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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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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夜晚。
我拖着疲惫的身躯,从末班公交车上下来。
一阵冷风刮过,脚边的枯叶哗啦啦作响,氛围莫名有点诡异。
我忽然打了个寒颤,下意识裹紧了身上那件单薄大衣,警惕地左右张望。
手伸进裤兜里,摸了摸今晚做家教刚赚来的那几百块钱。
我轻轻叹了口气,心里默默盘算:明天一定要去买一件厚一点的棉衣。
冷不丁脚尖踢到一个木头玩意儿,发出“咚”一声巨响。
我心中一惊,慌忙低头去看。
一眼瞥清,我倒抽一口凉气,吓得后退了好几步。
那是一口棺材。
恰在此时,棺材里突然传出一连串“咚咚咚”的敲打声!
那声音沉闷、急促,像是有人在棺材板背面用指节拼命叩击。
我吓得两腿发软,几乎下意识拔腿就要跑,可刚迈出一步——
一只冰凉的手突然抓住了我的小腿。
那手寒意渗骨,刺得我皮肤生疼,将我僵直地定在原地,一动都不敢动。
我保持着半张着嘴的痴呆表情,机械地转过头,目光顺着抓住我小腿的那只手,一点一点往上移。
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正坐在棺材里。
她一手掀开棺材板,一手死死抓住我的小腿不放。
垂落的长发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下巴和一双亮得惊人的眼睛。
然后她开口了,嗓音略微晦涩,带着点古老的凉意。
“陈默,你还记得我吗?”
我愣住了。
她居然叫出了我的名字。
简直不可思议。
我胆战心惊地又瞥了一眼女人的脸,这次看得仔细了些。
眼前这个女人,除了头发乱了一点,身上的衣服古怪了一点。
其他地方都还挺正常的。
她甚至还在脸上化了淡妆,虽然被风吹得有些花了。
看着不像是鬼,更像是活生生的人。
我隐隐松了口气,忽而又皱起眉头。
方才她叫我名字的语气,竟然有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像是很久以前在什么地方听到过。
我拼命在记忆里搜索这张脸、这个声音,可搜了半天,脑子里空空如也。
女人惊喜地望着我,眼中难掩兴奋:“陈默,真的是你!巫师大人果然没有骗我,你真的在这里!”
巫师大人?
我只感觉我脑仁疼。
我无奈地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这位……女士,你大半夜装鬼吓人我也不和你计较了,但是你也没必要编一个这么老套的故事吧?”
不过是一场恶作剧而已,我可是坚定的无神论者,绝对不能被这一点小事情吓倒。
那么,她是怎么知道我名字的?
念头一转,我很快就想通了。
我获得校级奖学金的表彰名单,现在还张贴在校门口呢,照片、姓名、班级,一清二楚。
想到这里,我彻底镇定了,并不打算继续理会这个女疯子。
我抬起脚准备往学校方向走,可这个女人好像赖上我了。
她利落地从棺材里翻出来,急急跟在我后面解释:“陈默,你听我说,可能你觉得不可思议,但是我的确曾经与你……”
“打住打住!”我加快脚步,头也不回地摆手,“我真的只是一个穷学生而已,没什么能给你的,你还是赶快走吧!”
谁知道她听见“穷学生”三个字,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小声说:“没关系,我不嫌弃你的。想当年,你也只是个穷书生,我……”
我的头越来也痛了。
这女人,怎么越编越离谱了。
难道是什么富家小姐离家出走?或者精神方面出了什么问题?
我偷偷瞄了一眼跟在我身后的女人,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想到自己攒着准备买棉衣的那几百块钱,我犹豫了一下。
棉衣迟一两天买,应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这个女人也许今天一整天都没吃上饭了,这才迫不得已想出这么一个骗人的鬼把戏。
拿定主意以后,我停住脚步,转身面对她。
她仰着脸看我,目光里有期待,有紧张,还有一种我看不太懂的、很深很沉的东西。
我清了清嗓子:“……那个,怎么称呼?”
她几乎是脱口而出:“我叫楚俞。”
楚俞。
我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又冒出来了。
但我依旧保持理智,很快就把这种莫名其妙的感觉压了下去。
“好吧,楚俞。”
我从兜里掏出那几张还带着体温的钞票,递了过去,“我明白你有难处。这样吧,这几百块钱你先拿着,不用还了。我们就此别过,你不要再跟着我了。”
楚俞愣住了。
她怔怔地看着我递过去的钱,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最后她伸出手,慢慢地接过了那些钱。
我将要离开时,她忽然朝着我远去的背影大声喊了一句:“你回去再仔细回忆回忆啊,明天我还在这里等着你!”
我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加快脚步走进了校门。
身后隐约传来那女人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在自言自语。
回到宿舍,我搓了搓冻僵的手指,飞快地洗漱完毕,然后钻进被窝。
被子有些薄,我蜷缩着身体,好一会儿才暖和过来。
闭上眼睛,脑子里乱糟糟的。
那个女人,她到底是什么来路?为什么要编那样一个离谱的故事?
可她是骗子的可能性最大,对吧?
大半夜的,穿得稀奇古怪,躲在棺材里,找准目标就下手,这手法虽然新奇,但说到底也不过是骗钱的把戏。
想着想着,眼皮越来越沉重,意识渐渐模糊,我闭上眼睛,坠入了梦乡。
那夜的梦很奇怪。
梦里,我站在一片白茫茫的雾气中,什么也看不清,什么也听不见。
只有风的声音,在耳边呜呜地回荡着,像是有人在哭。
随即,有一个声音,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过来。
是个女人的声音,焦急的,带着哭腔的。
“陈默!陈默!你醒一醒!陈默!求求你了,你醒来吧,醒来我就嫁给你!”
一遍,又一遍,反反复复。
那个声音太真切了,真切到我能听出她声音里的每一个颤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