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愿游戏》橙厘子

31、30.过往 "就算说我

　　出游乐园大门的时候，关绵满头黑线，不断质问着自己到底为什么要答应尚明言来这种地方。
　　尚明言耸拉着脑袋，同样是一脸郁闷。
　　他明明特意在网上查询了一通适宜约会的场所推荐，还死皮赖脸地去问了一嘴甘蓝和白裳，最后在一堆备选项之中选择了这个他自认为还不错的地方。
　　问题是人太多了。
　　关绵很显然不喜欢这种人多热闹的氛围，从踏入游乐园开始就肉眼可见地心不在焉，他早该想到这一点才是。
　　早知道应该包场的——尚明言扶着额头想着。
　　"那，你接下来有什么别的安排吗？"他斟斗酌着转头看向关绵，"快傍晚了，我们去附近的酒店吃晚饭如何？"
　　关绵没注意听尚明言说了什么，随意点了点头。回过神来时，他已经坐在了一间包厢里。
　　"有什么想吃的吗？"尚明言挨着他坐在一起。
　　关绵低头扫了一眼手上的菜单，摇了摇头，把它递给了尚明言。菜品一道一道地递上来，两人却是不约而同地一言不发。
　　今天的外出体验糟糕透了，关绵想。
　　等全部菜品都上齐后，他终于不耐烦地看向尚明言："你约我出来是想干什么？又想聊什么能让我生气的话题？"
　　尚明言双手交叠着搭在桌上："……的确，我是有一些好奇的问题。"
　　"这次又是什么？又要针对柏里斯提出什么讨人厌的观点？真不知道你哪来的这么多问题。"
　　"……能跟我讲讲与你自己有关的事吗？"尚明言硬着头皮开口。
　　"……什么？"
　　"我说，"尚明言转过头与关绵对视，"我想知道你的过去。"
　　关绵向后一仰，靠在椅背上。
　　"我没什么好说的，算不上什么有意思的经历。"
　　他脸上看不出什么感情，末了又皱起眉"啧"了一声。
　　然后，尚明言的手指伸了过来，揉了揉他的眉心："有什么心事可以说出来，老皱眉的话会长皱纹的。"
　　关绵难得地没有回怼他。
　　"如果一定要形容一下的话……大概就是，前途一片光明，却十分无聊的人生吧。"
　　"怎么说？"尚明言眼中流露出了好奇。
　　"在我还在上学的时候，我是在所有人的赞美中长大的，每一个学科的第一，每一项竞赛的第一，永远只会是我的名字，没有谁能打败我，听上去很无聊，但那也只不过是过去了。"
　　"你真的觉得很无聊吗？"尚明言摩挲着玻璃杯的边缘，"我在网上查到过你获奖的照片和采访视频，你的笑容很自然，不像是装出来的。透过屏幕，也能看的出来当时的你明明很骄傲。"
　　"人是会变的，一个孩子又能识到什么，"关绵面上显露出不屑，"再说了，我的对手只不过是一群庸人，要打败也是轻而易举。"
　　"庸人？"尚明言向他看了过去。
　　"有什么不对吗？除了我，其他人都是庸人，我有这么说的资本。"
　　"这跟你成为柏里斯有关系吗？"
　　"差不多吧。不如说，我感觉我就应该这么做，"关绵看向自己的手掌，"让庸人们把我奉为神明，这不是很好吗？多少也算是让我的人生和庸人的人生不一样了，至少我不会为之后悔。"
　　尚明言单手撑着脑袋："如果你只是无差别杀人的话，警方抓不到你，你被看成'神'这种凌驾于他人之上的存在的速度会更快吧？当然，虽说那样应该会成为恐怖分子之神就是了……"
　　"你在这之中还加上了一个听取别人的愿望，专门筛选出恶人去消灭的环节，这是为什么？"
　　关绵沉默了一会儿，随后摇了摇头。
　　"那换个话题吧，你和妹妹都有一张不错的脸蛋呢，想必令尊令堂颜值肯定更高吧？"尚明言微笑起来，"我能有幸见一面吗？"
　　"他们死了，"关绵淡淡地说道，"我可以送你去底下见他们。"
　　尚明言愣住了，自知失言地转过头："抱歉。"
　　关绵向他看了过去："那你呢？"
　　"嗯？"
　　"作为情报交换，你也应该跟我讲讲你的经历吧。"
　　尚明言摇了摇头："我不记得了。"
　　"喂。"
　　"我没开玩笑，"尚明言抬起头来，“在你作为柏里斯出现之前发生的那些事情，我都记不太清了。"
　　“我有房子，也有车子，还有高校的毕业证书，但我却不记得我是怎么获得它们的，甘蓝是我的发小，我却不记得怎么和他认识的，白裳是我雇的保镖，我却不记得为什么要雇佣她。"
　　"夸张一点说的话，我不记得自己有什么家人，也不记得自己本该是什么样的，各种身份资料都证明我的确活在这个世界上，可我却说不清那到底是不是'我'。听上去挺可怕的不是吗？"
　　关绵一言不发地望着他。
　　"所以说啊……我清晰的记忆从柏里斯出世开始诞生，就算说我的人生完全是由'你'组成的，也一点都不夸张哦？"尚明言依旧勾着嘴角，仿佛只是在说无足轻重的小事。
　　下一秒，他的头顶感受到了来自另一只手的触感。
　　他茫然地将视线向上移去，看到的是关绵的手正放在他头顶不住地抚摸着。
　　关绵就这么摸了一会儿，又默默把手收了回去。
　　虽说摸另一个成年男性的头感觉怪怪的，但不得不说尚明言这一头绕绕的卷发的确手感很好，感觉上就像……一只大型的猫科动物？
　　关绵收回手后，尚明言眼睛里几乎放出光来："可以再多摸一下吗？一下就好……"
　　"你这家伙明明比我年龄还大吧，说这种话不别扭吗。"关绵感到有些好笑。
　　"确实，我比你大5岁，但四舍五入我们差不多是同龄人，我觉得这样没有问题。"
　　"少得寸进尺了……"
　　关绵敲了敲餐桌："这些菜还一筷子都没动呢，吃得完吗？"
　　"我可以打包带给甘蓝他们吃。你也可以给关锦带吧？"
　　关绵轻轻勾了勾嘴角。
　　"下次想约我出来，记得选清静一点的地方。"
　　"那就是还可以有下次的意思了？我会好好考虑的。"
　　"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