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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五章 小学生文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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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和殿的光阴,自此成了一潭死水。
整整七日。
七日晨光落满玉阶,七日暮色浸满纱帐,殿内终年恒□□,花香袅袅,温柔得无可挑剔,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J.温从未有过半分急躁。
他似是彻底褪去了折翼那日的疯狂暴戾,变回了六界众生敬仰的温润神明。晨起为K.奕拭面理发,亲手熬制最滋养魔躯的灵膳,午后静坐榻边,用神力缓缓温养他未愈的断翼,夜里便静静拥着他入眠,分寸温柔,事事妥帖。
他极尽所能的迁就,把所有温柔都堆砌在这座牢笼里,小心翼翼呵护着这个满心恨他的人。
可K.奕,自那日之后,再未开口说过一个字。
彻底的沉默。
不吵,不闹,不嘲讽,不抗拒投喂,亦不再看向他半分。
每日天光破晓,他便侧着身,背对着殿外所有光亮,单薄的红衣蜷在柔软的锦被里,断裂的双翼被素色锦缎妥帖包裹,安安静静垂在身后,再无一丝起伏。昔日眼底翻涌的怒火、桀骜、不甘、嘲讽,尽数褪去,只剩一片死寂的荒芜。
他像一株被硬生生移栽、斩断根系的寒木,断绝了所有生机与情绪,只剩一具尚且温热的躯壳,被困在神明的温柔囚笼中。
J.温端来温热的玉露羹,指尖轻轻抵在他微凉的唇角,嗓音温柔得缱绻绵长:“今日的灵羹加了九幽蜜,不苦,养伤最好,尝一口。”
以往哪怕满心恨意,他尚且会偏头避开,冷眼相对。
可如今,K.奕连躲闪都懒得了。
他眼帘半垂,长长的黑睫安静覆下,遮住所有眼底情绪,任由J.温一勺一勺喂入。唇齿触碰清甜的浆液,他味同嚼蜡,吞咽机械,全程面无表情,死寂得没有半点回应。
吃完膳食,J.温放下玉碗,伸手想去抚一抚他的发顶,指尖堪堪靠近,便被K.奕极轻微、却极决绝的侧身避开。
动作很轻,虚弱无力,却带着划清生死界限的冷漠。
“阿奕。”
J.温的指尖僵在半空,心头漫开细密绵长的酸涩。
他放软语气,近乎低声哄劝,耐心得日复一日不曾倦怠:“别这样对我,好不好?你生气、你骂我、你恨我,我都受着。哪怕你日日同我吵闹,也好过你一言不发。”
殿内寂静无声,唯有风声穿殿,轻轻拂动轻纱。
K.奕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他不看他,不理他,不接他任何话茬,仿佛身侧这位朝夕相伴、禁锢他一生的神明,只是一团无形无质的空气。
他的世界,早已在翼骨断裂的那一刻,彻底封死,再容不下任何人踏入,哪怕是日日守着他的J.温。
午后阳光透过雕花玉窗,落在榻边,暖融融铺了一地。
J.温小心翼翼解开包裹双翼的锦缎,日日按时为他换药疗伤。
断翼的皮肉外伤早已在神力滋养下愈合,肌肤恢复光洁,唯独弯折扭曲的翼骨永久定型,原本凌厉舒展、覆满光泽的墨色羽翼,彻底塌软变形,永远失去了乘风展翅的模样。
曾经载他纵横六界、踏碎云海的傲骨,彻底成了残缺破败的累赘。
指尖触碰到微凉的翼羽时,K.奕的脊背几不可查地绷紧了一瞬。
没有痛呼,没有战栗,只有深入骨髓的屈辱与冰冷。
J.温的动作轻到极致,每一寸力道都反复斟酌,生怕让他受半点疼。他一边缓缓渡入温和神力稳固骨脉,一边低声絮语,像是在对他说话,又像是在独自呢喃,日复一日,不厌其烦。
“今日阳光很好,殿外的琼花开了,你从前最喜欢看漫天飞花。”
“等你身子再好些,我抱你去廊下坐坐,吹吹风,只在殿内,不走远。”
“我不会再让你疼了,阿奕,再也不会了。”
温柔的嗓音低低回荡在空寂殿宇中,字字恳切,句句深情。
回应他的,只有彻骨的沉默。
K.奕静静趴着,下颌抵在柔软枕间,双目放空,视线落向虚无的地面。
他不听,不记,不信。
神明的温柔是假,偏执是真,禁锢是实,折翼是疤。
这道疤刻在骨血神魂里,永生不灭,时时刻刻提醒他——他曾是何其自由桀骜的魔尊,如今又是何其狼狈不堪的囚徒。
暮色渐沉,昼夜更迭。
夜里清和殿燃起暖烛,柔光缱绻,暖意融融。
J.温如常将人轻轻拥入怀中,手臂环着他纤细的腰,避开后背残破的双翼,抱得温柔又珍重。
怀中人身体微凉,始终僵硬紧绷,从不顺势依偎,半点温度也不肯回馈。
“还要气多久?”
J.温抵着他的后颈,嗓音带着一丝隐忍的疲惫,万年神明,渡尽苍生,掌控六界秩序,从未有一事能让他这般束手无策。
他赢了,他留住了人,折断了羽翼,锁死了余生。
可他又彻底输了。
他锁住了K.奕的身,却彻底弄丢了他的心。
数日朝夕相对,温柔软磨,换不来对方半个眼神、半句言语。
整个清和殿看似岁月静好、温情脉脉,实则是最冰冷刺骨的隔绝。
K.奕的心,筑起了万丈高墙,将他死死隔在墙外,此生不复相见。
“阿奕,说句话吧。”J.温的声音微微发哑,带着近乎卑微的恳求,“哪怕是恨我,也好过这般死寂。”
良久。
依旧无声。
烛火摇曳,映着相拥的两人,亲密无间的姿势,隔着山海穷尽的寒凉。
J.温闭了闭眼,眼底盛满无人知晓的落寞与偏执。
没关系。
他不急。
他有永生永世的时间。
他可以日复一日的等,日复一日的哄,日复一日的温柔相伴。
哪怕他一年不开口,十年不开口,百年依旧沉默。
他就守着这具折翼的身躯,耗到冰山消融,耗到恨意褪色,耗到这颗彻底冰封的魔心,终有一日,能为他跳动半分。
夜色深沉。
锁仙环金光静谧,牢牢箍在少年腕间,神纹入骨,永世不离。
塌软残破的墨色魔翼静静垂落,再无长风可赴,再无山海可寻。
殿内温柔岁岁,恨意沉沉。
一人偏执相守,一人封心不语。
这场以爱为名的囚禁,这场沉默无声的拉锯,还在无尽岁月里,缓缓绵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