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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我回家一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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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巨大的宽荧屏幕居然公然开始播放起了小/电影——
李新格还没从悲伤的情绪里抽离出来,听见不可描述的声音,震惊地往外抬头一看。
两个男生在干架!?
他收不回自己的下巴,嘴巴差点脱臼,还是旁边的程宇帮了他一把。
“视频上面的人……怎……怎么会是月哥和老沈。”
“AI换脸视频。”
程宇把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包裹住装着小猫的盒子。
正值下午上学前的时间,人流量不小,不少同学站在大屏幕前面。
他们目瞪口呆地看向唯一逆流往学校外面走,怀里还打横抱着另一个男生的男生。
这他大爷的到底是什么情况?
沈寻声头也不回地抱着楚日月,步伐平稳。
怀抱中的人发抖的频率渐渐低了下来,他一步步走到学校大门口。
菲姐到了,刚在路边停好车,正打开车门走下来,一看见他们出现,立马替他们打开车后门。
动作轻缓地把楚日月抱进后座,沈寻声放下遮住他眼睛的右手,发现楚日月依然极尽可能地张大着眼睛。
沈寻声眼里止不住的难过,轻轻用唇柔柔地触碰楚日月的眼睛。
楚日月好像现在才长出知觉来,感觉到细微的痒意,轻轻颤动着蝶翼似的眼睫,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
而后认命般地闭上了眼睛,上下两片蝴蝶翅膀终于重合在了一起。
坐在楚日月旁边,沈寻声拥着他轻轻安抚,接过菲姐递过来的湿巾,动作仔细地替楚日月认真擦起了脸和手。
纯色的纸巾变得浑浊,原本白净的皮肤露出本来面貌。
沈寻声看着楚日月轻微颤动的眼睫,已经擦干净的左手覆上楚日月紧紧抓住他胳膊的手,与他十指紧扣。
又额头贴着他的额头。
轻声说:“……别怕别怕……没事了,没事了……都没事了。”
一路上,楚日月紧张地握着他唯一可以抓住的——沈寻声的手。
沈寻声轻轻哼起一段柔和缓慢的旋律。
楚日月呼吸慢慢平缓,很快在沈寻声怀里闭着眼睛半梦半醒地睡着了。
到家了,楚日月似乎是有感应,似乎是还在梦中,忽然很大地张开了眼睛。
把自己的手连同抓着的沈寻声的手一起伸到眼前:“血……血……沈寻声……到处都是血……猫……猫……血……血……全都是……猫……猫……”
又一滴血红色的水珠毫无预兆地从面色惨白的楚日月脸上渗出,途径他右边眼睛下面、脸颊中间的黑色小痣,蜿蜒得像一条红色的河流。
“别怕……别怕,擦干净就好了……没事的,没事的……”
沈寻声把楚日月再次抱在怀里,一路抱着人来到房间。
看见床单上印着的小猫麻榔图案,沈寻声心里一刺痛,单手抱着楚日月换了另外一条纯绿色床单。
他才敢小心翼翼地把楚日月放到床铺上,盖好蚕丝被。
—
两个小时前,乡下小河边。
沈寻声的爷爷沈荣和正在河边和菲姐的爷爷钓着鱼,他刚甩下去一个新的鱼饵。
突然手机短信提示音一响,他拿出手机一看,居然有个陌生号码给他发了条彩信。
这年头居然还有人给他这种老头子的老年机发彩信。
真是奇了怪了。
该不会是电信诈骗吧?
沈荣和本来打算关闭短信界面,他还急着钓鱼呢,谁知道不小心点开了。
“……”
刺耳的靡/靡之声从他手上那个音质很一般但嗓门特别大的手机扬声器里传出来。
“多大岁数了,钓鱼呢,在河边看这种小/视频。”张玉菲爷爷听见了视频声音,说:“害不害臊啊……”
沈荣和忍着把手机砸了的冲动,把手机按到静音,又看了一遍那个视频。
画面里,凌乱的碎花床铺上,顶着自家孙子脸、不穿衣服的男生,还有另一个男生……
两个人在床上打得不可开交……
沈荣和后退了一步,差点从河边垂钓坐着的椅子上摔下去一头栽进河里。
他自从知道沈寻声的生父是个喜欢男人的变态后,就害怕有一天自己的孙子也走上这条不归路。
沈寻声上高一时,高二时,高三时,沈荣和都问过他:喜不喜欢男生。
小声在这种事情上绝对不会骗他的,他的孙子就不可能是个喜欢男人的变态。
他的女儿淼淼喜欢的可是男人,是个正常人,那个恶心的变态就算喜欢男人,按照遗传概率的一半也轮不上他的破烂基因才对,他们老沈家的基因多好多强大啊。
小声一定是个正常人。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不可能的,他们家小声不可能是变态,更不可能跟男人干那档子事……
都是假的假的假的,这个视频是合成的,是专门搞网络诈骗的那种骗子来欺骗自己这种老年人骗钱的。
沈荣和心神不定,连手上的鱼竿掉进了河里都不知道,怪不得今天早上起床就感觉右眼皮一直跳,本来以为是钓不到鱼的征兆,谁知道现在……
“老和,你还钓不钓鱼了?”
张玉菲爷爷看他鱼竿都没了,问他。
“我回家一趟,有东西落在家里了。”沈荣和回答他。
脑子乱糟糟地坐上车,一路上,沈荣和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回家见到孙子,听他亲口和自己说:不喜欢男人。
直到家门口,他才想起来现在还没到学校放学时间,小声应该不在家。
沈荣和的不安却在看见张玉菲的车停在自家院子门口附近时,达到了顶峰。
他顿时有点站不稳,不管不顾地解锁,冲进了家门,一路疾步来到沈寻声的房间门口,一把拉开——
他家小声的嘴唇正贴在面前那个男生的脸颊。
沈荣和脑子“嗡”地一声炸开。
眼前的画面和两个小时之前手机里的视频画面重合。
本来站在院子里等待,担心有什么事情自己能够及时帮得上忙的张玉菲,看见沈荣和从大门口冲了进来。
她本想先和沈爷爷说上几句话,不知道这老人家哪里来的劲头,居然跑得这么快,她一路跟着来到沈寻声房门口。
“造孽啊,造孽啊……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沈荣和气急攻心。
“我们老沈家出了个变态神经病,要绝后了啊。”
沈荣和捶胸顿足,看见沈寻声抬头看了他一眼。
“我下去以后要怎么面对你妈妈?怎么面对我们老沈家的列祖列宗哟……”
沈荣和干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淼淼啊我对不起你,我没把孩子教好……”
张玉菲看情况不对劲,先把房间门给关上了。
沈寻声现在没时间,得她先和这个老爷子周旋。
谁知道沈荣和说着说着居然晕了过去,张玉菲让沈爷爷就地躺下。
怕随意移动对他造成的伤害更大,拨打了急救电话。
—
沈寻声稍后打车赶到了医院,楚日月还在他房间的床铺上。
他等李新格人来了,替他守着楚日月才敢离开房间。
好在情况不严重,急诊医生关山说这次只是老人家一时气急上头才晕倒了,输着液,过一会儿人就会醒过来。
沈寻声和张玉菲沉默地坐在病床旁。
没过多久,沈荣和醒了过来。
“小声啊,你是不是生病了?是不是被男同学给骗了?”
沈荣和一睁开眼就开始说话。
“他是不是见过你穿女装的样子。”
“他真的喜欢这样的你吗?”
“我看他啊多半就是图你长得漂亮,想玩玩你,他不是真心的。”
“你知不知道你妈妈是被什么样的人抛弃的?”
“你知不知道你妈妈是因为谁才过的这么凄惨?”
“我的淼淼大学都没念完就退学,最后还一个人孤孤单单地走在了海里。”
“我可怜的淼淼,她还这么年轻。”
沈荣和越说越伤心,也没在意没人回应他的话。
突然他脸色一变。
“淼淼呢,我的淼淼去哪里了?求求你让我见见我的女儿淼淼。”
沈荣和拉着沈寻声的手,又放开转而去拉张玉菲的手。
“求求你了,让我见见我的女儿淼淼。”
“你知道我的淼淼在哪里的对吧?”
“求求你了,让我见见她。”
张玉菲心里一震惊,但看沈寻声平静的神色,这样的事情好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沈爷爷早就分不清孙子和早逝的女儿了。
—
沈寻声已经很久没再穿过裙子,画上全妆,上一次还是学校运动会。
他到家时,轻轻打开房间门,看见楚日月躺在床上安静的睡颜,松了一口气。
李新格看见他点点头。
他手机打字拜托李新格再等他一会儿。
李新格表示这些都是他应该做的,月哥可是对他有救命之恩,这点小事算什么。
拿过假发和裙子沈寻声走之前深深地望了一眼楚日月。
才到另一个房间穿好裙子,出了门。
他没看见,他走出门后,楚日月睁开了紧闭着的双眼。
—
医院一楼的电梯口人太多,沈寻声不想再等,转身去了楼梯。
一步步走上台阶,他脑海里就像放电影幻灯片似的,出现一幕幕画面。
“小声过来,爷爷抱抱。”
他爷爷第一次见他,以为他是剪了短头发的女孩子,笑容满面,后来知道不是,对他态度冷淡了许多。
再次见面就是关水嬢嬢家,爷爷来接妈妈的照片和他回家。
“你要是长得不像你的妈妈,像你那个爹,我是绝对不会带你回家的。”
沈荣和态度严肃。
“你要谢谢你妈妈。”
“你永远都不能忘了你的妈妈。”
“是她给了你第一次和第二次生命。”
到了病房门口,沈寻声深吸一口气,呼吸。
“淼淼,淼淼,你来看我了。”
看见来人,沈荣和激动得老泪纵横,又忽然说。
“你不是我的淼淼,你骗我。”
“你是小声。”
“不不不,你就是我的淼淼。”
“淼淼啊,爸爸好想你。”
看着女儿的表情好像是生气了,沈荣和又说。
“小声,他……他只是一时糊涂,他不是内种人,他不是天生的,他不会是变态。”
“你不会怪爸爸没把小声教好吧,小声不会和那个男孩子在一起的。”
“你放心吧。”
“都是那个男孩子的错,我不会再让小声和他见面的。”
沈寻声本来一直沉默不语,风从打开的窗户吹进来。
把他一头粉色的头发丝吹扬,吹得他心里发凉。
“爷爷,您今天要知道两件事实。”
沈寻声的声音散在风里。
“沈淼女士,她这个人,我的妈妈,您的女儿,已经不在了。”
“我沈寻声,我这个人,您的孙子,是个同性恋。”
“您的女儿在的时候,您怀念您的妻子。”
“您的女儿不在的时候,您怀念您的女儿。”
“您这一生都在怀念逝去的故人。”
“可千万不要把您自己也给骗了。”
沈寻声面色沉静,又接着说:“那个男孩没有错。”
“他没有做错任何事情。”
“是我,全都是我的错。”
“是我做错了,是我没有保护好他。”
“你……你怎么能这么对我说话。”
沈荣和彻底清醒过来,看着他的好大孙沈寻声。
根上就不正的孩子,能好到哪里去?
养不熟的孩子。
小声这孩子简直是太让他失望了。
就跟他那个恶心的爸一样,说到底身上流着的还是他爸的血。
“我再说一遍:他什么都没有做错。”
沈寻声撂下这句话,又接着慢慢重复了一遍。
“他什么都没有做错。”
为什么要这么残忍地对他?
忽然手机振动,沈寻声立即点开屏幕,是楚日月刚刚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我回家一趟】
菲姐看见他的动作朝他点点头:“你走吧,这里有我。”
沈寻声也不是医生,待在这里,沈荣和只会想和他吵架。
日月那孩子现在情况未知,她也不放心。
沈寻声便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了病房。
不管他爷爷紧追风声而来的大声呼喊。
医生关山路过看着他像一阵风似的走出房门。
对那头说:“这里是医院,不可以大声喧哗。”
直到菲姐劝慰他爷爷的声音也已经完全听不见了。
一路不带停歇地从八楼跑到医院南门口。
沈寻声就近随机拉开一辆在路边停好、随时可以开走的出租车的车门。
报了地址,沈寻声心口一直猛跳,短时间内的剧烈运动让他呼吸急促。
但显然不只是这个原因。
司机看他血色上涌的脸,明显紧张不安的样子,没有和他闲聊。
只说:“都会好的。”
八秒钟之后,沈寻声反应过来这个阿嬢是在和自己说话,他慢半拍地点点头,没有说话。
离楚日月家还有一个路口的时候,有一个很长的红灯。
沈寻声再也等不及。
拿出一百块钱,不等司机找钱。
打开车门跑上绿灯的人行道——
我持续45°仰望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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