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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5雨季 你手机里好 ...
阮映珈手指摩挲着围巾边缘,眼睛盯着面色已经红温的温叙言,脑子里的人物关系想乱七八糟的毛线团一样,疯狂打结。
温叙言正在追姜冬宜。
姜冬宜又是向然的亲表姐。
也就是说,温叙言一口一个的姐姐,向然的表姐……那温叙言要是真的追到了姜冬宜,按辈分算,还真可能是向然的……嫂子。
这团毛线阮映珈捋了一两分钟才给捋顺,温叙言见阮映珈一副呆了的表情,挠了挠头,耳朵依旧红着,不好意思的开口。
“有这么……难以接受吗?阮老师……”
嗯……有点。
虽然心里这么想,但阮映珈没有说,只是将脑中的一片脑洞压下去,顺着刚刚的话题继续接了下去。
“所以……是冬宜姐告诉你,我的马甲的?”阮映珈盯着她的眼睛说道。
“马……甲?”温叙言陷入沉思。
什么马甲?姐姐有告诉她关于阮映珈穿衣类的东西吗?
“珈珈暖。”见对方一脸疑惑,阮映珈又点了她一下。
温叙言恍然大悟,原来说的这事。
“嗯……吧?”温叙言脱口而出了一个字,但是脑子一转又想到了什么,又加了一个字。
吧?
啥叫“嗯吧”?
阮映珈看着对方一脸难为情的样子。不对劲,一万里面有十万个不对劲。
阮映珈眯了眯眼睛,“来展开说说。”
温叙言双手手指在一起画圈圈,一脸难以言说的样子。
“其实……那天我就在你们旁边……”温叙言挠了挠脸,“听到了。”
“啊?”阮映珈皱在一起的眉头又紧了紧。“旁边?”
阮映珈仔细回想中,上次被池钰菁拉着去冬日夜,光注意向然了,好像真没有看看旁边。
但好在……她有记录生活的习惯,当时拍了照片。
阮映珈从包里摸出手机点开了相册,在当时拍的照片中翻找着,试图找到点蛛丝马迹,虽然当时只拍了那杯“暖暖”。
温叙言看阮映珈手在手机上划拉,脑袋凑了过来。
“哇,阮老师,你的相册里好多那个向然啊。”温叙言脱口而出。
嗯,是很多,但都不是偷拍,是光明正大的从校园个个角落里拍的,阮映珈自己都没发现,感觉……向然有一个站姐。
但现在关注点不在这,而是在温叙言上。
阮映珈脸微微泛红,但是语气依旧严肃。
“……闭嘴。”
“噢~”温叙言老老实实闭上了嘴。
阮映珈飞快把相册往上滑动,刻意避开那一溜自己拍下的,属于向然的碎片——舞台聚光灯下的侧影,银杏道上擦肩而过的背影,隔着漫画社玻璃窗匆匆一瞥的剪影。
指尖停留在冬日夜那天拍下的照片上。
画面中心是那杯标签写着“暖暖”的特调鸡尾酒,玻璃杯泛着柔和的暖光,在背景虚化的角落里,一个穿一身黑、戴着黑色口罩的人缩在卡座,正好在姜冬宜的正侧方,微微侧着头往吧台这边望。帽子压得很低,几乎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来一点金色的发梢。
当时她全部注意力都放在向然身上,只草草扫过背景,心里还纳闷,酒吧里怎么出现了电视上说的可疑人物。
那时她还随口跟池钰菁提了一句,说角落那个人鬼鬼祟祟的。而姜冬宜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只是一种无奈的笑了笑,摆了摆手,说就一只小狗,不用管。于是这件事就被她随手丢在脑后,再也没有多想。
原来那只“小狗”,是温叙言。
阮映珈指尖在照片上顿了顿,哭笑不得。难怪那时候总觉得有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原来是这位小徒弟,早就在酒吧偷偷偶遇过一次。
“行了,偷听这件事到此为止。”阮映珈扣上手机,抬眼看向面前的温叙言,神色认真,“不许对外提我的笔名,更不能到处散播我和……向然之间的种种传闻。一旦往外乱嚼舌根,绘画指导直接取消。”
温叙言立马举起手做发誓的姿势,后脑勺的金色小揪跟着动作一晃一晃。
“明白明白!我嘴巴上锁,钥匙直接丢进银杏湖里沉底!”她语气急急忙忙,“我真不是有意偷听,那天就是去找冬宜姐,碰巧坐到旁边,无意间听见的,绝对不会到处乱说。”
嗯,找姜冬宜,穿的跟嫌疑分子一样,要不是认识,我看冬宜姐早跑了。阮映珈心里无语os。
窗外天光不知何时沉了下来,原本还算明朗的太阳被厚厚的云层盖住,细碎的雨点敲在漫画社的玻璃窗上,发出淅淅沥沥的轻响。涟州秋日的雨总是来得毫无预兆,风卷着雨丝贴在玻璃,模糊了窗外银杏道的景色。
阮映珈脖颈上还围着那条向然的围巾,潮湿的冷意被布料隔绝在外,而身上能感受到的,只有独属于向然的橘调淡香,被雨后湿润的空气烘托得愈发清晰,丝丝缕缕往鼻尖钻。这份暖意本该让人安心,此刻却搅得她心口乱糟糟的。
“今天就先到这里。”阮映珈收回思绪,低头合上手上的画本,“你的素描静物明暗交界处理得很乱,回去额外练二十张静物再过来。”
“二十张?!阮老师你简直是资本家压榨劳工!”温叙言哀嚎一声,垮下肩膀,却还是老老实实把散落一地的画纸收拢摞齐,不敢讨价还价。
“得了,人家劳工起码还有一手本事呢。”阮映珈将手上画纸递给对方。
两人收拾妥当,锁上了漫画社活动室的门。
雨下得密了些,斜斜的雨丝扫过来,落在阮映珈裸露的手腕上。温叙言从背包里掏出一把折叠黑伞,哗啦一声撑开。
“我这伞够我们两个人,阮老师。要不我要捎你回宿舍?”温叙言举着伞看向阮映珈。
阮映珈摇了摇头,目光望向被雨雾笼罩的银杏长道。
“不用了,我想自己走一会儿。”
她现在心里太乱,并不想有人陪在身边。怀疑、悸动、自卑还有对流言的顾虑全部拧作一团,堵在胸口,需要一点独处的时间捋一捋。
温叙言瞧出了她眉眼间沉甸甸的心事,也不强行拉扯,只是把伞往自己头上拢了拢。
“那你注意别淋感冒了,论坛上面那些乱七八糟的话,别往心里去!”丢下这句话,温叙言便撑着伞,踩着积水快步跑进雨幕之中。
眨眼间,银杏道上就只剩下阮映珈一个人。
她没有打伞,任由细密的雨丝落在发梢、肩头。冰凉的雨点打在脸上,稍稍压下了心底翻涌的燥热。满地金黄的银杏叶被雨水打湿,贴在路面,踩上去有些软,偶尔有水花从鞋底溅起。
路上零星有撑伞赶路的学生,三三两两结伴而行。有人远远认出了她,目光若有若无往她身上瞟,低声交头接耳几句,又匆匆移开视线。
论坛偷拍帖子的余波还没有散去。
仅仅是走在路上,就要承受这些若有似无的打量。阮映珈下意识把围巾又往上扯了扯,半遮住脸颊,脚步放快了几分。
她脑子里来回盘旋着两件事。
一件是温叙言,原来很早之前就在冬日夜见过自己。但这件事倒不算什么大事,顶多算是一场啼笑皆非的巧合。
真正折磨她的,依旧是Ran和向然。
太多巧合堆砌在一起,已经没办法再简单归为运气。
银杏道那张只有涟大才有的风景照片;电话里面那记让她觉得无比熟悉的嗓音;网上Ran随口说出的那些通透的话,和现实里面向然劝慰她的措辞高度重合;还有那一杯以“暖暖”命名的酒,那一张画得抽象无比的小猫涂鸦……一桩一件,全部在指向同一个答案。
Ran,然,向然……
可她不敢确认。
网上的暖暖活泼、松弛,敢肆无忌惮开玩笑;现实里的阮映珈却怯懦敏感,遇事第一反应便是道歉、逃避,生怕给旁人添上半点麻烦。
如果Ran真的就是向然,那向然是不是早就看穿了这两种模样?向然会怎么看待这样分裂的自己?会不会觉得网上那个鲜活的暖暖只是伪装,真实的她无趣又畏缩?
一想到这里,阮映珈脚步就不由得慢下来。雨水打湿了她的发尾,水珠顺着发丝往下滴落。
她掏出手机,屏幕沾了薄薄一层雨雾。点开片刻APP,Ran的头像竟然亮着,显示在线。
几乎是她上线的瞬间,一条消息就弹了出来。
【Ran:下雨了,你有没有淋雨。】
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一句话,却让阮映珈的心脏猛地重重一跳。
又一次……
就好像对方能够窥见她此刻身处的环境,知道她正站在落雨的银杏道上。
阮映珈站在雨里,指尖隔着一层微凉的玻璃,悬停在输入框之上。
那句盘旋心底无数次的问句,几乎就要敲出来:你是不是向然?
手指敲击屏幕,字符一个个跳出来,可快要发送的前一秒,她又全部删掉。
不能问。
猜错了,是一场尴尬的乌龙。但猜对了,那些朦胧美好的平衡就会瞬间被打碎。
她还没有做好迎接真相的准备。
雨还在下,风声穿过银杏树枝桠,沙沙作响。远处宿舍楼的灯光亮起。
阮映珈站在湿漉漉的行道树下,删删改改许久,最后只打出一句轻飘飘的回复。
【暖暖:淋到一点点,没关系。你怎么知道外面下雨?】
发送完毕,她把手机攥在手心,目光遥遥望向向然那栋宿舍楼的方向。雨雾朦胧,楼宇只余下模糊的轮廓。
对话框上方跳出“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一闪一灭,持续了很久。
阮映珈屏住呼吸,静静站在秋雨之中,等待屏幕那头的回答。
或许她们的距离只是一个手机屏幕那么厚,但如果,未出口的话变成雨滴,那么阮映珈的世界将会一直是潮湿的雨季……
或许她也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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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更新日历:最近有些忙,随机更新啦,努力不会让大家等太久的!麻烦点个收藏呀!不弃文保证! 爱你们么么 ,下一本《倚山叹》 很可能和另外一本双开哦,预收一下!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