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愿游戏》橙厘子

30、29.明悟 "我果然是

　　尚明言感觉自己行走在一条暗无天日的隧道中。
　　一般在他对某个问题求解不得的时候，他就会这么幻想着自己身处于隔绝了一切外界干扰的宁静世界中，用以专心地思考困扰他的那个问题。
　　最近困扰着他的问题叫作关绵。
　　最开始，只是单单得知"柏里斯"的存在的时候，他把对方视作一个刺激的挑战；怀疑对方的时候，他把对方视作亦敌亦友的伙伴；说出要让对方属于自己这种话的时候，他已经说不清把对方视作什么了。
　　从他欣然接受了对方的两次邀请来看，也许比较贴合的答案会是……
　　不，这还不足以界定。
　　关绵太特殊了，这个人的存在占据了他思绪的太多空间。
　　这个人能让他感受到刺激与兴奋，这是其他人都做不到的地步，他太特殊了，宛如平淡生活中最浓的一勺调味料。
　　所以他想要永远注视着这个人。
　　"如果他也能永远只注视着我就好了……啊。"
　　关绵。他仿佛命中注定被这个人吸引，明知这是一条危险的不归路，却还是义无反顾地踏了上去。
　　他发现，自己对这个人本身的兴趣已经远远大于了对其他一切不相干事物的兴趣。
　　"Why？"
　　这个人的身上充满了尚得他去探索的谜团。
　　"Because……"
　　吸引力，专一性，排他性。
　　如果一定要用某种话语进行定义。
　　"我果然是'喜欢'着他吧？"
　　尚明言停下了前进的脚步，随后豁然开朗地从梦中醒来。
　　关绵来到他家的时间大约是下午两三点，现在窗外的天已经黑全了。屋内没有开灯，偏过头，他看见关绵合着眼躺在自己身边，安静地呼吸着。
　　门外传来甘蓝的呼喊声："言哥，晚饭还吃吗？用不用我送进来？"
　　"我不吃——出去。"
　　"呃，多少吃一点吧——"
　　"让你出去没听见吗！吵死了！"关绵皱着眉头喊道。
　　甘蓝垂头丧气地远离了尚明言的房间："天杀的，到底谁才是这个家的主人……"
　　白裳抱着胳膊站在走廊上，向他挑了挑眉："他们俩进去都不知道待多久了，敢不敢开门看看？"
　　"不敢，我怕给我吓死，"甘蓝小声嘟囔着，"我寻思他俩几个小时前还是敌人……"
　　"还敌人呢，我看那小孩马上就要登堂入室当言嫂子了，惹不起啊惹不起。"白裳摇头晃脑地走远了。
　　甘蓝挠了挠头："本来咱们不也惹不起柏里斯……"
　　房间里，尚明言一动不动地盯着面前的关绵，无声地勾起了嘴角。
　　这之后两个人在床上躺了一天，也没再吃什么东西，醒着的时候便又像之前一个月一样聊东聊西，辩论起各方面的学说，堪称饮食不规律与作息不规律的超强组合技。
　　至于甘蓝又来苦口婆心劝过几次并被赶走的事，不必再提。
　　关绵就这么在尚明言家里赖了几天，终于又回到自己家的时候，他诡异地感到了一丝寂寞。
　　他猛地向墙上砸了一拳："我到底在干什么……"
　　他明明早就已经习惯了独来独往，平等地看不起并厌恶每一个人的生活。
　　尚明言。他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把这个人看成与自己平等的存在了？
　　这条路简直错误百出。他原本的生活哪怕再怎么混沌，于他而言也是有序的。尚明言的突然闯入就像一个好事的人整理了一番这间乱糟糟的房间，让他再也找不回原先的状态，最后这个擅作主张的家伙溜走了，徒留他一个人在脑海里跳脚。
　　诚然他无论如何也没法说尚明言让他的生活变糟了，但这种感觉让人不爽。
　　总之就是很让人不爽。
　　这样下去他隐隐有一种直觉，势必会出现让他难以接受的结果。
　　不能这样。绝对，不能。
　　他有必要搞清楚自己的想法了。
　　不管是成为柏里斯，参加B的试炼，还是与尚明言的相处都只不过是用以逃离无聊苦闷生活的调味料而已。
　　关绵松了口气。
　　没错，一定就是这样的。
　　柏里斯与试炼只不过是一场游戏，而尚明言最多也只不过是一个玩物而已。
　　仅此而已。
　　他是一个认真参与游戏的玩家，如今的时光也只不过是协同玩物一道享受这场游戏罢了。
　　在他失去兴趣之前，尚明言的命运姑且还能跟他的命运交织在一起，等到他通关了整场游戏，彻底失去了兴趣，那么尚明言也只不过是一个说扔就扔，说杀就杀的弃子罢了。
　　他被暗算了一次，难道还能被暗算第二次吗？
　　尚明言就算再怎么料事如神，也料不到关绵什么时候会打算杀他。他不可能每时每刻都让甘蓝和白裳防着自己。
　　至于杀了尚明言之后？
　　关绵相信自己总能找到一个更有趣的替代品。
　　尚明言这个人现在也许是一个特殊的存在，但不会永远是他的唯一。
　　这才符合他的风格。
　　想到这里，关绵心情颇好地坐到了沙发上。掏出手机，第一眼看到的便是尚明言发来的消息。
　　Y：到家了吗？
　　Y：介不介意明天出来陪我一下？
　　Y：C市附近的游乐场，网络上挺热门的。
　　Y：我买好门票了。
　　Y：[图片]
　　为什么突然要邀请他去这种幼稚的地方。
　　勿扰：你有什么资格邀请我出门？
　　勿扰：看在心情还不错的份上，姑且原谅你的擅作主张。
　　另一边，胸有成竹地发出约会邀请的尚明言头顶冒出了问号。
　　"所以这到底是答应了还是不答应呢？啊……果然别人的心思很难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