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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入宫   夜色苍 ...

  •   夜色苍茫,四下无人。修觉暝站在宫墙上,借着月光拿着图纸仔细比对,查看皇帝寝宫的位置。

      他夜探皇宫,只想确定皇帝到底是活死人、还是能喘气的。

      若皇帝早已只是傀儡,那该如何?修觉暝不敢往深处想。

      这天下,谁又能是明主?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突然听到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修觉暝立刻屏住呼吸,远处走来一位身穿飞鱼服的锦衣卫。修觉暝躲在暗处仔细打量,认出此人应该是谈后挚。此次下山,解不惑给修觉暝做足了准备,虽然这是修觉暝第一次来到京城,却没有丝毫胆怯,京城凡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他都见过画像,记得名字。

      一道黑影划破长空,抓住了一个落单的小太监。修觉暝手脚利落地打晕了他,迅速换上太监服,大大方方地走到宫殿门前,替换了殿前值守的太监。修觉暝刚探听到殿内人声,就听到有人高喊抓刺客。

      想来是刚才失踪的太监暴露了踪迹。电光石火间,修觉暝戴上面罩,一脚踹开殿门。来都来了,他必须要见一面皇帝。门后,谈后挚出手如电,招式狠毒,修觉暝腾空而起,躲开了他的招式。

      修觉暝余光中看见了皇帝,既然如愿见到了皇帝,他自然并不打算恋战。一个跨步,抓住谈后挚的手臂,把他的肩关节扭到脱臼,速战速决后,消失在夜色中。

      宫中混乱不堪,外有权臣以权谋私,内有奸佞祸乱朝纲,国运难测。

      怎料第二日傍晚,宫中便传出皇帝驾崩的消息,百官举哀。太子即位,守孝三年。

      周启封永和帝,同年,改年号为广顺。

      新帝继位后的第一件事,自然是追杀刺客。宫中人心惶惶,却不敢透露出消息。

      修觉暝虽然觉得事情很蹊跷,却也没法去查。他走前明明还看到皇帝活生生坐在案前,目光炯炯地盯着他和谈后挚,外面的侍卫很快就来到了皇帝的殿前。最大的可能就是谈后挚刺杀了皇帝,可他又为何这么做?

      但这好像没有道理。

      修觉暝倒不觉得追杀刺客会找上他,他只是一个淹没在茫茫人海里的无名小卒。

      他虽然不明白其中的弯弯绕绕,但知道肯定会有一个替死鬼,到底谁来当这个替死鬼?谈后挚为什么要刺杀皇帝?

      入夜渐凉,今日是元夕,下了一场小雪。修觉暝站在院内,冻红了鼻尖。以往每年都是在临幕中,有一群师弟师妹们,有师父和小师傅,还有梁叔煮夜宵。每次盛汤圆,梁叔都恨不得堆成一个小山给他,总是惹得师弟师妹们眼红抱怨梁叔偏心。

      只不过他一向不爱吃甜的。

      民间有灯会,修觉暝从未见过。他从前每日跟着师父学射、御,跟着小师傅学礼、乐、书、数,跟着宗师练武,按照少主的规定来,不想让他成为酒囊饭袋,自然没有机会独自下山。修觉暝之前只下过三次山。

      世事无常,众人耗尽心血培养出的修觉暝,却没有按照他们所想,安稳地在临幕中做他的少主。

      修觉暝出去溜了一圈,各处张灯结彩,火树银花不夜天。赏灯之人熙熙攘攘,长街上络绎不绝的人流。丝毫不见滔天巨变,不过倒也是,寻常百姓家多半还不知,又怎会在意谁继位,谁下位。

      夫子庙里流光溢彩,人潮拥挤。修觉暝本不打算凑这个热闹,随意一窥,竟然看到了伯入野。堂堂一个大将军,竟也来夫子庙。

      伯入野也瞥到了他,脸上带着诧色。对视片刻,修觉暝主动打起招呼:“伯将军好雅兴。”

      对于伯入野,修觉暝心中满是崇拜之情。

      “信先生也来凑热闹?”

      “那是自然要看看这千门万户的灯火阑珊夜。”

      伯入野听到之后表示赞成,点头继续道:“是应该看看这万家灯火阑珊。”

      修觉暝犹豫了一下,问道:“不如伯将军与我同游?”

      伯入野应允道:“正有此意。”

      修觉暝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他真会答应。

      二人各怀鬼胎。

      两人并肩走在街上,伯入野开口询问:“信先生,我只知道你的尊姓,还不知先生的大名。”

      “鄙人名为涧喧。”修觉暝已经得心应手地回答道。

      伯入野接着道:“在下伯逸祈,字入野。信先生还真是年少老成,还未到及冠之年,就是万安的先生了。”

      修觉暝辩白道:“伯将军真是谬赞在下了。十五挂帅之人实属少数,信某人只不过是区区一介教书先生罢了,如何能谈上年少老成?”

      伯入野侧目而视,开口道:“先生谦虚了,三军可夺帅也,匹夫不可夺志也。这天下并非是武将的天下,将者并非只恋生杀,身边也有才华绝代的谋士。”

      “大周有伯将军真是大幸。”修觉暝如此仰慕一个人,不由得感慨道,“将军甚好。”

      不由自主,两人一同走进街边的小酒馆,相视一笑,心照不宣地直接坐下。

      灯火下,修觉暝的眉目间书生气淡了许多,反倒是棱角分明,一双好看的瑞凤眼轻佻斜睨,平添了几分魅惑,少年的风姿浑然天成,举手投足之间温柔且不失凌厉。

      伯入野不由自主地愣了愣神。修觉暝伸手在他的眼前晃了晃,疑惑道:“你在透过我看谁?店家问我们喝什么?”

      转头看身后人来人往,并未发现什么,修觉暝又转过头来。修觉暝只喝过屠苏酒,所以只能望向伯入野。

      “来两坛竹叶青,随便炒两个下酒菜。”伯入野微红了脸,心中想道:他倒真有几分他的影子,竟是故人之姿。

      瞅见他绯红的脸色,修觉暝好奇地问道:“伯将军看到心悦之人?哪位姑娘竟有如此福气?”

      伯入野只当他调侃,反问道:“这福气由你来引,你越不愿意。”

      谈话间,店家已经把酒送上来了。

      修觉暝悠然自得地倒了两杯酒,毫不在意道:“那这福气,自然是愿的。”

      伯入野小酌一口清酒,并未接话。

      “伯将军,听说皇帝昨日遇刺?将军怎么还有空出现在灯会?”修觉暝压低了声音,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伯入野面容严峻,望了一眼四周,沉声说:“这宫中之事归锦衣卫管,人多嘴杂,我们还是不要在此地谈论。”

      修觉暝一饮而下,坦然地说:“是我多嘴了。”心中还有很多疑惑,伯入野的为人正如小师傅所言一样是人中俊杰,但为何会和盛凭赀这个草包一样。

      “不知还有几日安逸日子。”伯入野望着这热闹非凡的四周不由感慨。

      修觉暝道:“朝廷内忧外患,江湖动荡不安,是没有几天安逸日子了。”

      伯入野道:“在下属实没料到信先生如此关心朝廷和江湖。”

      修觉暝回答道:“男子理应心怀天下,哪一个朝代不能只靠领头人。天下兴亡匹夫有责,不以盛世为责,又何以感慨盛世倾覆。”

      读书人有如此格局,让伯入野心生敬佩,道:“信先生如此心怀天下,在下必须敬先生一杯。”

      雪花飞舞,落地成霜,他们坐在其中浅斟低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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