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你枍生》枍羊

5、宫廷乐宴 太子生辰，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太子诞辰将临，瑞气盈廷，普天同庆。特命内阁次辅许沨，随太子出宫采买，以彰天家慈恩。是日，文武百官可各携家眷，同往随行，共贺太子千秋之喜，共享盛世欢荣。 钦此。”
　　“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朝会散了后户部周大人和礼部冯大人同走“一个八岁孩童，岂能与我等相提并论，陛下果真是看走了眼，那次宫廷宴，不是让礼部和户部共同操办，这次倒好，让他一个孩童去做那表面工作，倒是让咱们在这宫中出力气，名声全都到他那，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如此确实不太妥当，但宫中的差事还是要好办些地，挂挂帘子办办场地也就行了。”
　　“周大人说的倒是好听，……”礼部尚书冯大人甩甩袖子就走了，只留下了户部尚书一个人。
　　许荁沨和宋枍寇收拾妥当准备出宫，宋枍寇在马车内探身朝他催促：“先生快跟上！”“别急，我来了！”许荁沨几步小跑着赶了过来。
　　马车刚驶出宫门，宋枍寇便掀帘好奇张望，百米外的集市就在皇宫跟前。
　　蹲在菜摊边的大娘扭头瞟向身旁的小丫头，开口问道：“这小娃娃就是太子？”
　　小丫头先是满眼疑惑地瞅着她，很快接话道：“可不是嘛，告示上写着再过半月便是太子生辰。”
　　旁侧的路人三三两两闲聊着搭腔：“谁晓得这太子一场生辰宴，得耗费多少银两哟。”
　　许荁沨和宋枍寇来到了郊外的一座宫殿——“锦华宫”
　　店中的人急忙走了出来：“大人可算是来了，今年的料子怎么选？”
　　许荁沨和宋枍寇走入店中，店内早已清空闲客，只留掌柜与几名伙计垂手侍立。货架上层层叠叠的锦缎、云锦、绫罗、纱幔，在日光下泛着流光，红的似火，黄的如金，蓝的若深海，绿的如春水。
　　“大红云锦45匹、明黄绫罗60匹、宝蓝织金锦25匹、石青妆花缎12匹、朱红缠枝莲绫20匹、素色暗纹锦50匹、各色彩绸120匹大概就是这些。”
　　“今年宫里各处人员的制衣料子，定哪几样？”
　　“照例即可，但太子殿下吉服用大红妆花云锦，内衬选用月白杭绸。”
　　“许大人，今年您新在任上，您看怎么安排？”
　　“我就不必额外备了，大体就按这般定吧。”
　　“ 筹备这些布料，还需几日，不如大人一行人就先住……”
　　还不等店家说完，许荁沨就接道“好。”
　　店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了，抬眼望向神色清冷的许荁沨，也不敢说些什么：“大人客气，我这就吩咐下去，让下人收拾出来两间房子 。”店家挥了挥手，“去收拾出两间房子。”店家向店小二使了个眼色，那个店小二瞬间领会了：“掌柜只剩了一……”
　　他话音未落，许荁沨就拉着宋枍往外走：“本官先带殿下出去，等回来时，两间屋子必须收拾妥当！”
　　没等店家反应过来，许荁沨早已大步跨出店门。方才还在低声陪笑的店家瞬间沉下脸，满是戾气地吼道：“快去收拾！”
　　店小二吓得一哆嗦，怯生生地问：“您看……是收拾一间还是两间房？”
　　“两间！还不快滚！”店家一脚踹在他腿上。
　　“是是！小的这就去！”店小二慌慌张张跑开，生怕晚一秒店家就杀了他。
　　摇晃的马车内，宋枍寇睁着懵懂的眼睛，定定望着许荁沨，稚气的嗓音软乎乎飘出来：“先生，我们现在要去哪呀？”
　　许荁沨抬手轻轻蹭了蹭他的脸颊，眉眼弯起温软的笑：“去给诸位大人送请柬。”
　　少年一下子眼睛发亮，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雀跃：“那、那我能见到黎娘娘吗？”
　　许荁沨抚着他脸的手猛地一顿，指尖微僵，语气轻得像落在肩头的雪：“见不到黎妃娘娘啦，她离着里好远好远。”
　　“好远好远的地方……所以没法来见我了对不对……”
　　“大人，李府到了。”
　　“好，”许荁沨拍拍宋枍寇的手，“枍儿，你就在这儿等我不要动好吗？”
　　宋枍寇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许荁沨刚进李府大门，就看见一位婢女在向李府公子求饶“大公子，您就高抬贵手饶了奴家吧，是老夫人下令，不让您出去，奴家也没有办法。”
　　李府大公子一脚把小婢女踢倒在地上：“我呸，你个贱坯子，你给我滚出去。”
　　李府大公子又用脚踹了踹小婢女：“不走？”
　　小婢女连忙爬起来拽着李府大公子的裙摆跪地求饶：“大公子您就饶了奴家吧！”
　　李府大公子向旁边的人招招手：“快来人把他给我架出去。”
　　“住手！”许荁沨厉声喝止。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叫我停手？活腻歪了？”李府大公子正放着狠话，眼尾无意间扫到他腰间的令牌，当即腿一软跪地：“草民见过大人！冒犯大人万死难辞，这就让她滚……不，小的这就请她留下！”
　　“李尚书在哪？劳烦公子带我过去。”
　　“大人您先去前厅稍候，我这就去通报李尚书。”
　　“把康南郡主也请过来吧。”
　　“是，大人！”李公子应声，忙不迭快步跑去传信。
　　小婢女跪在许荁沨脚前：“谢大人救命之恩，奴家愿给大人当牛做，以报答救命之恩。”
　　许荁沨连忙把这婢女扶了起来：“姑娘，不必如此，去忙你的吧。”
　　“谢大人。”
　　暮色漫进室内，许荁沨倚坐梨木椅，素袍暗纹映着碎光。他眉目清俊如画，肤白胜雪，青瓷茶盏衬得指尖莹润，龙井热气轻绕眼睫，浅啜时唇线柔和，眉峰倦意稍缓，满室茶香都衬得他容色清绝，俨然一位俊俏的公子。
　　李尚书腆着圆滚滚的肚皮，一身官袍被撑得紧绷，肥肉随着脚步晃出层层褶子，连带着脸上的横肉都颤巍巍的。他搓着汗津津的双手，脸上堆着油腻的笑，眼角的纹路里像浸了油：“哈哈，许大人！方才犬子顽劣，多有冒犯，还请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往心里去，海涵海涵呐！”
　　“李尚书客气了，我自然不会记挂在心，”许荁沨从袖中取出了一份请柬，“李尚书去吗？”
　　“太子生辰怎能不去？到时定为太子献上瑰宝。”
　　许荁沨向旁边挪了一步，给郡主恭敬的递上第二份请柬：“臣见过康南郡主，公主殿下说想您了，还请您一定要到，与公主同席。”
　　康南郡主原本清冷的脸上增添了几分暖意，显得薄凉的秋色也缓和了一分：“好。”
　　“郡主，李尚书，我便先走了。”许沨恭敬的向他们行了一礼。
　　李尚书用粗壮的胳膊回了一礼：“许大人回见。”
　　李大公子迈着豪迈的步子走了进来：“父亲，他就是那个八岁神童？不过也就是个无父无母的丧家之犬。”
　　康南郡主连忙阻拦：“玉安不可口无遮拦。”
　　李大公子用手指着康南郡主：“我告诉你，你不过就是进宫待了两年，不然一个庶女怎么可能摇身一变成了个郡主，反倒在这儿给我叫起来了，真是个贱婢。”
　　“好了，安儿下次不能再这么胡闹了。”李尚书拍了拍李大公子的肩膀。
　　李大公子拱了拱手：“知道了，父亲，儿子就先退下。”李大公子一甩袖子就走了。
　　李尚书冷眼凝视着康南郡主：“回头置办件新衣裳，别给我们李家丢人。”
　　“是，父亲。”
　　………
　　“先生，我们这是要回锦华宫了吗？”
　　“嗯，先找个客栈，让护卫们住下，然后……”
　　………
　　天色渐暗，群鸟还巢。马车又停在了锦华宫门口。
　　店家又笑着迎了上去：“大人回来了，房间已经收拾好了，就在后院西边，我这就领您过去。——就是这儿了，大人好生休息，小的退下了。”店家弓着腰，拘着手，捻着小碎步快步走了出去。
　　许荁沨抬手招呼剩下四名护卫：“你们四个就在这间房歇息，两人一组轮班值守，务必护好太子周全。”
　　“是，大人。”
　　许荁沨转身抱起宋枍寇走进了另一个房间，宋枍寇坐在床边，嘟着嘴：“先生，明日我可以在这儿休息吗？太累了。”
　　“可以，但是明日不能离开护卫的视线，好吗？”
　　宋枍寇咧嘴笑了起来：“我答应你！”
　　许荁沨摸摸宋枍寇的头：“快睡吧。”
　　第二天早上，许荁沨早早就带人出去采买物品，直到晚上才回来。
　　这小半个月里，不时宋枍寇会和许荁沨一同出去，有时宋枍寇就呆在锦华宫，晚上许荁沨就会给他带来一些好吃的，或者好玩的。
　　要回宫的前一天，许荁沨在锦华宫清点物品。“吉庆礼器，贡品、服饰冠带、文房雅玩、玩乐、仪仗小物、回礼。齐了，七月带人把东西装到马车上，准备走了。”
　　“是，太子殿下的小玩意也装上吗？”
　　“嗯，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