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呼唤 “我们走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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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起彼伏的嘶哑呼唤从四面八方响起。
那些声音模仿得很像，如果隔得距离很远的话，说不定恍惚间，真的会以为是那个人在喊自己。
拉长的语调，断断续续的声音。
谈明听到步广庭在喊自己的名字，没有出现别的声音。
主办方或许已经把他的过去挖了个底朝天，然后断章取义地选取了他们觉得最有看点的部分。
相比之下，步广庭听到的声音似乎很多，他的表情有些丰富。
谈明听到了自己的声音在叫“步广庭”，又听到了自己的声音在叫“颜和”。
主办方大概是觉得这样会很有意思。
谈明嗤笑一声，他相信角落里藏着的摄影机一定会把所有人此刻的反应，分毫不差地记录下来。
几百个镜头下，他们的反应大概会被择优选取，而后转播全球，以供观众们逐帧分析。
林牧师趴在谈明背上，大气不敢喘，嘴唇哆哆嗦嗦地抖出来几个字：“鬼啊……见鬼了……”
谈明反应迅速地掏出枪，在关平遥的身体重重拍到地上之后，对准“幽灵”的头部射击。
林牧师因此摔到了地上，但他根本不敢叫出声。
周围的这群“幽灵”离他们越来越近，他们不断地往后退，缩成了一个背靠背的小圈。
被谈明射中的“幽灵”，只是脚步顿了片刻，很快便又继续向着他们挪动，动作没有一丝一毫的迟缓。
谈明闻到浓重的血腥味，那个白色的影子慢慢被喷涌而出的鲜血盖住。
原本在这些东西出现的时候，他下意识地想要把人护在身后。
但他很快想到了这绝对不是真的“鬼”，主办方再有能力也做不到把虚无缥缈的生物，化作现实。
虽然这些东西靠近的时候，完全没有呼吸，几乎不像活物，可在那个东西大张嘴，一口咬下关平遥的头颅的时候，谈明闻到了从那个口里，传来的味道。
血腥混着腐烂的恶臭，这些东西绝对在这几个小时里大快朵颐，并且平日里丝毫不注重口腔卫生。
谈明眯起眼睛盯着自己刚刚射出的，还在泊泊流血的枪口。
他留意脚步声的轻重。
如果大概是这个重量级的话，刚刚它低下头来张嘴的时候，头在这个位置……
某些想要忘掉的画面，不得不再次想起。
谈明提醒自己赶紧忘掉，想些别的事情，想些更要紧的事情。
如果低下头来是那个位子的话，那么再往上这么多，应该就是它的头，就算不是头，也应该是脖子，还有那血腥的味道。
只要主办方没有搞出什么奇怪的生物，比如什么脖子长得跟蛇一样的东西，按照正常的逻辑去设计，那就应该没问题。
谈明把枪口往上挪，对准那漆黑的一片，扣动扳机。
庞大的身躯随着沉闷的响声，应声倒地。
大概找准了位子，剩下的事情就好办多了。
四个人都举起枪，向着幽灵上方大概四五十公分的位置，连续不断地开枪。
白色的人影一个接一个地消失，大大减缓了后面如潮水般涌来的白色人影的移动速度。
但情况依旧不容乐观，他们的子弹绝对不够干掉这里所有的的白影。
“听着，”谈明对身边的几个人说，“我等下会朝我现在右手边的地方扫射，那里的树少一点，我的扫射一停，大家就一起冲过去。”
林牧师趴在大家的脚边，听到这话，赶紧说：“啊……那……那我呢？”
谈明笑道：“你的神不是会保佑你的吗？”
“不！这里是魔鬼的地盘！神的光辉无法普照这里！不要丢下我！”
林牧师还在大叫，人就已经被扛起来了。
“不要开玩笑吓他了。”步广庭端稳了枪，以免被使劲扒拉在他身上的林牧师影响准头。
“别担心，我又没说不带他走，”谈明趁着说话的间隙，给枪换上满弹，“让他的神祝福我们吧。”
谈明开抢的速度极快，并且准头都非常好。
步广庭不由地感慨这一个多月的特训，能达到这个效果，实在是出人意料。
谈明看起来不太聪明，许多事情都干得粗枝大叶，没想到他竟然能在电影里把枪用得这么好。
就像是他完全出于本能地做出了这个动作一样。
这个人带有一种接近野兽的直觉和本能，这是步广庭在一个多月的相处中得到的结论。
这种直觉和本能一定会让他活下去的。
一阵不间断的枪响过后，终于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突破口。
它转瞬即逝，所有人都在谈明打空了弹夹的那一刻，开始往那冲。
谈明冲在最前面，他对生命的珍爱程度，实在是不允许他跑太慢。
“啊！”身后传来一声尖叫，是林牧师的。
谈明抽空回了个头，然后就看到林牧师被扫到了地上。
林牧师大声呼救：“救命！”
没人有机会回去救他，那些东西移动缓慢，但只要一靠近，进入它的攻击范围，就会被它迅速的攻击，出其不意地夺去性命。
“步广庭！”谈明喊住步广庭。
但他很快就后悔了，因为他的声音正从四面八方响起。
好在步广庭只有片刻的停顿，很快就跟了上来。
一颗子弹与他擦肩而过，是谈明抽空，回身往林牧师身边射了几枪，击倒了离他最近的几个白色人影。
但也只能做到这了。
林牧师没了声音。
所有人头也不回地跑了。
死亡正在迅速的发生，整个世界混乱不堪。
各种声音响起，带上了生命最后哀嚎的语调，钻进人的耳朵里。
这些东西连呼吸都没有，只有各种难闻的味道萦绕在林间，还有那些伪装出来的声音，彰显着这些东西的存在。
大家踩过的路泥泞而崎岖，地上堆满了那些东西庞大的尸体，稍有不慎就会在血泊里滑一跤。
煤油灯的灯油即将燃尽，火光微弱，随着人的奔跑，四处凌乱地晃动，在林间留下破碎的光影。
谈明把熄灭的煤油灯往后一扔。
没想到里面还有残余的一点油，正好撞到了那些东西身上，与残余的火星碰撞在一起，点燃了火焰，并迅速蔓延。
大家终于看清了那些东西的样子。
是一群熊——
一群身长约摸两米高，胸口长着人形的白色毛发，非常适合在这种没有灯光的世界里扮演鬼魂。
知道这些是什么东西，对于解决这些东西没有丝毫的帮助。
谈明原本寄希望于这点火能烧死一大片这样的熊，但很可惜，不断涌来的熊，如潮水一般压在那些身上着火的熊上面，渐渐压灭了大火。
“艹！这林子里是没别人了吗？怎么感觉这东西全往我们这来了？”谈明忍不住骂道。
“小心！”他身后的几人同时喊道。
几人话音未落，谈明便已拔刀，一刀砍下了熊的头。
万幸，这是一把好刀，削铁如泥，算得上是主办方为数不多的良心——没有让什么刀砍下去，断掉一半的事情发生在这里。
谈明紧接着又是一刀，砍向忽然加速冲过来的一头熊：“怎么还藏起来，想吓人一跳吗？”
“专心点。”步广庭在一旁提醒他，鲜血从他的头边喷涌而出，淋了他半张脸。
“这些东西的移动速度是不是变快了？”
没人有空回答这个问题，熊移动的速度不断加快，它们忽然冒出的时候也越来越多。
谈明手上速度一点也不减，嘴上开始说个不停。
“是不是主办方想在深夜冲一波收视率？这能看吗？黑漆漆的，又这么多血，别到时候不满意，给我全剪了。”
步广庭一言不发，颜和抽空应了他一声：“放心，在摄影机里我们这的事情绝对一清二楚。”
“绝对不能把我们给剪掉！每一分每一秒都得给我记住！艹！我们这么辛苦是为了什么！谁他妈敢给我剪掉！”
“你们要给我记住！你们全都要给我记住现在这里发生了什么！你们全都给我看着！”
谈明说完就大笑了起来，他狂乱地挥舞着屠刀，时不时地来一发已经没剩几颗的子弹。
他的样子看起来好像很享受这一切，又好像是一个疯子，是个被这一切折磨坏了的人。变成这样的人，一般很难在电影里活到最后。
主办方需要一个强大的主角，无论是□□上，还是精神上。
“谈明，冷静一点，你会活下去的，没有人会忘记这里。”步广庭忽然说。
谈明静了下来，就像是他有被这样简单的话抚慰到。
真的有吗？
其实没有，只是步广庭当过那么多次“主角”，他又是贵族，哥哥还是议长，怎么看他活下去的概率都更大一点，比他们所有人都大。
所以肯定会有人记得自己的，死了也会记得。
想明白这件事情，谈明便安心了。
他更加专注于这场没有终点的厮杀，这群熊好似无穷无尽地被主办方投入场地内。
直到天光破晓，太阳渐渐从山间冒出头，金光批洒大地，树影微斜。
终于杀完了最后一只熊，也终于没有新的熊再冒出来。
大家筋疲力尽地坐到了地上，丝毫不顾地上层层叠叠堆起来的熊的尸体。
“你别说，这样坐着还挺舒服的，除了很难闻。”谈明不过脑子地说。
步广庭在他旁边喘着粗气，他不顾阻拦地扯开步广庭的衣领，他的大脑现在放纵他去干任何事情，说任何话。
他看着步广庭从锁骨到胳膊的那一块地方，说：“你受伤了，流了好多血。”
伤口很深，留下了狰狞的伤口。
步广庭想不明白自己身上现在大大小小的伤口一堆，谈明是怎么就找到最严重的，而且自己现在差不多就是个血人了，他自己都不在意这一点血。
但他还是用安慰的语气说：“没事的，死不了。”
“我相信出去之后，他们肯定会给你把这个处理干净，他们肯定舍不得你留疤。”谈明笑了出来。
都城顶尖的医疗技术，足以让这个伤口迅速愈合，并且不留下任何一点疤痕，就像那里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无人问津的颜和，环顾四周，问道：“怀特哪里去了？”
怀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不见了，这里应该没有失踪，这种无法尘埃落定的结局。
但谈明还是站起来，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只好四处喊着怀特的名字，甚至喊了他的全名。
“怀特·弗雷斯特！”
寂静的林中无人回应。
地上已经看不到了土地，找不到谁的脚印。
谈明抹了把满是血污的脸，过了片刻，他说：
“我们走吧，看看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呼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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