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差阳错》寂静广场

8、鬼上身 你今年大凶

　　听到秦亦如的话，林葵愣住了。“你说什么？”
　　秦亦如轻轻一笑，“别紧张。我看你八字的时就看出来了，你命中注定的配偶是女人。”

　　林葵脸色沉了下来，她不喜欢被人看穿私事的感觉，敏感的神经开始颤抖：是同事和她说了什么吗？又是哪些同事知道了？秦亦如看着林葵变换不定的表情，似乎觉得颇为有趣。最后，大概是欣赏够了，她敛起笑意，放缓语气说：
　　“林老师，我没有恶意，只是你的八字很有趣，所以忍不住多算了一点。”
　　她前倾身子，压低声音：“你最近……身边有没有什么怪事？”
　　林葵眉头蹙起，本想说没有，话到嘴边却又停住了。昨晚发生的一切再次闪现在了脑海：突兀的红裙、秦岚诡异的语调，以及自己一瞬冒出的想法：
　　那不是秦岚！
　　“你到底想说什么？”她冲动地脱口而出。
　　“林老师请我吃个饭吧，”秦亦如不为所动地笑了，“我们可以慢慢聊。”
　　林葵目光在秦亦如那张捉摸不透的脸上停留了几秒，像是在掂量什么。片刻后，她缓缓笑了。
　　“可以，”她恢复了平常的语气，“但我可不会请太贵的。”
　　“没问题，就楼下旁边那家吧，有特价套餐呢！”秦亦眨眨眼，调皮地笑了，“你和我聊聊就知道，”
　　她说：“我可是，一分钱一分货呀。”
　　***
　　两人随后坐到了餐厅靠窗的位置。秦亦如点了一份特价套餐，又加了一杯水蜜桃气泡饮。“放心。”她笑眯眯地说，“我是不会第一次见面就宰客。”
　　“那就是第二次见面后开始咯？”
　　秦亦如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林老师，看不出你还挺会开玩笑。”
　　林葵嘴角轻轻扬了扬，接着正色道：
　　“为什么问我身边有没有怪事？这也能从八字看出来吗？”
　　秦亦如滋滋吸着吸管，“嗯，可以哦。”
　　“怎么说？”
　　秦亦如表情突然变得有些严肃，她放下饮料，看着林葵沉默了片刻。
　　“林老师，”她缓缓开口：
　　“你今年大凶。”
　　林葵一怔，接着噗嗤一声笑了。秦亦如却不理会，只是以谨慎的口气继续道：“从盘上来看，你今年不是普通的不顺。尤其是这两个月，你身边亲近的人会出问题，继而连累到你。”
　　她压低声音：“弄不好，可能会出大事。”
　　听到这，林葵的脸色慢慢变了。秦亦如看着她的表情，再次问道：
　　“林老师，你最近真的没遇到什么怪事吗？”
　　沉默片刻，林葵缓缓开口。
　　“要说有也有，”她说，“但不是什么大事。”
　　就当和陌生人倾诉一下好了，她想。
　　她低声讲述起来。女朋友最近行为有些反常，语调和动作有了变化，衣柜里出现了从未有过的服装。昨晚两人交谈时，有那么一瞬间，自己感觉像是面对着一个陌生人。
　　“怎么说？”林葵自嘲地笑了笑，“用你们的话来讲，大概像是鬼上身吧。”
　　秦亦如却没有笑，她静静地看着林葵，直看得林葵脊背发凉。
　　“你不会是想说……”林葵张了张嘴。
　　秦亦如缓慢地点了点头。
　　林葵瞪大眼睛，正想说点什么，此时服务员端着菜上来了。秦亦如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过去。
　　“哇，真不错啊！”她夸张地叫了一声，掏出手机开始拍照。林葵有些跟不上她的节奏。秦亦如一边拆筷子一边笑道：
　　“天大的事，也要先吃饭！哦对了，忘了说，”
　　她指指自己。
　　“我身上有灵，是只小猪。”
　　说完，她便埋头吃了起来，一双筷子舞得飞快，盘子不到五分钟就见了底。放下筷子，秦亦如重新抬起头，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
　　“吃了饭就得办事，”她笑道，“你这情况，我倒是有个方法。”
　　她打开随身小包，从中拿出一个丝绸符袋。符袋是粉色的，边缘印着一圈蓝色的小星星，中间绣着一个“如”字。
　　“这是什么？”林葵惊讶道。
　　秦亦如打开符袋，从中抽出一张黄纸，纸上用朱砂龙飞凤舞地写着一个林葵看不懂的字。但不知为何，她感到这字十分优美。
　　“这是护身符。”
　　秦亦如把符纸塞回小袋里，推到林葵面前。
　　“你回去以后，把这个符袋放到你女朋友枕头底下。一般的东西发现有懂行的人注意它，自己就会走了。”
　　林葵拈起符袋，低声重复了一遍：“一般的东西……”接着抬头看向秦亦如。
　　“这么说来，你是懂行的咯？”
　　“祈福这块我不擅长。”秦亦如笑了笑，“这符是我一个朋友画的，说起来，他们家可以算是阴邪之物最讨厌的一家了。”
　　她吸了一口水蜜桃气泡饮，突然想起什么，又补上一句：“哦，对了。记住。”
　　她看着林葵，一字一顿：
　　“放的时候，别让她发现了。”
　　***
　　这天晚上，秦岚和林葵几乎同时到家。在公寓走廊碰见时，两人都是一怔。对视几秒，秦岚先笑了一下。
　　“回来了？”
　　“嗯。”
　　接着便是一阵沉默。最后，还是秦岚主动拍了拍林葵的肩膀。“先进去吧。”他伸手拉开门。
　　这天剩下的时间里，两人各怀心事，互相回避着对方。夜深后，卧室逐渐安静下来。秦岚似乎很累，没过多久便睡着了。林葵却一直睁着眼睛。
　　她想了很久，最后回忆起采访时秦亦如说的话：
　　玄学，不过是另一个框架。
　　是的，她想，只要让人心安，有什么不行的呢？
　　想到这，她屏住呼吸，从自己的枕头下摸出了那只粉蓝色的符袋。她转过身，极轻地抬起秦岚的枕角，把符袋一点一点地塞了进去。
　　做完这些，她长松了一口气。就在这时，突然——
　　身旁响起了一声轻笑。
　　“林葵。”
　　令人不寒而栗的声音再次响起。
　　惨白的光从窗帘的缝隙里射入卧室，林葵机械地转过头。
　　白色光带的映照下，秦岚睁着的眼睛睡意全无。她缓缓勾起嘴角，语气轻柔地再次开口：
　　“你刚刚在干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