：“记住你说的话，桑榆。这辈子、下辈子，你都别想逃出我的手掌心。”
　　阳光穿过云层，将两人的影子紧紧交叠在一起。桑榆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感受着这份沉重却真挚的深情。她知道，所谓的薄幸，不过是他还没遇到那个让他甘愿倾尽所有温柔的人。
　　而一旦遇到，便是此生不渝的深情。
　　……
　　南城一中的高三时光，在谢随密不透风的守护下悄然流逝。
　　曾经那个总是独自缩在阴影里、患得患失的女孩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能在光荣榜上与谢随并肩而立、眼底盛满自信光芒的桑榆。高考放榜那天，她以全市文科前十的成绩，如愿考入了和谢随同一座城市的顶尖学府。
　　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那一刻，桑榆站在蝉鸣聒噪的盛夏街头，看着身边这个陪她走过无数个风雨夜晚的少年，忽然觉得命运是一场最奇妙的闭环。她曾以为自己是偶然撞入他世界的微光，后来才明白，是他用偏执与深情，亲手将她从泥泞中捧起，为她洗去尘埃，赋予了她重新发光的勇气。
　　“在想什么？”谢随察觉到她的走神，微微俯身，修长的手指轻轻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他的目光依旧深沉而专注，仿佛这世间万物在他眼中都黯然失色，唯有她是唯一的色彩。
　　桑榆仰起头，迎着少年深邃的目光，露出了一个灿烂至极的笑容：“我在想，当初如果我没有摔那一跤，是不是就不会遇到现在的你。”
　　谢随愣了一下，随即低笑出声。他伸出手，自然而然地牵住了她的手腕，将她整个人护在自己的影子里，声音低沉而笃定：“傻瓜。就算没有那场意外，我也早已为你画地为牢。你的光是我点亮的，也只能照在我身上。”
　　晚风拂过，带来一阵淡淡的栀子花香。桑榆握紧了他的手，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热与力量。她知道，这场关于成长与蜕变的考试，她和谢随都拿到了满分。所谓的薄幸，不过是他还没遇到那个让他甘愿倾尽所有温柔的人。
　　而一旦遇到，便是此生不渝的深情。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