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千金迫嫁寒门探花后》猫知意

6、三千旧账，逼出财路 宋元过来，

　　宋元过来，挽住兰娘往树荫下走，飞快对姜念丢下一句：“大人与库房周旋许久，账目对不上，怕是心情不佳。”

　　难怪正午的太阳这么晒，他脸色还那么冷。
　　原来周身散发的是打工人的怨气。

　　既然来都来了，就当是送外卖，安抚下社畜。
　　姜念正想走过去，一名汉子扛着根粗壮梁木，从面前走了过去。

　　此人瞧着约莫二十七八岁，面孔有点眼熟，肤色晒得黝黑发亮，冲她笑出一口白牙：
　　“顾夫人好！”

　　姜念尬笑点点头，一时半会没想起在哪儿见过。
　　琢磨片刻，才认出是昨日招工时搬石头的方勇，没想到换了身衣裳，瞧着年轻了不少。

　　她大方走到顾衍之面前：“饿了么？”

　　顾衍之唇角微扬，露出平日里惯常的温润与体贴：
　　“尚可。正午日头大，夫人亲自过来，为夫实在担忧。”

　　这人扯起谎话来，当真是不眨眼。
　　姜念眼角余光一扫，果然瞧见檐下两个不怀好意的老吏正往这边瞅，还有个扫地的衙役在蹲墙角。

　　演戏嘛，谁不会。
　　姜念从食盒里取出一块蛋黄酥递过去，声音温温软软：
　　“别担忧了，夫君尝尝看，我亲手做的。”

　　也堵一堵你这张嘴。

　　顾衍之修长的手指拈起这枚点心，轻轻一掰，递了一半给她。
　　一双桃花眼弯出几分潋滟的弧度，声音柔和：“夫人辛苦了，我们一道去亭子里吃。”

　　姜念：“......”
　　此人演技略胜一筹。

　　日头透过亭角的藤萝洒下来，碎金似的落在两人肩头，愈发沉静唯美。亭子外头，几个正摸鱼的老吏面面相觑。

　　他们可是听说过的，这位新县令与夫人之间，郎无情、妾无意，硬凑到一处，说是孽缘都不为过。

　　张主簿还放了话——新县令必定公事后宅两头烧，到时候递个状子上去，弹劾一个“德行有亏、治县无方”，这对夫妇就得卷铺盖滚蛋，大石县还得姓张。

　　可眼前这二位......那眼神黏糊得，跟蘸了蜜似的。
　　几人心里一虚，原本摸鱼的活计都不由自主勤快起来。

　　张主簿领着几个胥吏从库房出来，看见差役卖力干活，心里暗骂道：这群老油子，当真滑得跟泥鳅似的，就会两边讨好。

　　他特意绕到顾衍之面前，皮笑肉不笑道：“大人初来，许多规矩怕是不熟。库房旧账繁复，一月后便要呈报京兆府。若账目不清，轻则治一个失察，重则便要担下这笔亏空。”

　　他目光掠过桌上的食盒：“到时，可不是几块点心能遮过去的。”

　　姜念懒洋洋看着这阴阳怪气的老头。

　　前任县令跑路多年，库房旧账对不上数，对县衙来说是常见的事情。只是瞧他这副幸灾乐祸的模样，也不知里面到底亏空了多少。

　　顾衍之慢条斯理将食物咽下，用帕子擦干净指尖，方淡淡道：
　　“下个月才呈报，张主簿今日就急着提醒本官，是想替本官分忧，还是心里有鬼？”

　　“你——”
　　张主簿不料到他敢在这么多人前挑破，再说下去倒真成了做贼心虚，当即咬牙甩袖走了。

　　姜念凑近嘀咕道：“到底缺了多少？”
　　顾衍之同样低声道：“约莫三千两。”

　　姜念：“............”
　　她有些恍惚地看着他，是怎么云淡风轻地说出这个冷冰冰的数字？

　　按大梁的规矩，县令接印赴任后，县库便归他负责。不能因为账目有亏便撂下差事，否则便是抗旨。
　　而京兆府的人来查账，也不会真认真查清楚账目，最后都得是县令担着。

　　若想安稳度过眼前这一关，最直接的办法，还是先将窟窿补上。

　　“想下别的路子？”
　　她同情盘算起来：“比如先与宋家假意周旋。他们既然想往县衙这边靠，自然愿意拿出三千两。你先用这钱平账，日后攒了银子再还。”

　　“姜姑娘想得周到。”顾衍之眼里笑意渐深。
　　姜念看他：“拿吗？”

　　“乡绅的钱，沾了便是把柄。今日拿宋家三千两，明日宋家的账，我便不好查了。”

　　行，排除这条路。
　　“那找旧友借吧，你好歹是个探花，总该有许多认识你的同窗。”

　　“我寒门出身，入京不久。交情浅的，借不了这么多；交情深的，没有。”

　　姜念：“......”
　　倒也不必如此坦诚。

　　她忍了忍，继续道：“先生长辈呢？许多官员上任，遇见烂账，都是先自掏腰包补上，只图个清名和政绩。”

　　“先生年事已高，半生清贫。”

　　那不就成了死局？
　　若京兆府的人来了后还填不上这个窟窿，轻则失察问责，重则担下亏空。再被贬官，说不得要发配岭南。

　　顾衍之倒霉，她这个名义上的夫人也跟着倒霉。
　　倒还有一条路——和离。

　　和离文书一签，她与顾衍之便再无干系。只是官员任上和离不比寻常夫妻，需要层层报备核准，最快也要数月。

　　“夫人是在想，若填不上这窟窿，便与我和离，好保全自己么？”
　　顾衍之不知何时侧身欺近，极高的身形挡住大片阳光，阴影将她笼住，裹着一层若有似无的压迫感。

　　心思被戳穿，姜念坦然迎上他的视线：“可以吗？”

　　顾衍之若在这个节骨眼上与她和离，旁人只会说他后宅不宁、德行有亏，仕途更悬了。
　　这么亏的事，他应当不会做。但是万一呢？

　　顾衍之眼底掠过一抹笑意，声音只有二人能听见：
　　“姜姑娘，你说呢？你我如今名义上是一体。不若这样，你安心助我一年，一年后局势安定，我便助你达成心中所愿，如何？”

　　有这么好心？
　　姜念狐疑地打量着他，一时有些摸不准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正要开口，脑海里忽然叮叮咚咚响成一片。
　　【5KG荠菜已卖出，富了么到账100元。】
　　【5KG马齿苋已卖出，富了么到账60元。】
　　【2KG香椿已卖出，富了么到账80元。】

　　天籁，这绝对是天籁。
　　眼前光幕展开，金灿灿的大字滑了出来：【钱包余额：240元。】

　　方才被三千两压得拔凉的心，迅速热了起来。
　　一个月挣三千两不是小数目，可是有着这金手指，也不是没办法。

　　冷静，冷静。
　　有钱点现代的外卖是一回事，能不能安全地换成古代银子，又是另一回事。
　　还没致富呢，现在只是看见了富裕的门缝。

　　见她神色几番变幻，身侧之人倒是极有耐心，好整以暇地缓缓道：
　　“姜姑娘，考虑得如何？”

　　姜念回过神来，直起身拉开距离，笑道：“成交！”
　　“这三千两的关卡我助你，也扮好一年的顾夫人。一年后你我和离，你亲手盖印，助我自立女户。”

　　顾衍之微怔，似乎是没想到她会有这等信心。
　　片刻后，方哑然失笑，顺着她的话语道：“好，我便安心等姜姑娘的提携。”

　　提携？姜念琢磨了一下，怎么听都像是要吃软饭的样子。
　　忍不住仔细打量了他片刻，眉目清隽，骨相优越，放在现代也是个撑场面的模子哥......

　　不对，她在想什么。
　　摇摇头抛开杂念，认真盘算着搞钱计划。

　　首先得好好利用手头上的资源。
　　衙门前那片广场，宽敞平整，从衙门破败后就空在那里，正是发展地摊经济的好地方。

　　如今借着修县衙的由头，院里少说也有二三十号人做工，正值午市，个个都要吃饭。
　　再看外头，过路百姓虽然不敢进县衙，路过的都要住这边瞧两眼。今日来往的人，甚至比乡绅那条商业街还要多。

　　有人，就有生意。
　　姜念去寻了先前说过话的云吞摊主。那妇人姓赵，手脚利落，锅子也干净，只是一听要在县衙门口支摊，脸色便变了。

　　“顾夫人，这可不敢。”赵娘子连连摆手，“县衙是官家的地方，咱们小老百姓，躲还躲不及呢。”

　　姜念耐着性子劝，今日来做工的人多，县衙不收摊钱，不赊账，也不白吃。若真有人为难，便只管来寻她。

　　赵娘子半信半疑地推着车来了。
　　锅子支起来，云吞香气很快散开。

　　不一会儿，便卖出去大半。几个工匠捧着碗坐在台阶上吃，吃得满头冒汗，差役也过来买了两碗。

　　赵娘子从一开始的提心吊胆，到后来收钱收得眼角都弯了。

　　有过路百姓瞧见，忍不住停下脚步。
　　县衙门口竟也能吃东西？还没人赶？

　　一名老汉看了许久，终于壮着胆子，挑着烧饼来卖。
　　没多久，又来了个卖凉茶的少年，怯生生问能不能也在这里摆一会儿。

　　姜念站在门口，看着眼前这片渐渐活络起来的景象。
　　县衙不能只靠公堂立威，也得让百姓知道，这里是能讨生活、能说理的地方。
　　这样一来，衙门才算真正活了。

　　她正准备去寻顾衍之，说说进展。
　　一转身，他不知何时走了出来，站在她身后不远处，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对上她的目光，顾衍之也不说话，只是微微弯了眉眼，继续看向那片渐渐热闹起来的空地。

　　不远处的巷口，林二探头观察片刻，悄悄缩回了身子。

　　张主簿和张管事在喝酒，他奉命出来打听县衙动静，本以为能看见新县令焦头烂额，谁知竟看见县衙门口热汤滚滚，来往百姓渐渐围了起来。

　　更要命的是，那位顾夫人站在人群前头，三言两语，便让几个小摊支了起来。
　　林二不敢再耽误，转身便往张家酒肆的方向跑。

　　“管事，不好了。”
　　“县衙门口......热闹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