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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旧账 顾淮说再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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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明一下,三篇文章发布时间差不多,是因为我改了一些文章内容,所以每一篇都重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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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程砚白没有回家。
他从日料店出来之后,骑着共享单车在城南绕了大半圈,最后在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门口停下来,买了一罐冰可乐和一包烟,坐在马路牙子上喝。
夜晚的风有点凉,吹得他白金色的头发在路灯下乱糟糟地晃。
他拿出手机,翻到下午看过的那条短信。
没有备注名的号码,短信内容只有一条,三个字:
“找到了。”
发件时间是三天前。
程砚白咬着烟,眯着眼睛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然后把烟掐灭,把手机揣回兜里,仰头灌了一大口可乐。
可乐太冰了,冰得他牙疼。
他没理会,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把空罐子扔进垃圾桶,朝着街对面走去。
城南的夜晚比起市中心安静得多,街道两旁的梧桐树被风吹得沙沙响,路灯把树影投在地上,像一大片一大片的水渍。
程砚白走了大约十分钟,在一栋老居民楼前停下了。
他仰头看着五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站了一会儿,没有上去。
然后他转身走了。
一边走一边给自己点了一根新的烟。
“操,”他低低地骂了一声,“怂不怂。”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一看,还是那个没有备注名的号码:
“我知道你来了。”
程砚白的脚步顿住了。
他站在路灯下,白金色的头发被照得像一团燃烧的火焰。周围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狗叫,和他的心跳声交织在一起。
他没有回复,锁了屏,继续往前走。
但走了两步又停下了。
他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的那行字,闭了闭眼,然后飞快地打了几个字发过去:
“认错人了。”
发完立刻把手机关了机。
他站在深夜的城南街头,呼出一口白气,觉得今晚的风好像更凉了。
日子就这么过了几天。
沈临渡每天都会给顾淮发消息。内容大同小异——“吃饭了吗”、“几点睡的”、“今天有没有不舒服”。语气疏淡得像天气预报,但频率高得像打卡。
顾淮一开始还回几个字,后来索性不回了。
不是不想回,是不知道怎么回。
因为沈临渡每一条消息都在提醒他——你没有消失,但你也没有回来。你答应了“不准消失”,但你也没有真正出现过。
这种感觉让顾淮很难受。
比七年没有联系还难受。
因为七年前的空白是一片虚无,你可以在上面画任何你想要的图案。但现在,沈临渡用一条一条的消息,把那片虚无填满了,填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逼着他面对一个事实——
他欠沈临渡一个解释。
为什么亲了他就走?为什么七年没有联系?为什么回来也不说清楚?
顾淮坐在工作室的沙发上,手里捏着手机,屏幕上还亮着沈临渡今天早上发来的消息:
“中午记得吃饭。十二点我会打电话检查。”
十二点。
还有十分钟。
顾淮盯着屏幕上的字,感觉胸口有什么东西在膨胀,撑得他喘不过气。
他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里一个叫“沈临渡”的联系人——这是回国之后新存的,头像是沈临渡的侧脸,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偷拍的,光线很好,轮廓分明。
顾淮盯着那个头像看了几秒钟,忽然笑了。
笑得有点苦涩。
“沈临渡,”他自言自语,声音很轻,“你怎么还是这个样子。什么都管,什么都不说。好像只要你把一切都安排好了,我就不用面对任何问题了一样。”
可是问题一直都在。
七年前的问题,现在还是问题。
手机响了。
十二点整。
顾淮深吸一口气,接起来:“沈总,你很准时。”
“你在哪里?”
“工作室。”
“吃饭了吗?”
“正准备吃。”
“吃什么?”
顾淮看了一眼桌上凉透了的泡面桶,面不改色地说:“沙拉。很健康。”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顾淮,”沈临渡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让人无处遁形的笃定,“你是不是又吃泡面了?”
顾淮:“……”
他低头看了一眼桌上那个显眼的泡面桶,默默移开了目光。
“没有。”
“你说话的时候会下意识压低声音,当你心虚的时候。”
“……”
“我在你工作室楼下。下来。”
电话挂断了。
顾淮愣了一下,走到窗前往下看——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楼下,车旁边站着一个人。深灰色的大衣,笔挺的裤线,手里拿着手机,正抬着头,看向五楼的方向。
距离很远,但顾淮觉得沈临渡看见他了。
因为他看见那个人微微抬了抬下巴,像是在说:我看见你了。下来。
顾淮在心里叹了口气,穿上外套下了楼。
三月的风还是凉的,顾淮走出单元门的时候被风吹得缩了缩脖子。沈临渡已经打开副驾驶的门,站在那里等他。
“上车。”
顾淮看了看副驾驶的座位,又看了看沈临渡:“我自己可以去吃饭。”
“上车。我不想说第三遍。”
顾淮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了进去。
车门关上的瞬间,车内的暖意包裹住了他。副驾驶的座椅加热是开着的,座椅角度也调到了他习惯的弧度——比正常角度稍微躺一点,因为他腰不好。
顾淮愣了一下。
他抬头看沈临渡。
沈临渡已经坐进驾驶座,系好安全带,发动了车。表情一如既往地淡,好像调整座椅角度这种事只是顺手做的。
但顾淮知道不是。
因为上一次坐沈临渡的车,是七年前——高考结束那天,沈临渡的车停在路边,他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抱怨了一句“你这座椅角度也太直了,我腰不好”。
七年了。
沈临渡连他腰不好都记得。
顾淮握紧了安全带,偏过头看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没有说话。
车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直到沈临渡开口:“想吃什么?”
“随便。”
“没有随便。”
顾淮想了想:“上次那家日料?”
“我海鲜过敏。”
“那你上次还——”
“点给你吃的。”
顾淮又沉默了。
他发现自己没法跟沈临渡正常对话。因为沈临渡每说一句话,都像是在告诉他:我记得所有关于你的事。而你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这种记得。
“那吃川菜吧。”顾淮说。
沈临渡点了点头,打了转向灯,拐进了一条小路。
午饭是在一家小川菜馆吃的。
店面不大,但生意很好,到处都是热腾腾的烟火气。沈临渡点了水煮鱼、麻婆豆腐、回锅肉,每个菜都要了微辣。
顾淮吃得很安静,沈临渡也吃得很安静。
中途沈临渡接了一个工作电话,顾淮趁机观察了他一会儿。
沈临渡吃饭的样子很好看。不急不慢的,筷子拿得很稳,夹菜的动作干脆利落。他穿深灰色大衣的样子也很好看,衬得人很清冷,像是冬天里的一棵松树。
但顾淮知道这棵松树里面是什么。
是火。
是那种藏得很深很深、但一旦烧起来就没办法熄灭的火。
就像七年前天台上那个吻。所有人都以为沈临渡是被动的那个,只有顾淮知道——他亲上去的那一瞬间,沈临渡的手就已经扣住了他的后脑勺,不让他退开。
那个人从来不是沉默的那一个。
他只是不说。
但他的手会说话,他的眼神会说话,他的每一寸靠近都会说话。
沈临渡挂了电话,发现顾淮在看他:“怎么了?”
“没什么。”顾淮低下头,扒了一口饭。
沈临渡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
但他们都知道,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变化。
吃完饭,沈临渡把顾淮送回工作室。
车停在楼下,两个人都没有动。
“沈临渡,”顾淮忽然开口,声音有点闷,“你为什么要来找我?”
沈临渡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合同签了,项目开始了,作为甲方,来监督合作方的工作进度——”
“不是因为这个。”
顾淮转过头来看着他,那双眼睛很亮很亮,亮得像是要把人看穿。
“沈临渡,你为什么要来找我?”
车内的空气凝滞了几秒。
沈临渡没有回答。
他只是伸出手,很轻很轻地碰了碰顾淮的耳垂——那个位置,七年前他碰过,七年后又想碰了。
“因为你瘦了,”沈临渡说,声音很低,“因为你不好好吃饭,因为你睡不够,因为你看起来很难过。”
顾淮的睫毛颤了一下。
“因为你在我面前,”沈临渡收回手,看着车窗外,“而我不能再装作看不见。”
说完,他打开了车门锁。
顾淮在副驾驶上坐了几秒钟,然后推门下车。
他走了两步,又折返回来,弯腰敲了敲驾驶座的车窗。
沈临渡摇下车窗。
顾淮弯下腰,在很近的距离里看着他。
“沈临渡,”顾淮说,“给我一点时间。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但不是现在。”
沈临渡看着他,良久,点了一下头。
“多久?”
“不知道。”
“那我等。”
顾淮直起身,转身走进了单元门。
这一次,他没有回头看。
因为他怕一回头,就舍不得走了。
沈临渡坐在车里,看着五楼的灯亮起来,然后熄灭了。
他发动了车,驶离了城南。
手机亮了一下。
顾淮发来的消息:
“晚餐吃了。不是泡面。别查岗了。”
沈临渡看着那行字,嘴角微微上扬。
他单手打了几个字:
“明天早上八点,我来接你。不准熬夜。”
对面秒回:
“沈总,你这样真的很像在追我。”
沈临渡看着这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停。
然后他打了两个字:
“是吗。”
没有否认。
顾淮盯着那两个字看了足足一分钟,然后把手机扣在胸口,仰面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出神。
窗外有风吹进来,掀起窗帘的一角。
他闭上眼睛,耳边是沈临渡的声音——
“因为你在我面前,而我不能再装作看不见。”
顾淮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沈临渡,”他闷闷地说,“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我真的会当真的。”
手机又亮了。
他拿起来一看,不是沈临渡。
是那个没有备注名的号码。
消息只有一句话:
“砚白,你躲不掉的。”
顾淮看着这条消息,皱了皱眉。
这不是发给他的。这是发给……程砚白的?
他想了想,没有理会,把手机放回床头,关了灯。
黑暗中,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很响很响,像是在催促他做一个决定。
他还没有做出决定。
但沈临渡在等。
而这一次,他不想让那个人等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