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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决裂 我恨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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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凌余头一次去棋牌室,和想象中一般无二。
乌烟瘴气,人人嘴里蹦脏话,麻将的碰撞声此起彼伏。
许承林带着凌余去找门口一个男人,轻车熟路和他打招呼。
男人睨了眼他身后跟的小姑娘,一个高中生,穿着干净的校服。
他垂下眼,从口袋里掏出被捏瘪的烟盒,抽出一根递给许承林。
许承林摆手没接,问道:“池渊今天在不在?”
男人见许承林不收,又给烟塞回去,“小池呐,在205。”
凌余倒吸一口凉气,跟紧许承林。
走到门口,凌余便听见里屋传来男女的嬉笑声,她捏紧了拳头又松开,等待许承林开门。
许承林拧动门把手,推开了门,凌余一眼便瞅见了小沙发上的池渊和沈葵。
沈葵见来人是凌余,顿了几秒,从池渊身边坐直,恢复成拘谨的模样。
屋内没人在打牌,只有他们俩个。
许承林率先开口:“池渊,你和沈葵在一起了?”
池渊充耳不闻,装腔作势搂住了沈葵的腰。
许承林转眼看向凌余,生怕她情绪失控。好在她没有。
凌余定定看向亲昵的二人,眼里剩下失望:“你不是说会坚持的吗……”
她放大音量,想让他听清自己话里的每一个字。
池渊顿了一秒,指间微曲,轻搡了一下沈葵:“你先出去,我跟她说清楚。”
他的声音哑到像是刻意挤出来的,听的人躁郁难安。
沈葵识相的点头,与凌余擦肩而过,走出了房门。
许承林也退出来,把独处空间留给感情破裂的两人。
随着房门被关紧,隔绝了不少声响。
凌余一动不动,碎发遮了脸,看不出表情。
池渊扶额,酝酿好才说:“那是之前的事了,我们不合适,我说的。”
凌余听这话耳熟,觉得可笑。
曾经的那些海誓山盟化为泡影,到头来双方都道出了一句:不合适。
凌余不知道的是,池渊此时此刻承受了多大的压力说这句话。
这句话说完,他后脑上的旧伤隐隐作痛,一时头晕眼花。
这是他忍痛做的决定,没有回头路可走了。
为了让她死心,做这些烂事,说这些狠话,池渊自己都觉得自己轻贱。
凌余苦脸笑,“你是不是早就这么想了?”
女孩说的话皆化为利刃,痛到麻木。
池渊落寞的眼神骗不了人,他字字错开:“那、你、呢?”
倘若在一起永远无法解脱,不如放手来的痛苦。
恰好,彼此之间心有灵犀,坦然接受了现实的安排。
“你是因为你家里的事,所以才提分手是吗?”凌余抱有一丝微不足道的幻想,是执念还是私心,她傻傻分不清。
池渊愈演愈烈,说的跟真的似的:“你想多了,别再自作多情了。你能提分手,我就不能提?”
凌余一时说不出话,迈开腿,一步一步朝池渊走过来,连步伐都夹杂憔悴,整个人单薄无力。
池渊心虚的垂下头。
直到凌余走到池渊跟前,才回应他:“你摸着良心说,这些都是你的真心话吗?”
屁的真心话。
池渊不想一拖再拖,一鼓作气,给脑子里能想到的狠话全放了出来:“姐姐,你不相信我能有什么法子?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你就别来纠缠我了,好不?我们不可能在一起了,你懂吗?我也不喜欢你了。”
凌余听清了最后一句,嗫嚅了一遍:“不喜欢我了。”
她眼圈通红,仍旧追问:“从什么时候就……不喜欢了。”
池渊随口说道:“那天从轰趴馆出来送你回家的路上。”
怕她不信,他接着补刀:“你性格太软弱了,什么事都不和我说,也不信任我,我很烦你。”
凌余咬住下唇,咬疼了才松开,颤颤巍巍的说:“可是,这件事后来不是都解决了吗?”
“我骗你的。”
凌余:“……”
她在池渊身边坐下,刻意隔了点距离,像上次在河畔他坐在自己身边时一样。凌余自顾自的说:“你根本不在意我是吗?我们不是拉过勾吗。”
池渊从前会凑过来贴紧她。
但今天没有。
“都这么大人了,当真信这种小孩儿把戏。”
凌余见惯了他没心没肺的样,当他认真说出这番话时,凌余无话可说,她纵然憋了一肚子话,也说不清楚。
不是拉过勾吗……不是立过誓吗……她哭不出来,嗓子哑了。
“池渊,我看不起你。”
隔壁屋传来一声大吼,不合时宜。
“我不缺女朋友,你一直都清楚,我玩够了我就不喜欢了,我就像别人口中说的那样,花心,我现在不想再自欺欺人了,我——”
凌余抬手,挥之即去。
“啪”的一声巨响,扇在了池渊被车玻璃划破后初愈的伤口上。
这一巴掌,扇的他眼冒金星,头昏脑胀的。
他吃痛蹙眉,单手覆盖在肿胀的半边脸上,不敢直视眼前人。
凌余盯住他,手心阵阵发热,抖的厉害。
许久,凌余启唇,冷声道:
“池渊,我恨你。”
“嗯。”
“我恨死你了。”
“好。”
白炽灯光打在池渊苍白的脸上,他后知后觉中才发现,房间里已然冷清。
太多次了,太多次了和她说完话,她就像这回一样悄无声息跑没影了。
只留下他一个人。
凌余,你好样的,比狠是吧,看谁比的过谁!
人人都说池渊收心比登天还难,以为凌余这种女孩才能揽住他,结果他说断就断,不留余地,这简直是啪啪打人脸啊!
要说被打脸最狠的,当属凌余了。
什么浪漫情话,都是谎言,池渊给她耍的团团转,凌余真切感受到了什么叫“崩溃无助”。
那一日被众人冤枉孤立无援,是他闯进她的世界,可现在呢,说变卦就变卦。
若是用乔宁钰的话来说就是:“我早说他风流惯了,你不信。”
凌余恨就恨自己太爱他了,而他呢,似乎没那么爱自己。
早知道会这样潦草收尾,不如不在一起的好,也少了这些荒唐事。
那天从棋牌室出来,许承林不停追问,凌余也不愿透露只言片语,像丢了魂似的往外走。
许承林急不可耐,对凌余喊道:“你难道不恨他吗?”
凌余愣住。
当然恨了,可恨里有爱。
她答非所问,直白地说:“你别怪他。”
说罢转身离开。
下过雨的路面,湿哒哒的,稍不留神就会踩湿裤脚。
凌余跨过水坑,独自走在街头,眼前又重现上次他和乔宁钰在一起的画面。
一年,五年,十年,时间应该会证明一切吧。
凌余借酒消愁,在便利店里买一瓶玻璃瓶装的果酒,蹲在路边一口一口喝着。
这是她第一次喝酒,明明又苦又涩嘴,他却喜欢喝。
喝着喝着,她哭了,哭的稀碎。
凌余不再接着喝,吐掉了嘴里没来的及咽下去的那口酒,给剩了一半的酒瓶扔进了垃圾桶。
第一次去棋牌室,第一次喝酒,第一次真心爱一个人……人生究竟有多少个第一次?
肖清荷得知了这档子事,找来沈葵问个明白。
“你就这么掺和进他们的事?”
沈葵正享受池渊对自己的特殊照顾,丝毫没有将肖清荷的话记在心上,“我没有掺和进去,他们早就不如从前了,这是你知我知的事。”
事实的确如此,要真揪沈葵的错,反而显得尖酸刻薄。
肖清荷无力回怼,沈葵趴在栏杆上吹凉风,发丝被扬起。
“我也有追求幸福的权利,别人没理由阻拦我。”
“或者,清荷”,她撇头对肖清荷友好的笑了笑,“你听说过一句话吗?‘后来者居上’,我可以大言不惭的说,我就是,池渊和凌余断的干干净净,我为什么不可以呢?我比凌余差在哪里了先不谈,是池渊主动选择了我,我又错在哪呢?我只想经营一段属于自己的爱情而已。”
只可惜沈葵和池渊的这段露水情缘并没有坚持多久,池渊不上学以后,与沈葵极少联系,后来音信全无,彻底失联。
池渊没告诉任何人真相,就这样淡出大众的视野。
那场春雨,一点一滴从天而降,成了他来不及告别的话,绵延万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