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宠修仙》劝君更尽亿倍酒

36、第 36 章 阿灰同时维

　　阿灰同时维持两个分身的训练，从一开始就比苏闲预想的要难得多。

　　头一个分身成形很顺利。阿灰蹲在院子中央，暗影从脚下升腾到腰际高度，阿七站在它面前横剑在身前，一剑刺出，阿灰的暗影在同一瞬间分裂成两道，一道留在它自己脚下，另一道从身侧脱离出去，在半空中扭曲了几下就变成了一个和阿灰一模一样大小的暗影分身。分身蹲在原地歪着脑袋看了看阿七，又看了看苏闲，和真的阿灰歪脑袋的角度分毫不差，张石头从西墙根下探出头来，苏闲坐在门槛上抱着膝盖，说区别在后面。

　　阿七把剑收回剑套里，对阿灰说了一声“再来一个”。阿灰抖了抖深灰色的皮毛，暗影从脚下再次升腾起来裹住全身，头一个分身还蹲在原地没有消散，第二个分身的雏形从它身侧开始往外剥离，剥离的速度比头一个分身慢了将近一倍，暗影团的边缘模糊不清，在半空中扭曲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凝成一个和阿灰相似的形状。分身成形之后，轮廓一直在轻微地抖动，四条腿的线条远不如头一个分身那样笔直锋利，阿灰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舌头从嘴角歪出来一截，四肢撑在地上微微发颤。头一个分身在同一瞬间开始变得不稳定，边缘的暗影一层一层地往外扩散，维持了一会儿就噗地一声消散在空气里，第二个分身也跟着散了。

　　阿灰趴在地上喘着粗气，深灰色的皮毛被汗水浸得发亮。阿七蹲下来把手放在阿灰的脑袋上，暗色的灵力从掌心涌出来裹住阿灰的身体，闭着眼感知了一会儿，说灵力消耗太大，第二个分身需要的灵力是头一个的两倍，阿灰眼下的灵力储备只够同时撑住两个分身那么一小会儿。玄承从大殿里走出来蹲在阿灰面前，把手放在阿灰的背上，暗紫色的灵力从掌心涌入阿灰的暗纹里，说灵力储备的问题可以通过外部灌注来解决，他现在每天给阿灰灌注一次灵力，可以把频率加大到早晚各一次，真正的瓶颈是分身的稳定性和阿灰对双重分身的控制精度。

　　苏闲从门槛上站起来走到院子中央，蹲在阿灰面前伸手揉了揉它的耳朵根，说撑多久就练多久，先把这一小会儿稳住，再慢慢往上加。阿灰抬起头用湿漉漉的鼻尖拱了拱她的手心，尾巴在地上缓缓扫了两下。阿七把两把剑重新背回背上，说今天的目标就是把双重分身的这一小会儿稳定下来，阿灰从地上爬起来抖了抖毛，暗影重新从脚下升腾起来裹住全身。

　　张石头把锤子搁在铁砧上转过身来，赵小满扛着锄头从后山跑回来，王二把账本夹在胳肢窝底下从大殿里探出头，李大嘴端着砂锅从灶台边走过来，所有人围在院子周围看着阿灰。阿七横剑在身前，一剑刺出，阿灰的暗影分裂成两道，头一个分身成形，不久后第二个分身也成形了，两个分身并排蹲在阿灰左右两侧，歪着脑袋的角度一模一样。开头那几息，两个分身的轮廓都稳定而清晰，边缘的暗影线条笔直锋利，又过了几息，第二个分身的边缘开始出现极细微的抖动，再往后，抖动越来越明显，头一个分身的轮廓也开始受到影响。到了预定的目标时间，两个分身同时从边缘开始一层一层地褪色，褪色的速度和成形时一样稳定，完全消散在空气里，阿灰喘着粗气趴在地上，尾巴缓缓扫了两下。

　　苏闲蹲下来揉了揉阿灰的耳朵根，说稳住了，明天开始每一轮多加一点时间。阿七把手放在阿灰的脑袋上感知了一会儿，说灵力消耗比预期要低，等玄承早晚各灌注一次灵力之后，双重分身的维持时间应该能更快地往上提。

　　李大嘴端着他那口新配方的洗髓汤在院子里跑了一圈，给每个人都盛了一碗，汤色清澈见底，金色的液体在碗里轻轻晃动，张石头接过碗一口闷了半碗，说这汤喝下去以后丹田里暖烘烘的。赵小满喝了一口，说小白今早又掉了一小撮尾巴毛，他捡起来给李大嘴送过去。王二端着碗翻着账本，在“灵材消耗”那一页认认真真地记了一笔。

　　蛋黄在藤蔓丛里钻了好几个来回，闭着眼睛在密不透光的藤蔓缝隙里左穿右钻，翅膀尖擦着花瓣飞过去的速度又提了一截，从藤蔓丛另一头钻出来的时候碰到的叶子数量是零，翅膀尖上沾满了翠绿色的灵液珠子，在日光下闪闪发光。苏闲伸出手让蛋黄落在自己手指头上，用手指轻轻揉了揉它的脑袋顶，说飞行速度又提了一截，照这个速度练下去，到月圆的时候尾羽光带差不多能维持很久了。蛋黄歪着脑袋用黑豆眼看着她啾了一声，从她手指头上飞起来钻回了藤蔓丛，小青的藤蔓从墙头垂下来在空中左右摆动，重新搭出更密的障碍网，藤蔓上的花瓣在日光下泛着翠绿色的荧光，花心里的灵液珠子又大了半圈。

　　王二从山门外取回了当天的信件，把一沓信函放在供桌上，从里面挑出几封重要的排在前面。天衍宗苍梧老修士的回信到了，信上说幽冥山脉的地图已经备好，随时可以派人去取。玉虚门楚凌波的回信也到了，信上寥寥数语，说玉虚门愿意加入联盟，并且提供玉虚门独有的灵植资源用于炼制辟毒丹药，幽冥山脉的瘴气对修士的灵力有侵蚀作用，普通辟毒丹效果有限，玉虚门的灵植能克制瘴气。青霄阁的回信也到了，说阁主正在闭关，出关之后会亲自来青云山拜访。还有一封没有署名的信函，信封上只写了一个“御兽宗·灵霄收”，拆开以后里面只有一张极薄的兽皮纸，纸上用极细的墨线画着一道纹路的形状，不规则的、像被火烧过又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侵蚀过的扭曲痕迹，从肩膀位置一直延伸到手腕，和江逐流带来的那张兽皮上画的黑色纹路一模一样，信的落款处画了一道极细的银色波浪纹，澜江宗的标记。

　　苏闲把那张兽皮纸翻过来，背面用极小的字写了一行话：幽冥山脉北段，黑风峡。近日有人在黑风峡附近见过左臂上有黑色纹路的修士。苏闲的手指在黑风峡三个字上停了好一会儿，把兽皮纸放在供桌上，玄承走到她身边低头看着那行字，说澜江宗的调查记录里提到过黑风峡，那里是幽冥山脉里灵力最紊乱的地带，常年被瘴气和灵力乱流笼罩，萧衍如果真的在黑风峡里待了近千年，那里的灵力乱流很可能已经被他的黑色纹路灵力侵蚀同化了。

　　阿七把灰布裹着的旧剑从背上解下来放在供桌上，剑身上的符文在日光下隐隐发亮，他把兽皮纸拿起来看了看，说黑风峡这个名字他似乎在第七代掌门留下的玉简里见过。苏闲把传承之台里拿到的玉简翻出来重新翻了一遍，在末尾附注的一行极小的字里找到了黑风峡三个字，旁边只有一句话：封印之地，非渡劫期不得入。她把玉简搁在供桌上，说黑风峡很可能就是千年前被封印的那个力量的源头所在地，萧衍被黑色纹路侵蚀之后跑去了黑风峡，在那里待了近千年，在守着那个封印，也在被那个封印困着，幽冥山脉、黑风峡、封印之地，澜江宗送来的这条线索把两边的信息对上了。

　　傍晚，张石头在西墙根下用铁柱副盾新脱落的粉末修复好了护心镜上那道暗紫色裂纹，镜面上的裂纹已经完全被暗金色的填充纹路封住了，表面光滑如新，敲上去的声音比没裂之前更脆更亮。他把护心镜挂在胸口试了试，土黄色的灵力从掌心渡进护镜里，护镜表面的符文全部亮了起来，一层极淡的暗金色光晕从镜面上扩散开来罩住了他整个上半身，光罩的厚度和亮度都比之前翻了一倍不止。

　　王二在旁边把新打好的护具一套一套登记在账本上，每一件都刻着铁柱副盾上的暗金色符文，在夕阳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李大嘴端着砂锅走过来，把今天最后一锅洗髓汤分给所有人，汤色清澈见底，金色的液体在碗里轻轻晃动，苏闲接过碗喝了一口，丹田里那个三角形的三股灵力在洗髓汤的催化下缓缓地冲刷着经脉里每一处平时够不到的角落，每冲刷一遍经脉就通畅一分，灵力的流转速度就快一分。

　　夜深了，苏闲坐在山巅的青石上，破晓剑横在膝盖上，玄承坐在她身边。头顶的月亮已经弯成了一钩细细的银镰，月光淡得几乎照不出影子，玄承闭上眼睛，暗紫色的灵气从全身毛孔里溢出来，在周身形成一圈缓缓转动的暗紫色光晕，感知的范围从山巅往四周扩散。苏闲把手放在他背上，淡金色的灵力顺着掌心渡入他体内，两股灵力在契约通道里汇合在一起，感知的范围又往外扩大了一圈，山谷里风吹树叶的沙沙声、溪水冲刷石头的泠泠声、小青花瓣上的灵液滴落在泥土里的细微声响，每一丝声音都清晰地传进苏闲的耳朵里。暗紫色的感知光晕一寸一寸地扫过整座青云山，山腰的废墟、后山的溪谷、山门外的石阶、山脚下的荒草丛。

　　苏闲正要收回灵力，玄承忽然睁开了眼，异色眼瞳在月光下亮得如同两颗燃烧的星辰。东南方向，山脚下的荒草丛边缘，有一丝极淡极细的暗属性灵力波动，波动的频率和他在金属片上感应到的黑色纹路灵力残留几乎完全一致。苏闲把破晓剑从膝盖上拿起来握在手里，剑身上的符文在月光下亮如淡金色的火焰，夜风从山谷里吹上来，风里裹着一股陌生的、不属于青云山的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