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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小学生文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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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中烛火明明灭灭,抖落一地破碎的光影。
漫天飘零的墨色鳞羽渐渐落尽,沾了细碎温热的魔血,黏在冰凉雪白的玉砖上,像一场盛大又惨烈的落幕。
K.奕浑身的力气都被那道骨裂彻底抽干。
他靠在J.温微凉的怀抱里,整个人几近虚脱,单薄的红衣被冷汗浸透,紧紧贴在脊背狰狞的伤处。折断的双翼软塌塌垂在身侧,再无半分往日凌空逐云的凌厉,每一次轻微的颤动,都会牵扯断裂的翼骨,传来钻心蚀骨的钝痛。
那痛不止在皮肉,更在神魂深处,碾碎了他万古以来所有的骄傲与自由。
他微微喘着粗气,血色模糊的眼底再也撑不起昔日的桀骜,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寒凉与沉沉恨意。浑身都在克制不住地轻颤,不是怕,是屈辱,是不甘,是被挚爱之人亲手摧毁本源的彻骨绝望。
J.温抱得很轻,动作温柔到近乎虔诚,指尖小心翼翼避开他脊背的断翼伤口,掌心渡出绵长温和的神力,细细熨帖着他翻涌刺痛的经脉。
神界净暖的神力落在魔躯上,本该相克相斥,此刻却温顺地抚平他肆虐的剧痛,可这份救赎,偏偏是施暴者亲手赐予,廉价又讽刺。
“别碰我。”
K.奕的声音哑得像是被沙石磨过,破碎又冰冷,带着咬牙隐忍的颤抖。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偏过头,避开J.温的触碰,脖颈绷出一道孤绝冷硬的线条。赤红的眼尾依旧染着未褪的血色,眸底盛满冰封万丈的恨意,再无半分从前万年拉扯里的纵容与心动。
从前他与神明对峙,是神魔博弈,是势均力敌的拉扯,他输得起,也逃得掉。
可现在,他没了翼,没了逃路,没了身为魔尊所有的底气。
他成了彻头彻尾的囚徒。
见他抗拒躲闪,J.温收紧了手臂,将人更安稳地圈在怀里,没有强迫,只有不容挣脱的禁锢。
白衣神明素来澄澈悲悯的眼眸,此刻覆着化不开的阴郁与缱绻,眼底是神明不该有的、偏执疯狂的执念。他垂首,额头轻轻抵着K.奕汗湿的鬓角,温热的呼吸落在他泛红的耳廓,温柔得近乎缱绻,话语却字字霸道,寸寸锁死他的余生。
“不碰你,你会疼。”
J.温嗓音低沉沙哑,还藏着未散的哽咽,那是亲手伤了挚爱之人的痛楚,也是终得圆满的偏执满足,“奕,我舍不得你疼。”
“你舍不得?”K.奕低低笑出声,笑声嘶哑破碎,带着极致的嘲讽,胸腔震动牵扯脊背伤口,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眼底寒意更甚,“J.温,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莫过于此。”
“你亲手掰断我的翼骨,碾碎我的本源,囚我于方寸神殿,断我六界所有归途,现在跟我说,你舍不得我疼?”
他缓缓抬眼,视线死死锁着近在咫尺的神明,一字一顿,字字泣血,淬着刺骨的寒冰:
“你的温柔,从来都是裹着利刃的牢笼。”
J.温沉默了。
澄澈的眼底翻涌着汹涌的痛楚,指尖微微发颤,落在K.奕腰间的力道温柔又固执。
他知晓自己卑劣,知晓自己残忍。
六界诸神皆道他慈悲渡世,心怀苍生,不染尘孽。可唯独对着K.奕,他贪嗔痴念尽起,弃了神明正道,染了满身罪孽。
万年以来,他看着这只孤傲的魔,乘着长风,展着黑翼,自由地穿梭于六界山海。他见过魔尊睥睨天下的狂傲,见过他孤身战万仙的凌厉,见过他眼底星光灼灼,唯独不属于自己。
他等了万年,让了万年,盼着这人回头,盼着这人停留。
可K.奕的骨血里天生藏着风,藏着山海,藏着无拘无束的自由,从来不肯为任何人驻足片刻。
温柔留不住,纵容留不住,唯有牢笼,能留住他的余生。
“我是狠。”
良久,J.温缓缓开口,坦然承下所有的卑劣与残忍,语气平静又偏执。
“若不狠心,万年相望,终究是我一场空。奕,我赌不起了。”
他抬手,指尖极轻地拂过一片落在K.奕发间的墨色残羽,动作温柔得不可思议。
“你的翅膀能载你踏碎云海,能载你远离神界,能载你去往任何我触碰不到的地方。我怕了。”
“我怕我一松手,你便乘风而去,从此六界辽阔,再无我踪迹。”
锁仙环的金光依旧萦绕在两人周身,神纹入骨,永世不离,牢牢镇压着K.奕体内残存的所有魔力。
昔日纵横六界的魔尊,此刻虚弱得不堪一击,连抬手推开身前之人的力气,都被禁锢得干干净净。
断翼的痛感还在源源不断地侵蚀神魂,让他四肢百骸酸软无力,连呼吸都带着细碎的痛楚。
K.奕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最后一点温热彻底熄灭,只剩下死寂的荒芜。
“J.温,你锁住我的人,断了我的翼,锁不住我的心。”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最决绝的割裂,“我这颗魔心,从今往后,只剩恨你。”
闻言,J.温心口骤然一痛,像是被无形的利刃狠狠刺穿,连神脉都跟着微微震颤。
可他只是轻轻收紧怀抱,将这具冰冷颤抖的身躯完完全全纳入自己的掌控之中,白衣裹住红衣,圣洁困住桀骜,温柔困住疯狂。
“无妨。”
神明轻声呢喃,温柔缱绻,却偏执入骨。
“我有一辈子,一辈子不够,还有永生永世。”
“我可以慢慢熬。”
“熬到你忘了山海,忘了长风,忘了所有逃离的念想。”
“熬到你眼底只剩我,熬到你心甘情愿,留在我身边。”
烛火摇曳,殿内寂静无声。
满地残羽零落,锁环金光沉沉。
从此,九天再无乘风魔影,六界再无九幽尊主。
清和神殿终年温暖无寒,无风起浪,无山可越,无海可渡。
这里是神明的净土,是苍生的庇护所,却成了折翼魔尊永生永世的囚笼。
J.温抱着彻底失去反抗之力的人,缓缓起身。
动作轻柔地托住他发软的膝弯,避开他脊背破碎的双翼,如同捧着世间唯一的珍宝,小心翼翼,视若性命。
他一步步走向殿内最静谧的寝榻,步履沉稳,再无半分迟疑。
“奕,别怕。”
他垂眸看着怀中人惨白清冷的侧脸,眼底是无人可见的、独属于魔尊的温柔。
“往后岁岁年年,朝朝暮暮。”
“我陪着你。”
“你不必追风,不必逐海,不必踏遍六界。”
“你的世界很小,小到……只有我一个人。”
榻边轻纱垂落,隔绝了殿外的万丈天光,也隔绝了这世间所有的自由与远方。
J.温轻轻将人安置在柔软的云丝锦被中,俯身,小心翼翼地躺身靠近,将浑身冰冷的人拥在怀中暖着。
他不敢触碰那破碎的双翼,只能用最轻柔的神力日夜温养,一边治愈他的伤势,一边永久封死羽翼再生的可能。
他要治好他的痛,也要永远废掉他飞翔的本能。
K.奕蜷缩在他怀里,双目微阖,长长的眼睫垂落,掩住眼底翻涌的恨意与悲凉。
脊背的疼痛缠绵不休,提醒着他今日所失的一切。
万年桀骜,一朝尽毁。
爱意耗尽,只剩刻骨恨意。
身被囚,翼被折,余生无望。
身侧的神明体温温热,香气清冽,是他曾心动万年、追逐万年的温柔。
可如今,这份温柔,是困住他一生的枷锁。
J.温贴着他的发顶,轻声低语,嗓音温柔,字字皆是独占一生的诺言:
“恨我也好,怨我也罢。”
“此生,你逃不掉,也退无可退。”
“折翼予我,余生予我。”
“生生世世,唯我一人。”
殿外清风不渡,殿内爱恨纠缠。
一烛,两人,一生囚笼。
神魔万年拉扯,终以一场惨烈的折翼,换来了神明偏执所求的——终生相守。
哪怕这份相守,满是恨意,痛彻心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