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像失格》空秋落

15、章鱼 章鱼人

　　虽然离得并不近，但大家也已经能切身想象得到，那种湿滑黏腻的触感。

　　章鱼通体蓝绿色的圆形花纹，随着它的动作而不规则地扭曲。

　　章鱼漆黑的一字眼盯上了面前的几人，柔软的触手在宿主身上肆意游走。

　　走路一瘸一拐的男人调转方向，朝着谈明他们走来。

　　几人缓步往后退，和章鱼男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小心点，说不定会有毒。”步广庭扶住谈明背上往下滑的林牧师。

　　“知道的，这东西都发光了。”谈明有些恶心地看着章鱼身上的荧光花纹。

　　颜和：“站这么远，应该没事吧，太恶心了这东西，我最受不了的就是这种东西。”

　　谈明：“哎……你别……”

　　来不及阻拦，颜和已经一枪射在了男人身上。

　　好在枪口被谈明推得一偏，没有射中头顶的章鱼，而是把男人本就受伤的右腿彻底打烂了。

　　谈明瞪了颜和一眼：“你说恶心，这么近开枪，我保证那东西会飞到你脸上去。”

　　颜和脸色苍白地没有回话，谈明刚刚碰到他的时候，察觉到他的身体几乎是在控制不住地颤抖，似乎是对眼前的事物害怕到了极点。

　　看到他这个样子，谈明缓和语气，说：“好了，我们赶紧走吧，跑远点就看不到了。”

　　这是个逃跑的大好机会，断了腿的男人，跌坐到地上，章鱼的触手在地上四处扭动，把男人折腾得在地上打滚。

　　“村里人都去哪里了？怎么连个尸体都找不到？”谈明边跑边环顾四周。

　　步广庭：“我们得先找个安全点的地方。”

　　“这里有这种地方吗？”谈明惨笑道。

　　“别聊了，那东西追上来了。”

　　谈明和步广庭顺着颜和的视线往后一看，发现男人已经重新把腿接上，而且走路也不再一瘸一拐，跑得飞快。

　　章鱼伸长了触手，缠住男人的断腿，而且它似乎受到启发，把男人的另外一只腿也给折断了。

　　现在男人就像是木偶师手里乖巧的提线木偶，想跑多快就能跑多快，而且章鱼操作的手法愈发娴熟。远远看去，忽略掉男人头顶的大章鱼的话，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人真的在跑步一样。

　　“正常章鱼的手能伸这么长吗？”谈明不禁发问。

　　步广庭反问：“正常章鱼能出现在这里？”

　　“大白天的，见鬼了。”谈明又笑了出来，他总是越惨的时候，越是控制不住地想笑。

　　“没事的，不用担心，”颜和掏出另一支枪，“谈明，我会保护你的。”

　　谈明对这样的话感到诧异，特别是这话还是颜和说出来的。

　　“没头没脑地说什么呢，谁要你……别用这把枪！”

　　颜和手中的枪极具威力，配备的子弹射出之后，具有极小规模的爆破效果。可以说是精准打击敌人，并且能让敌人死无全尸。

　　这样有价值的武器，本不应该在这种场面浪费弹药。

　　如果有看过前几个季度电影的观众正在观看的话，就会发现颜和现在的行事，简直是惊人的鲁莽。

　　章鱼连带男人的头霎时间血花四溅，飞得到处都是。

　　谈明加快了速度，但身上还是不可避免地溅到了东西，甚至还有一条章鱼触手飞到了他的小腿上，吸盘十分有活力地想要吸上来，吓得谈明赶紧把腿抖三抖。

　　仔细感觉了一下，被章鱼触手碰到的地方没有什么异常的感觉，应该是没毒的。

　　身上还有许多碎渣溅了上来，带着湿润的感觉，谈明不愿细想那是些什么东西。

　　四人摆脱章鱼男的追捕，就近找了一个空旷的屋子停下来休整。

　　屋子很敞亮，视野开阔，因为没了屋顶，只剩下几根房梁，还有几面墙，很适合当掩体。

　　谈明刚把林牧师靠墙放下，旁边就传来了沉闷的声响。

　　步广庭揪着颜和的衣领，把人推到了墙上。看样子，谈明估计他根本就没有用多大力气。

　　“冷静一点，不要再干出那种事情，”步广庭面色森寒，“这里不冷静会有什么后果，你自己清楚，我们不想和冲动行事的人待在一起，不要再有下一次。”

　　颜和沉默片刻，挥开步广庭的手，嗤笑道：“你难道就很冷静？不要命地抱着别人的尸体哭哭啼啼？算了吧，这里冷静也不会有什么用的。”

　　“特别是跟你在一起的时候，不是吗？”颜和意味深长地说着这句话，一个人蹲到了另一边的角落里。

　　谈明装作没听到一样，猜想主办方究竟会不会把这段剪掉。

　　他想，大概率是不会的，毕竟大家都知道步广庭在第一次参与电影拍摄的时候，死了一个初恋爱人。

　　在刚刚过去的晚上，大家也都听见了那个声音在熊的口中呼唤步广庭。

　　这样的对话放在这里或许会很有看点。

　　谈明面不改色地拿出营养粉和水，先喂给林牧师一口粉，又给他喂一口水。

　　林牧师忍不住干呕：“这……是什么鬼东西……呕……怎么这么难吃……”

　　“营养粉，苹果味的，虽然里面可能没有真的苹果，但吃了不会死的。来吧，再吃一口，你需要吃点东西。”谈明强硬地让林牧师把这些东西都给咽下去。

　　“我这辈子没吃过这么难吃的东西。”林牧师痛苦地允许这地狱般的食物，进入自己向来过着算不上天堂生活，至少也算正常生活的胃里。

　　“是吗？”谈明倒了点粉末到手心里，就着水，把苹果味的营养粉面不改色地吃了进去。

　　“天呐。”林牧师发出一声惊叹，似乎在为谈明已经堕入地狱的味蕾默哀。

　　“吃吗？”谈明举起营养粉，问旁边两个正在望风的人。

　　两个人都摇了摇头，看起来对这地狱般的食物丝毫不感兴趣，即使是已经饿了快两天的情况下。

　　“行吧，我觉得这东西至少还是挺有营养的。”

　　步广庭：“那你就多吃点。”

　　谈明在林牧师惊讶的目光下，消灭了半袋营养粉。

　　他珍惜地把剩下的半袋扎好口子，准备好好放到包里，留着下一次饿到快要不行的时候再吃。

　　可他一转身，却发现自己靠墙放着的包正在诡异地上下跳动。

　　他没有多想，就迅速把林牧师拉到了自己背上，几乎是同时，头顶上便有东西掉了下来。

　　“小心！”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谈明及时带着林牧师后撤，一包营养粉直接被他亲手撒到了地上的章鱼身上。

　　“艹！全撒了！”

　　谈明破罐破摔地狠下心，把剩下的粉末全撒到了章鱼身上，抓紧时间去扯地上的背包。

　　扯不动，一支章鱼触手贴着墙缝从背包后钻了出来。

　　“不要了！赶紧走！”步广庭看着一下子从四面八方冒出身影来的章鱼。

　　“马上走，你们先出去。”

　　谈明拿刀利落地砍断触手，拉开拉链，拿到放在外面的针剂，才从断壁残垣的屋子里退出去，追赶另外两人。

　　武器都在身上，包里的东西都可以不要，除了这支针剂。

　　他追上两人，然后在两人复杂的目光下，把针剂塞进了步广庭的包里。

　　他懒得搭理，只管往前冲，做逃得最快的那个人。

　　“林牧师，抓紧了啊。”

　　谈明把人往上颠了颠，林牧师惊呼一声。

　　“现在我们该往哪里走？”谈明看着一下子变得哪哪都是的章鱼，还有那些头上顶着章鱼的人，“我们有休息够十分钟吗？”

　　“嘿——看这里——”远处的呼唤，回应了谈明的问题。

　　他抬头循声望去。

　　几个人正站在整个村庄的最高建筑物——教堂的尖顶上，挥舞着红色的布条，朝他们呼喊。

　　“这里——来这里——”

　　村里的章鱼马上就要遍地都是，房顶上自然也没放过，但教堂的尖顶上可以说是纤尘未染，连火烧烟熏过的痕迹也没用，就像一块真正的圣地。

　　“去教堂？”谈明征询另外几人的意见。

　　林牧师自然是没问题，一听教堂两个字，人手就已经往那指了。

　　步广庭：“去吧。”

　　颜和：“这鬼地方也没别的地方可去了。”

　　所有人都只能跟着主办方的把戏走。

　　“这些章鱼，还有章鱼人怎么越跑越快。”

　　谈明擅自给脑袋被章鱼裹住的人取了个通俗的名字，这个名词在五分钟后转播至全球，并迅速成为互联网上讨论的热词。

　　让煞费苦心，从古籍里引经据典想好命名的导演看到简直是想吐血。

　　“这些人！怎么能这么没品味！”哈利姆不禁感慨知音难觅。

　　“但讨论热度很高，而且有人开始联系产品开发部，说想要章鱼人的周边。”华敏把热度变化的曲线图调到哈利姆面前。

　　哈利姆摆摆手，他没兴趣看这个，他说：“看来大家还是喜欢听帅哥讲话，‘章鱼人’这个名称也确实更利于传播。和他们说一声，设定集里面就用这个名字了。”

　　“好的。”华敏给编辑部发去讯息。

　　“哎，他们怎么还在跑啊，一点也不聪明。这样是会变得很惨的。”

　　哈利姆百无聊赖地玩着手里的各种模型，他把它们分成几个阵营，然后在他的手里互相打架。

　　几百个屏幕的光映在他枯瘦的脸颊上，他随手抓起一块旁边的零食丢进嘴里。

　　“华敏，他们会不会就这样死在外面了？咦，好像终于发现了呢。”哈利姆放下手边的玩具，饶有兴致地继续浏览起几百个大屏幕来。

　　华敏抬头去看最中间的那一个大屏幕，屏幕中的几人慢了下来。

　　“跑慢一点？跑慢一点是什么鬼？现在这个情况能跑慢点吗？刚刚那东西从我脑袋上落下来的时候，我可是看到它里面全是密密麻麻的小牙齿。”

　　谈明腿上动作一刻也不敢停，但步广庭坚持叫他们慢一点，谈明也只好慢一点。

　　在他们慢下来之后，那些章鱼也出奇地慢了下来。

　　谈明奇怪道：“它们是在等什么机会吗？”

　　步广庭：“它们在模仿见到的人。”

　　步广庭指了个离谈明最近的章鱼人，说：“你背着个人，所以跑步的姿势和我们很不一样。它们可能分不清你们是两个人，所以有的章鱼人就像背着人在跑步一样，即使它们背上并没有人。”

　　谈明仔细观察了一下那个章鱼人，发现情况还真的是这样。

　　“那我们就这样慢慢挪过去？”

　　“可能不行，毕竟它们是有设定攻击本能的。”一个章鱼从旁边的屋檐下飞出来，颜和闪身躲过，一些章鱼人的速度很明显也加快了，并且是朝着颜和刚刚移动的方向。

　　谈明：“那就只能看情况来了，我们这周围都是章鱼，前面感觉也都是，扫射一遍感觉也不会什么有用。”

　　步广庭：“省着点用，我们子弹不多了。”

　　四个人就这样在章鱼密集的地方缓慢挪动，在有章鱼从高处飞落，以及章鱼较少的地方，则加快速度。

　　就这样不断地循环这个过程，四人终于逃进了教堂内。

　　林牧师的同事打开门缝把他们迎了进去，并高呼：

　　“神的领地将会庇佑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