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任务 我需要你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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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理图书的老头，在上面像蚊子念经一样，宣读每日的注意事项。
柯伦已经彻底昏睡过去，脑袋歪斜地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前后晃动。
谈明假寐，半梦半醒间，神游天外。
可他半睁着眼低头，旁人从上往下看过去的样子，倒又是无比的虔诚。
老头看着新招来的两个人，止不住地叹气。
他把自己右边的机械义眼扣下来，擦了擦又安回去，这是他每天例会的结束动作。
而后他说：“好了，大家学习和工作去吧。”
谈明听完这句话，瞬间找回自己的神智，拽起柯伦就直奔食堂去吃早饭。
“来两份，谢谢。”
谈明从机械手臂上接过两份固定搭配的早餐。
柯伦已经找好座位，正在朝他招手。
谈明把餐盘递给柯伦，柯伦看了一眼说：“这可真是比外面要好多了，我算是知道为什么大家都想来了。”
这里的食物都是由都城的知更鸟读书会总部运输过来的，而且都是那种由食材加工出来的食物，看得出原材料是什么。
完全不是那些不知道究竟是什么食材制成的营养粉，加点水就会变成糊糊，也不是那些合成肉罐头，或者冷硬的面包。
这里的面包要稍软一些，做出来的食物不能说是美味佳肴，但看到食物被人亲手做出来，至少很给人一种生活的正式感。
“谈明，你看他们好像都在看我们？”柯伦小声地说。
谈明：“你才发现？”
原先的这些会员很明显对他们这两个新来的抱有很大的敌意。
毕竟他们两个一看就是在混吃等死，而其它人则是卷生卷死。
“看就看吧，看两眼又不能把我们怎么样，”谈明心安理得地把最后一块面包丢进肚子里，“吃完了吗？吃完了我们就去训练，早点弄完，早点回去休息。”
柯伦：“等下，我把这个拿过去吃。”
二人来到读书会地下的训练场，已经有人开始训练了，都是会员里名列前茅的佼佼者。
谈明和柯伦当然不在此列，他们只是想趁人少的时候，没什么人看见，尽快把每日的训练给浑水摸鱼弄完。
谈明拿起训练用的枪，和正在另外一条射击路线上的人点头打了句招呼。
几声枪响。
谈明就拿到满分，结束了自己的训练，然后坐在一边等柯伦。
一个剃着寸头的男人在这时候，过来搭讪：“刚刚那几枪不错嘛，以前学过？”
“学过一点。”谈明说，但其实没有。
他只对这些和战斗，防身有关的训练课程上心，其它的训练他一概学得散漫，和柯伦一起吊车尾。
“原来你有学过一点啊，”男人松了口气，“我还以为你是什么小天才来了我们这。”
“不过年轻真好啊，”男人忽然凑近问，“牧师有没有私下找你谈过什么事情？”
“没有啊。”谈明眨眨眼睛。
“行吧。”
男人的语气让谈明感到厌烦，毫无情商的打探更是让他烦上加烦。
但他还是尽力保持和善，少惹麻烦。
不过有麻烦倒也无所谓，几次训练之后，大家应该都知道他的枪法，还有搏击究竟有多好了。
至少他的打法是不要命的，不管对面站的人是比他高，还是比他壮，他都是照打不误，绝不后退。
不然他和柯伦，这两个随随便便就被招进来的人，在这里的生活绝对不会好过。
“谈明，我好了，我们快点去把书看完吧，马上就要考试了。”
“嗯。”谈明站起身，离开的时候依旧对训练场上的几个人，客气地回以微笑。
在半睁着眼，打了一个下午的瞌睡后，谈明合上书，去打包了两份晚饭回来。
两个人窝在房间里把晚饭吃完。
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刻，他们就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巡逻的人，从读书会的21层小楼里溜了出去。
谈明带柯伦找到一家诊所。
诊所的招牌上写着：花生热狗店
他们走进去，找到那位叫“花生”的店主，给柯伦检查了一下身体，然后又买了点药准备带回去。
“不来口热狗吗？”
谈明看了眼保温箱内的热狗，又看了眼标价，说：“不吃，你一个合成肉还好意思卖这么贵。”
“呦，这是过上什么好日子了？这位公子之前可是常客啊。”花生边说边打开保温箱。
里面的香味飘出来，柯伦闻到了，立马说：“谈明，给我点钱好吗？”
他现在终于想明白自己的钱，究竟在谁那了。
谈明瞪了花生一眼，然后往柯伦的支付系统里转了一笔钱，不多不少，刚好只够买一个热狗。
柯伦问：“谈明，你不吃吗？”
谈明摇摇头。
花生：“啧啧，真是可怜天下兄弟心。”
花生娴熟地把柜台上的三种酱料都给柯伦的热狗挤上，另外再附赠一些边角料给他们。
“一些烤过头的，你们拿去吃吧，反正也卖不出去了。”
这两个附赠的热狗看起来有些焦黑，但价钱便宜点的话，肯定是会有人买的。
“谢谢。”谈明从口袋里掏出三迦南币，大概是热狗正常售卖价钱的一半。
“这年头还有人用现金啊？”花生拨弄了一下谈明放在柜台上的几个硬币，“我上哪花去，拿走拿走。”
谈明固执地说：“给你了。”
然后拉着比自己高一整个头，已经在拿着热狗啃的柯伦，头也不回地走出店门。
“唉，行吧，”花生无奈地把硬币扫进口袋里，“那下次记得早点来啊，再晚点我可就要关门了！”
“知道了。”谈明远远回应了一句。
吃完热狗，两个人就一起爬上了一座十四层高的楼顶。
“还有味道吗？”柯伦把自己的胳膊抬起来闻了闻。
“再吹会吧，反正再晚点回去也没人管。”
花生热狗店的酱料味道实在是太浓郁，就这样溜回去的话，很容易就会引起巡夜老头的注意。
“这里晚上可真漂亮呢。”柯伦说。
到了夜晚，白天雾蒙蒙的灰黑色的天，就会彻底没入黑暗，摧残的霓虹灯亮起，光斑落在他们身上。
头顶上，万米高空之外，是航船驶过的沉闷响声。
谈明觉得这个世界浮华而灰白，光怪陆离。
那个首都下属的奇怪组织，像是这个杂乱世界里唯一干净的光。
它的建筑既整齐，又漂亮，二十一层楼下的教堂，曲面的穹顶，暖黄的强光将照耀整个夜晚，这是只属于神明的光源。
“谈明，你以后会待在这吗？”柯伦忽然问。
谈明：“不知道，但应该会吧。”
“你不想出去看看吗？”
谈明毫不犹豫地说：“不想。”
“好吧，如果可以的话，我真的很想去首都看看呢。”柯伦抬起头。
悬浮投影从上空飘过，广告上是现在最火热的明星的脸，烟花的特效闪烁在背景中闪烁，刚刚结束的电影季里，这人是唯一活下来的“主角”。
柯伦：“成为明星是什么感觉？感觉会很爽呢，有那么多钱，我有好多朋友都报名去参演了电影。”
“他们有成为明星的吗？”谈明问。
“好像没有吧，”柯伦很是苦恼地想了一阵，“不过有我也记不清了，都是小时候的朋友了，如果成为明星了，那应该会变化很大吧。”
“嗯，我也认识一些人，”谈明说，“但他们不是自己去参演的，你知道每个岛上都得派演员去参演电影吧？”
“知道的，但那很少吧，大家都想过得好一点。”
“嗯，但还是有人愿意干这些事情的，至少能活着，可他们还是被强制选去参演了，再也没有回来，大家也没有在电影里看到他们。”
“可能是镜头闪太快了，”柯伦想了想说，“毕竟要拍几千个人，大概只有看起来会成为明星的人会被拍到吧。”
步广庭的各种海报再次挂在悬浮投影上飞过，这样的热潮大概会持续到下一个电影季度的开始。
步广庭的脸看起来精致到无可挑剔，举手投足间透露出高贵的气质，却又总是有着悲天悯人的神态。
这个人难道真的在忧伤吗？谈明想。
再真切的悲伤，隔着屏幕也会显得虚假。杂乱的光源穿透了空中的悬浮投影，一切似真似假的情绪都难以辨认清楚。
“谈明，你喜欢他吗？”柯伦问。
教堂上方的光源穿透海报投影，谈明收回已经飘远的目光：“不喜欢，我谁都不喜欢。”
他站起身，说：“走吧，再不走，天就要开始亮了。”
柯伦：“不知道爱德华牧师什么时候回来。”
“希望他晚点回来吧。”谈明说，他是真的不想去考那个什么鬼考试。
可惜，这位爱德华牧师一向比教堂十二点的钟声还要准时。
例行的考试结束，谈明和柯伦不出所料地双双挂车尾。
而让谈明稍感挫败的是，他竟然比柯伦这个神智时常不清的人还要考得糟糕。
柯伦欠揍地凑过来说：“谈明，你怎么只考这一点分啊。”
“……”谈明无力反驳。
“没事的，你只要认真多看两眼书就好啦。”
“我……”
“谈明，”爱德华牧师忽然叫住谈明，“你来我办公室一趟，好吗？”
谈明硬着头皮，在其他人若有若无的打量下，跟着爱德华进了办公室——他觉得爱德华简直就是在把他架在火上烤。
爱德华牧师的办公室装修素雅，据说全是从都城运来的装修材料。
爱德华牧师本人也从千里迢迢之外的都城，来到了这座小岛。
他身负使命，按理来说，本应该巡查各地的知更鸟读书会运作情况，可却在这几个月里频繁往返于这座小岛和都城，并且每次都会在这座岛停留不少的时间。
“谈明，你想喝红茶，还是咖啡？”爱德华从柜子里端出一小碟饼干，可不等谈明回答，他就替人做了决定，“喝红茶吧，你太小了，还在长身体呢，不适合喝咖啡。”
谈明笑着没有说话，等爱德华牧师的茶泡好了，他双手接过茶杯，啜饮一口。
“训练得怎么样了？”爱德华关切地问。
“还行。”谈明想，自己的成绩牧师又不是看不到，他除了射击，和格斗的成绩还可以以外，其它的还有什么要关心的余地吗？
爱德华牧师笑而不语，谈明直觉他有话要说，牧师别的不喜欢，就喜欢闲扯两句再进入重点。
爱德华牧师问：“你知道我们做这些是为了什么吗？”
“呃……为了理想与正义？”谈明想起爱德华牧师在他们加入读书会的那个晚上说的话。
那真是放狗屁。
而且谈明加入了这个组织这么久，一直都在怀疑这个组织的真实性。
一个读书会是能调动这么多的资金，在各地兴建活动场所的吗？
是能这么明目张胆地在都城，还有地方武装部队的眼皮子底下，商量暗杀权贵的事情吗？——都用不上密谋了，用上这个词简直是在抬举这个组织。
这么久了难道都没人发现吗？
所谓的谋杀难道真的不是这个邪教组织的人在妄想吗？
如果不是包吃包住，又有点钱的话，谈明早带人离开这个古怪地方了。
但爱德华的神情肃穆，语气里对崇高理想的向往不似作假。
他对谈明说：“等一切时机成熟之后，我需要你去为我刺杀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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