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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这些爱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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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蝴蝶】
配图第一张是轮廓像一只蝴蝶的明亮火烧云。
还有一张合照——
视角明显是个子还不高的六岁楚日月小朋友自己举着手机在海边用前置摄像头拍的。
画面里露出他半张笑得开心的婴儿肥脸。
他的妈妈明芝在照片右上角的位置:歪着头露出整张脸和一部分肩膀,同样笑得很开心。
两个人中间空出来的大海背景前面有一对虚焦的母子。
年轻女人一头漂亮的粉色长发,耳边别着一只绿色蝴蝶发夹,正侧脸对着自己面前的孩子露出明亮的笑容。
一大滴透明的水珠毫无预兆地打在手机屏幕上。
给这条来自过去却在未来的今天,也就是现在,才被沈寻声看见的图文点了一个现在进行时的“爱心”。
“爱心形状欸,这云可真好看啊。”
王希说着,打开手机,对着蓝天上粉红色的“爱心云”连拍了好几张照片,顺手分享给好友。
她旁边的男生闻言,只是看着教学楼外路边植物绿色的叶子。
并没有抬头看天上的云。
王希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看向一旁的人。
楚日月是云市人,漂亮的云,上大学前就已经看过很多了吧。
她虽然之前在云市和黎市也已经看过不少,却还是忍不住激动地拍照片记录。
—
呼吸忽然变得急促的人,陷在温柔的梦乡里——
一头粉色长发、耳边别着绿色蝴蝶发夹的年轻女人坐在床边,正在给自己年幼的儿子讲睡前故事。
沈寻声今晚听完故事后却没有马上睡着,而是撑着眼皮,问了妈妈一个问题——
“妈妈什么是死了?”
沈淼惊讶于沈寻声忽然问出的问题。
不过孩子也快七岁了,问出这样的问题倒也正常。
“我听到手机视频里说‘该女士的猫死了之后,一直都很伤心难过……’”
沈寻声看着妈妈说。
沈淼没有回避这个话题,想了想,认真回答沈寻声:“死了就是——”
“不能再见面,再一起说话,再一起吃好吃的,再一起玩了。”
“啊,我不喜欢这样,妈妈能不能一直不“死了”。”
沈寻声伸出两只小胳膊,紧紧地拥抱住妈妈。
仿佛是害怕下一秒他的妈妈就消失不见了。
“我想和妈妈一直一直一直见面,一直一直一直一起说话一起吃好吃的一起玩。”
沈寻声抬头看着妈妈的眼睛:“妈妈和我拉钩……”
沈淼向沈寻声伸出右手,下一秒画面却变化了。
一只和沈寻声差不多大的小手出现在画面里,拉住了六岁沈寻声的左手。
“我和你拉钩钩……”
“八百年不许变。”
“我们一定能再见面。”
医院太平间门口,两个六岁的小朋友分开前最后做了一个约定。
一个几乎没有期限的再见面的约定。
躺在地板上,身处于梦中的沈寻声伸出左手想要和梦里的人拉钩,大拇指盖上章。
六岁的沈寻声用力回拉住六岁楚日月的小拇指。
上面的大拇指和他成功盖了章。
两只幼小的手,就此定格。
原来那年那天在医院的走廊里,六岁的沈寻声问六岁的楚日月他们还能再见面吗?
——是怕他“死了”。
「梦中人熟悉的脸孔」
「你是我守候的温柔」
沈寻声做拉钩状的左手伸出,凭借直觉摸到了正在发出歌声的手机。
他皱着眉睁开眼睛,视线由朦胧变得清晰中,看见屏幕上显示“嬢嬢”正在给这部手机打电话。
沈寻声整个人都还有点不太清醒。
却也立马认出手上拿着的这部手机显然不是他的。
是李新格的。
他放下手机。
一阵带着清柔花香味的风顺着打开的窗户吹进室内。
沈寻声突然感觉脸上有些凉意。
「就算泪水淹没天地」
来电铃声还在持续不停播放着——
「我不会放手」
「……」
坐在地板上,拿起散落在手边最近的一张眼睛素描。
沈寻声有些怔然。
几片白色花瓣从窗户外飞落进来,沈寻声下意识地伸手另一只手握住。
是完全盛开的缅桂花打开的一片片花瓣被风吹散在天空中飞扬。
打开手心——
沈寻声看着平躺在手掌上的两片竖条状的洁白花瓣。
「爱就要苏醒」
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素描纸上开朗带着笑意的双眼。
沈寻声轻轻把花瓣放了上去。
低下头——
隔着两片洁白的花瓣,他的唇轻柔地触碰着楚日月神采奕奕的眼睛。
—
“我们的见面时间这么短,一年加起来有两个星期吗?”
女孩冷静的声音在空中扩散开来,显然她不需要对方回答,答案就是没有。
“您好,餐上齐了。”
楚日月摆好最后一道菜,转身离开。
“我们分手吧。”
年轻的女孩看着坐在她对面的男生,语调平稳地继续说话。
“当初说好的异地恋,你说你可以接受。”
男生显然是还想为自己再辩驳几句。
“我不是来找你沟通的。”
女孩喝了一口果汁,放下杯子。
“我不否认我们曾经相爱过的时光,现在我们已经不合适了,你不是也知道的吗?”
对面的男生突然就沉默了下去。
“我突然就不觉得自己很可怜了。”
同事一脸八卦地看着那一桌正在分手的前情侣。
“我原本觉得今晚跨年夜不能在外面玩,而是在这里悲催地打工很凄惨来着。”
“果然没有对比就没有‘没有伤害’。”
同事豁然开朗。
“话说你长成这样,我一男的都觉得你长得帅,今天真没有小姑娘约你去跨年?”
楚日月反应慢了两秒,直到同事在他眼前挥挥手,才慢慢地摇了摇头。
“男的也没有吗?”
同事还是不肯死心,继续追问道。
“没有。”
楚日月干脆地回答。
结束了打工时间,楚日月拒绝了同事邀请他一起去看跨年烟花秀的提议。
吃了一块黑巧补充能量,一个人回到了住处。
今天是十二月的最后一天——
沈寻声的二十二岁生日。
借着头灯声控灯的白色光亮,楚日月把钥匙准确无误地插入锁孔,打开了房间的门。
他后知后觉——
诶,这个声控灯居然被人修好了。
声控灯到了设定好的时间,悄然熄灭了。
楚日月站在门口。
抬头看向有着光亮的客厅落地窗外。
莹莹的白色月光照亮了绿色的蝴蝶。
这只蝴蝶不是楚日月自己带来的。
是沈寻声偷偷塞到他行李箱里的。
当初楚日月决定要一个人独自远走,除了几套衣服,其他的什么都没有带走。
绚烂的火光升起,在阳台外的天空炸响。
让楚日月能够更清楚地看见这只绿色蝴蝶。
更充分地照亮了楚日月一直没有开灯的房间。
一阵烟花过去,跟着响应的声控灯也再次熄灭。
楚日月轻轻关上了门,从门边的黑暗里,向着有透明落地窗的阳台走去。
好像这样就可以离光亮更近一点。
又一阵漂亮的烟花升起,一簇簇明亮的火光点亮了天空。
楚日月看着触手可及的绿色蝴蝶,伸长双手,踮起脚。
把这只自从他住在这里就一直挂在阳台上的绿色蝴蝶从高处拿了下来。
楚日月还是没有开灯,视线里却一直充满光亮。
窗外的烟花这次没有熄灭,一直连续不断地绽放着。
幸运的是——
有一阵漂亮的烟火离自己的阳台很近。
楚日月可以完全无遮挡地看见流星花团一样的烟花,和紧接着闪耀的灿烂如太阳月亮一般的光亮。
不知道是谁为谁放的,楚日月刚好沾了光。
在绚烂的光亮里,楚日月低头看着握在手心里的这只漂亮的绿色蝴蝶。
视线瞥到紧挨着蝴蝶翅膀上的手指时。
楚日月眼睛蓦地一下睁大——
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他的右手无名指上长出了一颗细小的黑痣——
和沈寻声左手指上的那颗细小的黑痣在相同的位置上。
透明的大颗水珠,毫无预兆地滴落下来。
打在这颗位于无名指背第二指节,中间暖白肤色上的黑色小痣。
接二连三的透明水珠,像断了线的翡翠珠子。
滚过楚日月手指上的这抹黑色小圆点。
一颗颗汇聚在他的手心,打湿了蝴蝶的绿色翅膀。
“沈寻声,我好想你。”
在一个人不开灯的空间里,楚日月才敢让自己的思念满到极致。
毫无保留地溢出。
“我同样好想好想你,日月。”
熟悉的声音,倏然响起,就像是正在和自己对话一般严丝合缝又自然。
楚日月怔了一下,沈寻声当然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他确定——
这也不是他的幻听。
沈寻声声音的来源,是他手里的这只绿色蝴蝶。
楚日月握着绿色蝴蝶的手,不自觉颤抖——
仿佛是蝴蝶自己活过来了一般,在他的手中轻轻颤动着翅膀,预备要飞向外面燃着绚烂火花的夜空。
原来这就是沈寻声唯一要把这只蝴蝶留在自己身边的原因——
因为爱可以打破时空限制,穿越时间,跨越空间。
只是为了告诉你——
“别怕,日月,我爱你,我一直都爱你。”
“无论你需要听我说多少遍,做多少遍,我都愿意,我爱你,楚日月。”
“我爱你。”
“我爱你,楚日月,我爱你……”
接连不断的声音,顺着声波一直扩散进入到楚日月的心里。
数不清楚沈寻声到底对楚日月说了多少遍——
“我爱你”。
更加汹涌的透明翡翠珠子,砸落到还在送达过去以及现在爱意蝴蝶的绿色翅膀上。
楚日月不知道的是——
在同样的位置上。
沈寻声也曾经滴落过大颗透明的水珠。
“这些爱意,请帮我送达。”
沈寻声把这只储存着自己声音的绿色蝴蝶放进楚日月的行李箱夹层时。
曾最轻柔地吻过绿色蝴蝶的翅膀。
离楚日月最近的这阵烟花持续了将近八分钟,附近其他烟花接连不断地续上。
黑暗的夜空中,一直有大大小小但不灭的绚烂烟火。
楚日月有一种坚定的直觉,无论万家烟火里,是谁先放出的第一束火光。
这些光亮的存在,确实接力赛一般,照亮了自己。
收紧手里紧握着蝴蝶的手指,楚日月把绿色蝴蝶用力地按在自己的左胸口上——
这里是靠近心脏最近的位置。
“沈寻声,我爱你。”
无论两个人身在何方,至少此刻,爱意是彼此相通互相陪伴着的。
沈寻声在一楼的空地上抬着头。
眼神一直停留在高楼阳台上被烟火的绚烂光亮勾勒出的一个模糊。
但在他眼里却无比清晰的身影上。
一直到——
“十、九、八、七、六、五——”
周围守着跨年夜还没去睡觉的人,大声念出倒计时。
“四、三、二、一!”
“沈寻声,生日快乐。”
“楚日月,今天快乐。”
楚日月在今天的最后一秒钟给沈寻声发送了生日祝福。
几乎是同时同刻,他收到,并听见了沈寻声对他的祝福。
“沈寻声,生日快乐。”
“楚日月,今天快乐。”
沈寻声终于低下头,依次点开两条语音消息。
楚日月闭上眼睛,像最忠诚的信徒许愿一般,虔诚地,摒弃一切杂念地——
双唇轻轻触碰着蝴蝶的绿色翅膀。
一触即逝。
抬头看着外面一阵比一阵漂亮的烟花。
楚日月觉得自己此刻正在见证一场盛大的祝福——
对沈寻声的,对自己的。
对绚烂烟花照亮在这个世界上每一个所处人生不同瞬间的人的。
看着视野里的人影终于肯移动往前走。
沈寻声没有立刻收回视线,望着阳台静默片刻,又移动目光看向周围的夜空。
连绵不绝的烟火把漆黑的夜空照得像白昼一样明亮。
无论是今天的最后一秒,还是明天的第一秒。
我希望你的人生——
都是充满光亮的。
—
悠扬的片尾曲响起,头顶的灯光亮起一整片。
穿着黑色长风衣的男人在座位上又坐了将近八十秒钟,才终于起身走出了电影院。
原来这部此前楚日月和他一直没能一起看完的电影,结局是这样的——
两个相爱的人,有一方永远地沉入了海底。
也就是——死了。
沈寻声不自觉攥紧了左手,迎面吹来一股微风。
春天在他看来,忽然变得有点难以忍受的寒冷。
手机忽然震动起来,沈寻声拿出手机。
亮着的屏幕上显示有未知号码来电。
手指像是被冻僵了一般。
沈寻声轻颤着点击屏幕上的绿色。
接通了电话——
“……”
“沈寻声。”
“我好想你。”
沈寻声努力克制住自己的呼吸声。
还是没能忍住从胃里生发出来如万物复苏一般的痒意。
“……日月。”
此时此刻——
他的春天才真正降临。
此后便没有再多的话语,听筒里只有两个人深和浅的呼吸声。
当胃里的痒意到达顶峰,冲破喉咙——
沈寻声闷咳出来的时候。
楚日月脸上有透明的水珠不停滑过他右边眼睛下面、脸颊中间的那颗黑色小痣。
湿热的痒意如唤醒春日的小雨一般,一直不停地在楚日月脸上的皮肤往下漫延。
最终到达他的心口。
楚日月依然还活着。
这是此刻沈寻声脑海里唯一的念头。
对于他来说——
这就足够了。
路边的缅桂花树被春雨润过,长出了花苞。
又被春风吹过。
一只蝴蝶轻轻在上面停留,就快要开花了。
—
“坐下之后我还心有余悸,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人都要吓死。”
机场里一个扎着粉色麻花辫的女生用手捂着心口,坐在椅子上,正在神情激动地打着电话。
“都怪他们乱传消息,说什么高空坠……。”
“呸呸呸,我刚刚乱说的,都是假的假的假的。”
“你说得太夸张了,王希,我知道你是关心我,地震的时候虽然我正在作业,但是我在半空中,还系着安全绳索,没受到一点伤害。”
电话里的男生轻笑着说道。
“我不是还对着镜头比了个耶,新闻里的照片你应该已经看见了。”
“楚日月你真的是,都上新闻了,能不能多把自己的生命当回事。”
王希不自觉把声音放大。
同在机场里,站着的一个穿黑色风衣的男人。
他左手边有一只绿色的大行李箱,突然被人意外撞到。
“不好意思啊兄弟……”
对方立马道歉。
绿色行李箱无阻挡地滑出去很远的一段距离。
才成功倒地。
对此,行李箱的主人却丝毫不在意,没管对方只道歉却不把他的行李箱拉回来。
也没有自己去把行李箱马上拉回来。
反而是——
在原地呆站了八秒钟。
直到撞到他行李箱的人奇怪地看向他。
他终于有所动作,却是朝另外一个反方向走去,脚步间甚至还有些急切。
等沈寻声慌乱又镇定地走到扎着粉色麻花辫女孩的前面时,她已经结束通话。
王希略有些惊讶地看着站在她面前的人——
沈寻声!?
这个戴着黑色鸭舌帽和口罩的男人不是最近很火的那个男歌手还能是谁。
凭借她这么多年追星的敏锐时尚嗅觉,基本上很难认错伪装的各种大小明星和网红。
沈寻声声线略有些颤抖地对面前的粉发女孩开了口——
“您好,请问你认识楚日月吗?”
“他现在怎么样了?”
再见面倒计时,我暴风哭泣


今天也是45°角仰望天空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