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麦黄了》不不吃姜姜

5、订婚 舷窗外

　　舷窗外掠过熟悉的戈壁轮廓时，两人不约而同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在熟悉的荒凉景色中终于松弛下来，仿佛只有这片风沙之地才是真正的避风港。可他们不知道，工地早已被两组保镖悄然布控。当风尘仆仆的身影刚踏入施工区域，身着黑衣的保镖便如猎豹般迅捷上前，面无表情地将两人分别“请”进了等候的车里。
　　麦家
　　客厅里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阿爸阿妈端坐沙发，目光沉沉地锁在被带回来的女儿身上，那审视的意味让小麦如芒在背。
　　“你们发展到哪一步了？”阿爸的声音低沉而威严，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像一块巨石压在小麦心头，“订婚消息已经公布，西北暂时不能再回去了，免得被有心人拿来做文章。”
　　小麦的脸颊瞬间烧得滚烫，仿佛有火焰在皮肤下灼烧，连耳根都红透了。她死死低着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喉咙像被什么东西紧紧扼住，一个字也挤不出来。阿妈见状，与阿爸交换了一个忧心忡忡的眼神，那眼神里交织着担忧、探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她起身，带着一种不由分说的温柔，拉起女儿的手，将她带进了相对温暖的卧室。
　　橘黄色的灯光柔和地洒下，试图驱散客厅带来的冰冷。阿妈让小麦坐在床边，自己挨着她坐下，轻抚着她的头发，声音放得极轻柔：“好孩子，阿妈在你这个年纪，已经和你阿爸结婚了。阿妈懂你们年轻人，情到浓时有些事……很正常，不用害羞。”她顿了顿，目光带着小心翼翼的探寻，“你跟阿妈说实话，究竟有没有在一起？现在只是订婚压外界的嘴，别太担心。”
　　感受着母亲掌心的温度，小麦心头涌起一阵强烈的酸涩和无奈，还有一丝被误解的委屈。她轻轻摇头，声音细若蚊呐，带着急于辩白的急切：“阿妈，我们在西边真的什么关系也没有。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图纸、工期、协调……哪还有心思想这些？” 眼前闪过的是漫天风沙和堆积如山的文件。她深吸一口气，脸颊再次发烫，“就是……就是那天叶奶奶寿宴上，我们都喝多了，晕乎乎的，也不知道怎么就……”她顿了顿，强压下那份让她无地自容的尴尬，努力让语气显得轻松，“您别担心我。西北回不去也好，我就在家陪您，逛街说话，也挺好。”
　　阿妈看着女儿故作轻松、实则带着一丝茫然和逃避的样子，那双清澈的眼睛里藏着不易察觉的疲惫和一丝无措。她无声地叹了口气，明白此刻追问只会让女儿更难受，终究没再追问，只是将她搂得更紧了些，仿佛想用自己的怀抱驱散女儿的不安：“好，那就在家，阿妈陪你。”
　　叶家祠堂
　　沉重的木门隔绝了外界的喧嚣。烛火在微风中摇曳，映照着袅袅升起的檀香青烟。叶卓宁直挺挺跪在冰冷的青砖地上，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膝盖传来的刺痛提醒着他此刻的处境。叶父的怒吼在空旷的祠堂里回荡，带着雷霆之怒：“混账！你奶奶大寿也敢添乱！简直不肖子孙！”
　　叶夫人立于一旁，望着儿子倔强挺直的背影，眼圈泛红，心疼得揪紧，唇瓣微动却终究不敢在丈夫盛怒时开口求情。
　　“哎呦！我的乖孙！”叶奶奶焦急的呼唤伴着匆忙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老人一把推开厚重的木门，见孙子直挺挺跪在地上，立刻心疼地喊道：“干什么欺负我乖孙！快起来！”叶卓宁偷瞥了一眼父亲铁青得吓人的脸，身体绷得更紧，不敢挪动分毫。叶奶奶连声催促，见孙子不动，佯怒地瞪向儿子儿媳，不由分说地将他们“轰”出了门外。
　　祠堂终于只剩祖孙二人。叶卓宁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巨大的委屈瞬间冲上喉头，声音都带上了哭腔：“奶奶……我腿麻了……呜呜……起不来……”叶奶奶看着他这副样子，又是气又是心疼，忍不住笑了出来，朝门外招呼：“快来人搭把手！”几个人立刻七手八脚地将这位叶大少爷架了起来，扶回了他的卧室。
　　叶卓宁龇牙咧嘴地揉着发麻刺痛的腿，靠上松软的床头，长长舒了口气。叶奶奶坐在床沿，慈爱的目光带着洞悉一切的智慧：“跟奶奶说说，你和小麦姑娘到底怎么回事？听着……还没在一起？”
　　叶卓宁耳根骤然红透，仿佛被戳中了最隐秘的心事，慌忙捂着脸闷声道：“奶奶！别问了！我俩闹着玩呢！”
　　“闹着玩”叶奶奶轻轻拍着他的手背，笑容里带着了然，“你从小追着小麦跑。芭蕾课吵着要旁听；大学她去看冰雕展，你连夜买机票飞过去；鼎一集团实习，放着总部不去，偏要钻到西北铁路项目吃苦……奶奶还不懂你这傻心思？”见孙子窘迫得无言以对，她笑得像只狡黠的老狐狸，“放心，奶奶帮你追到手。”
　　“别！真不用！”叶卓宁急得连连摆手，生怕奶奶真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来。叶奶奶只是看着他笑，眼神意味深长，不再言语。
　　日子悄然滑入一种微妙的平静。自那夜后，小麦与叶卓宁仿佛达成了某种默契，互不联系，各自在家中承受着家人“爱的看管”，如同被关在华丽笼子里的鸟，浑身不自在。
　　直至某晚，叶奶奶邀请叶家与麦家一同共进家宴。席间气氛刻意维持着融洽，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避开了寿宴上的风波，只聊些无关痛痒的家常。
　　饭后移步客厅。叶卓宁觑准机会，悄然蹭到小麦身侧，压低嗓音，带着十足的苦恼：“麦姐，在家快闷疯了！跟坐牢似的，求解救啊！”
　　小麦心有戚戚焉地用力点头——阿妈无微不至的“关怀”同样令她浑身不自在。她眼珠灵活地一转，凑近他耳边，
　　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冒险的兴奋：“听说华力集团新收购了一家生物制剂研发中心，就在南二环工业园。人员调动频繁，咱俩混进去参观？多两人没人会察觉。去不？”
　　叶卓宁眸光骤然一亮，如同困兽看到了出口：“妙计！明早接你！”
　　次日，两人西装革履，成功混入新员工队列。整日在冰冷的实验室与轰鸣的生产线间穿梭，扮演着勤勉好学的“新同事”，傍晚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走出园区时，俱是腰酸背痛。
　　叶卓宁揉着酸胀发硬的小腿肚，一脸苦相：“这研发团队光跑临床数据采集流程就够呛，累死个人！不如换地儿？”
　　小麦捶着自己同样麻木的腿，深表赞同：“腿都不是自己的了。溜吧，这‘考察’太遭罪。”
　　当夜，格调餐厅里，水晶灯流泻着温暖的柔光。小麦切着鲜嫩的牛排，望着窗外璀璨的都市灯火，忽地叹了口气：“我看啊，不如彻底躺平。反正家里不让‘乱跑’。”
　　叶卓宁叉子一顿，随即脸上绽开深有同感的笑容，
　　声音都轻快起来：“英雄所见略同！躺平！必须躺平！”两人相视而笑，默契地举起刀叉，银质的尖端在空中轻轻一碰，发出“叮”的一声脆响，如同击掌为盟，宣告着这场短暂“越狱”后的无奈妥协和对“躺平”生活的暂时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