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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旧部风起,朝堂清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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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銮殿一日对峙,震惊四海。
不过三日,程偲未死、重归帝侧的消息,如同长风过境,席卷朝野、传遍边关。
起初民间哗然,百官震恐,流言纷飞。
有人说他诈死欺君、心机深沉;有人说他蛰伏三年、意图复辟;更有残余旧党暗私躁动,揣测少年将军归来,天下必将变天。
可唯独边关——
千里疆场,铁甲无声震动。
三年来始终按兵不动、固守边境、不亲朝堂、不攀新贵的程家军旧部,在消息传回边关的那一夜,全军营帐灯火通明。
风沙卷地,大旗猎猎。
无数身披寒甲的老将、亲兵、死士,望着京城方向,单膝跪地,铁甲撞地之声震彻荒原。
将军未死。
他们的将军,回来了。
当年程偲一纸“战死遗书”压下所有旧部躁动,强行稳住三军,勒令众人守边安民、不得异动、不得怨君、不得乱国。
他们隐忍三年、蛰伏三年、委屈三年、看着旁人瓜分功绩、踩着将军尸骨上位。
如今天光破晓,沉冤得见。
边关急报一日三封送入皇城。
——程氏旧部,请命归京,听候将军调遣!
——边关十万铁甲,只认程将,不认朝臣!
御书房内。
曹鸿钧看着桌案上堆叠如山的边关奏折,眼底没有半分忌惮,只剩沉沉安稳。
旁人怕程偲握兵权、掌旧部、威震天下。
可他不怕。
他比谁都清楚,程偲的兵,从不是谋逆之兵。
是护苍生、护山河、也护他曹鸿钧的兵。
身侧,程偲立在窗前,白衣素净,静静望着宫外云天。
“旧部归京,朝堂恐又动荡。”他轻声道。
曹鸿钧起身,走到他身侧,抬手轻轻覆在他手背,语气笃定沉稳:
“动荡何妨。”
“从前这群老臣仗着开国功绩、仗着朝野人脉,压你、逼你、构陷你、拿天下捆你。”
“如今你有旧部,你有声望,你有我。”
“这一次,我们不再退让。”
三年前,程偲孤身一人,为保新朝安稳,被迫假死退场,背负所有污名。
三年后,旧部归来、帝王倾心、权柄在手。
该清的债,要清。
该还的冤,要还。
该立的公道,要立。
两日后,早朝。
风云再聚金銮。
此次无人敢再跪谏、无人敢再逼宫、无人敢妄言杀程偲。
只因边关十万程氏铁甲步步趋近京畿,朝野人心彻底倾覆。
那六位昔日带头逼宫、联名构陷的开国老臣,站在百官前列,脸色青白交加,早已没了往日气焰。
他们最怕的终局,终于来临。
程偲立在丹陛之侧,不穿战甲、不戴官冕,一身素衣,却压得满堂文武抬不起头。
他目光清淡落于六人身上,字字清晰:
“三年前,诸位联名构陷,言我功高震主、私蓄兵权、意图谋反。”
“以江山施压,以苍生绑架,逼陛下两难,逼我自绝沙场。”
“今日我归来,敢问诸位——”
“我程偲,何罪之有?”
一句质问,落地有声,震彻大殿。
六位老臣面色惨白,冷汗浸透朝服,无人敢答。
他们当年所有罪名,全是罗织、全是构陷、全是私心忌惮。
程偲平视百官,声音不高,却坦荡凛然:
“我沙场十年,大小百战,从未败绩。”
“守边疆、护百姓、平乱世、定山河。”
“新朝初立,我为避朝祸,自葬功名、隐姓三年、不掌一兵、不谋一权。”
“试问天下,如此反臣,何处寻之?”
满堂死寂。
无人能辩,无人敢辩。
曹鸿钧端坐龙椅,眸色冷冽,适时开口,落下定局之判。
“当年构陷忠良、欺君罔上、私结朋党、乱控朝局。”
“六臣罪证确凿。”
“革除所有官职、收回世袭勋爵、抄没私产、贬黜出京。”
“其余当年附议跟风、参奏诋毁者,一一造册,降级罚俸,永不得擢升。”
杀伐果断,毫不留情。
三年积压的冤屈、隐忍、亏欠,今日一朝清算。
六位白发老臣浑身瘫软,踉跄跪地,再无半分开国重臣威仪。
百官噤若寒蝉,无人求情。
大势已定,人心已明。
忠便是忠,奸便是奸。
错待程偲之人,终得清算。
朝堂尘埃落定。
自此,困扰新朝三年的朋党之祸、老臣专权之弊,彻底根除。
退朝之后,皇城之外,风沙浩荡。
边关铁骑千里奔袭,终于抵达京城城下。
十万铁甲列阵长街,军旗烈烈,铁甲生辉,万众肃然。
无数老将亲兵下马跪地,齐声高呼,声震云霄:
“属下,恭迎将军归位!”
呼声层层叠叠,响彻整座京城。
程偲立于城楼之上,白衣临风,望着底下无数随他浴血沙场、同生共死的旧部将士。
眼底沉寂三年的温热,缓缓翻涌而上。
他从未负山河,从未负苍生,亦从未负这些誓死追随他的兵。
曹鸿钧立在他身侧,龙袍临风,目光温柔落于他侧脸。
“去吧。”他轻声道,“你的兵,等你太久了。”
程偲回头看他。
一眼相望,尽是山河坦荡、彼此信任、余生相守。
从前他与他,是敌我对峙、是针锋相对、是相爱相杀、是不得已别离。
从今往后——
君为天下主,臣为天下骨。
君掌乾坤,臣镇山河。
风雨同担,荣辱与共,共治万里江山。
程偲颔首,转身下楼,一步步走向他的将士、他的家国、他失而复得的坦荡人间。
落日铺遍长街,金甲映余晖,白衣落尘嚣。
半生别离皆过往,
自此山河共你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