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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弑神 挑战主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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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下了很久。
漆黑神殿悬浮在高空之上，数不清的锁链贯穿云层，像钉入世界的脊骨。雷声在穹顶之外翻滚，破碎的神像倒塌在长阶两侧，鲜血顺着裂开的地面缓慢流淌。
阿迦尔提着剑，一步一步走向神座。他的黑衣几乎被血浸透。有别人的，也有他自己的。长阶尽头，神明安静地坐在那里。
祂像是永远不会老去。银白长发垂落在漆黑神座之间，金色瞳孔冷淡而深邃，仿佛能够平静注视世间一切毁灭。无数碎裂光纹在祂身后缓慢浮动，像某种古老神谕。
众神称祂为——格赫罗斯。
而只有阿迦尔知道，祂真正的名字，叫伊瑟兰。风从神殿尽头灌进来，吹得青年黑发凌乱。他停在长阶下方，抬起头：
“为什么。”声音很轻，轻得像快要碎掉。
神座上的人没有回答。阿迦尔忽然笑了，那笑意却冰冷得可怕。
“你明明早就知道。”
“知道他们会死。”
“知道我会变成现在这样。”
“可你还是看着我一步一步走下去。”
他说到最后，声音终于压不住颤抖。
“格赫罗斯。”
这是他第一次没有用“吾神”称呼祂。
神殿忽然变得死寂，连风都停了。高高在上的神终于垂下眼，金色瞳孔静静落在他身上，像很多年前一样。
阿迦尔却只觉得恶心。就在几个月前，他亲手杀死了最后一位神谕者。那是一个女孩。她临死前哭着问他：
“为什么一定要互相残杀？”
阿迦尔回答不了。直到后来，他无意间听见了众神争吵，他才终于知道。所谓神谕，所谓选中，所谓荣耀，不过是诸神的一场赌局。
祂们从人间挑选棋子，赐予力量，再让他们互相厮杀。胜者，成为最锋利的兵器；败者，则会被自己的主神吞噬神格。而众神，只是在高高在上的神座间，欣赏这场漫长游戏。
阿迦尔忽然觉得可笑，他这一生，都像个笑话。
“我曾经真的信仰你。”青年抬起头，“伊瑟兰。”
那一瞬间，神座上的人目光终于微微动了一下，像某种被尘封许久的东西忽然被触碰。可阿迦尔已经不在乎了。
“你救我。”
“教我使用神力。”
“看着我变强。”
“我以为你和其他神不一样。”
他说着，缓缓举起手中的剑，漆黑神力开始顺着剑锋蔓延，整个神殿发出低沉轰鸣。
“可到头来——”
“你也只是把我当成作品。”
空气骤然凝固，神明终于开口：“阿迦尔。”祂声音依旧低缓，听不出情绪。
“你想挑战我？”
青年笑了，眼尾却已经泛红。
“不是挑战。”他轻声说，“我要杀了你。”
轰——！
黑色火焰瞬间席卷整座神殿。长阶崩裂，无数锁链开始断开。阿迦尔体内的神力疯狂暴走，甚至连空间都开始出现裂痕。
这是属于格赫罗斯的力量，也是整个世界最接近神明本源的力量。
可此刻，他第一次将这份力量对准了赐予自己一切的人。
神座上的人却依旧平静，祂只是安静地看着阿迦尔。那目光甚至称得上温柔，像在看一个终于长大的孩子。
这让阿迦尔更加愤怒：“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
他猛地冲上长阶，黑色剑光撕裂空间，整座神殿都在这一剑下疯狂震荡。可就在剑锋即将触碰到神明的一瞬间。
格赫罗斯抬起了手，只是轻轻一点。
轰！！！
恐怖力量骤然爆发。
阿迦尔甚至来不及反应，整个人便被瞬间轰飞出去，狠狠撞碎数十根石柱。鲜血从喉间涌出，剧烈耳鸣让他几乎失去意识。他艰难抬头，却看见神座上的人依旧纹丝未动。
两人的差距，仿佛根本无法跨越。
神明俯视着他。
“你所有力量都来自我。”
“阿迦尔。”
“你该明白。”
“你赢不了我。”
阿迦尔死死攥紧地面，鲜血顺着指缝滴落。是啊，他怎么会不明白？
他的力量，他的生命，甚至连灵魂都来自格赫罗斯。神明赐予了他一切，所以他永远无法真正反抗祂。这才是最残忍的地方。
阿迦尔忽然低低笑了起来，越笑越疯，到最后甚至像是在哭。
“所以呢？”
他撑着剑重新站起身，黑发被血浸湿，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因为我是你的东西——”
“所以我连恨你的资格都没有吗？”
神殿陷入死寂，格赫罗斯静静看着他。
很久。
很久。
然后祂轻声说：“我从未这样想过。”
阿迦尔怔了一下。可下一秒，他忽然想起那些死去的人，想起那个最后哭着求饶的女孩。胸腔里的恨意再次翻涌。
“够了！”他猛地抬剑。
“别再装出一副在意我的样子！”
“你是神！”
“而我们只是供你取乐的牲畜！”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格赫罗斯沉默地望着他。那双金色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阿迦尔看不懂的情绪。
像悲伤，又像疲惫。
可阿迦尔已经不想再分辨了，他只想杀了祂，哪怕自己也会一起死。于是青年再次举起剑，神力彻底失控。漆黑火焰吞没整座神殿。
而就在他准备再次冲向神座时——格赫罗斯忽然抬起眼。
仅仅一个眼神，阿迦尔的大脑便像被什么东西狠狠贯穿。
轰！！！
意识瞬间崩塌，视线开始模糊，耳边只剩下尖锐轰鸣。
世界仿佛正在离他远去，而在意识彻底陷入黑暗之前。阿迦尔忽然想起了很多年前。那个雪夜,那个快要冻死在贫民窟里的少年,以及——第一次向他伸出手的神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