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漫漫而前行》方建翔

22、她来工厂 “

　　“一双鞋花去了我这个月一多半的工资。”
　　与单言伟一同从街上回来，他试着买回的白色的耐克鞋，一边高兴，又一边唏嘘，他心疼着他的花费。
　　单言伟是拉丝车间的职工，性格活波大方，他是第二批进厂的工人，这个月他领了一百五十多元的工资，买鞋花去八十多元。
　　“半个月的伙伴费没有了。”我不能忘记在鞋店，他犹豫再犹豫的情景。他相中了这双耐克鞋，打听了价格后，他无奈的放下了，可那份喜欢还是让他不舍的又拿起来，左右端看，最后下了决心，买下了自己喜欢这双鞋。
　　“我们的工资太低了，我进厂几个月，还是需要从家里拿生活费，贵一点的衣服根本就不敢过问。”白宣彬也感触着说。
　　我何不是一样，很多时候都是从家里要钱，代课时期，虽然工资也不高，但手里总是不缺着零用钱，而现在，手里却时时拮据着，生活里总是计划着开销。
　　我们工作的也辛苦，这几天上中班，从二点多到车间，干到十点多回到宿舍，还要弄点吃的，洗涑结束，上床已经近十二点。工作中，我们保持不停机，不断续，就是替换机印工，也不少印一条编织袋。我们每个班组每个工作日保证印刷量二万条的数量，中间吃饭的时间，我们也不停下工作，要么轮换着去吃，要么下班后再吃。
　　“我们辛勤的工作，除了低微的工资，不知道还能换得什么。我们需要学习，我们已经不是工人，只是劳动者，随时我们都会没有工作。我们需要有一技之长。”我和周信宗聊天，谈到我们的工厂，谈到我们的工作，他那么深沉，思考的深刻而遥远。
　　我想到父亲的话，社会在发展，工人的地位也在发生着改变。工人已经不是铁饭碗，要学会自我提升。
　　“方……”
　　上中班，我推车进大门，从门卫室走出来的张萍望着我。
　　我也是一愣，这份突然让我停住了脚步，呆呆的也望着她。
　　她没有说出“老师”那个称呼。她就笑着看着我，我们许久就这样注视着，都没有说话。
　　我说不出心里的感受，我来到这里，她就读在县城技校，我们虽然来到同一个县城，我没有设想过我们会相遇，但这不期而遇，我好像没有一点的心理准备。
　　“你们怎么了，很久不见，怎么都僵着了。”从屋里走出来的姚素梅看到我们的情形，打圆到。
　　“老师，还好吗。”张萍还是轻轻落下注视的目光，轻轻的问。
　　我似乎也回过神，看着她，却不能说出一句话。
　　我不知道说什么，问候，询问，感觉都没有，脑子里满满的，又空空的。
　　我们已两年多了不见了，最后相见是在我腿部手术时，我躺在医院里。
　　那天下午，我在疼痛之后进入午后的梦乡，醒来就看到坐在床边的她，她不说一句话，就那么笑着。
　　“她已经来好久了，就一直坐着等你醒来。她不让我叫醒你。”舅在一旁看着我。我手术是舅在医院照看我。
　　我看着她，如在梦里，又如在学校里。她那时已经初三毕业，离开了学校。
　　两年多了，她比以前有些消瘦，容颜没改变多少，尤其那目光里的微笑。
　　姚素梅帮我把自行车送去车棚，我们就站在门边。
　　她已经回到了以前的情形，似乎我们就不曾有那些分别的岁月，她说着她的学校情况，说着她遇见的事情。
　　我也压住心里的感情，听着她如从前一样的欢乐。只是我还是感觉着在梦里一般，我们就这样相遇了。
　　“方老师，遇到熟人了。”也进厂的许曼和我师傅谢凤玲看到我们，我师傅向我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