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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寒浞篡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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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皇·史笔】第一卷《帝皇业》·第7章
章目:第七章·寒浞篡权·相死斟鄩
主角:相(姒相) / 寒浞
一、残阳如血
斟鄩的天空是红色的。
不是夕阳的红,是鲜血的红。
寒浞的儿子浇率领有穷氏的虎狼之师,攻破了斟灌氏的城邑。城墙坍塌,城门破碎,大街小巷到处都是尸体。老人、妇女、孩童,无一幸免。浇站在城楼上,浑身浴血,脸上挂着狰狞的笑。
“斟灌已灭,下一个,斟鄩。”他说。
斟鄩是夏后氏最后的据点。相带着残存的宗室和忠心耿耿的臣子,退守到这座古老的城邑中。城外,浇的大军如乌云般压境;城内,粮食日渐匮乏,人心惶惶。
相站在城墙上,望着远方黑压压的敌营,沉默不语。
他想起祖父太康——那个因打猎丢掉江山的荒唐君主;想起父亲仲康——那个在傀儡位置上挣扎至死的悲剧人物。夏朝的江山,从祖父手中丢失,在父亲手中苟延残喘,现在传到了他手中,还能撑多久?
“大王。”一个老臣颤巍巍地走过来,“城中的粮食只够吃三天了。”
相点了点头,没有回头。
“浇派人来劝降,说只要大王交出九鼎、自去帝号,可保性命无忧。”
相终于转过身来。他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决绝的平静。
“告诉浇,夏后氏的子孙,没有投降的。”
老臣老泪纵横,深深一揖,踉跄着退了下去。
相又转过头,望向远方。那个方向,有他怀孕的妻子缗氏。他已经派人将她秘密送出城,躲到她的母家有仍氏去了。只要她还活着,夏后氏的血脉就不断;只要血脉不断,总有一天,会有人站起来,驱逐这些乱臣贼子。
只是,他等不到那一天了。
二、城破
三天后,浇发起了总攻。
有穷氏的士兵如潮水般涌向城墙。他们扛着云梯,推着冲车,喊着震天的杀声。斟鄩的守军拼死抵抗,滚木礌石如雨点般砸下,热油从城头倾泻,烧得攻城的士兵皮开肉绽。
但浇的人太多了。
一批倒下去,又一批冲上来。城墙上的守军越来越少,箭矢射光了,滚木用尽了,连石头都砸完了。夏后氏的士兵们拔出短刀,与爬上城墙的敌人肉搏。
一个老臣抱着一个敌兵,从城墙上跳下去,同归于尽。
一个年轻的宗室子弟被七八个敌兵围住,他砍倒三个,最终被乱刀砍死。
相拔出佩剑,加入了战斗。他的铠甲上溅满了血——有敌人的,也有自己人的。他的嗓子已经喊哑了,手臂已经麻木了,但他还在砍,还在杀。
“大王!快走!”侍卫拉着他的胳膊,“城守不住了!”
相甩开侍卫的手:“我不走!我是夏后,城在我在,城亡我亡!”
侍卫跪下来,死死抱住他的腿:“大王!您若死了,夏后氏就真的绝后了!夫人还怀着孩子,那是夏朝最后的希望啊!”
相愣住了。
他低下头,看着跪在地上的侍卫,看着满地的尸体,看着远处已经插上敌旗的城楼。剑从他的手中滑落,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走。”他哑声说,“快走。”
几个侍卫护着他,从城墙上滑下去,钻进了密道。
三、密道惊魂
密道是斟鄩城修建时就预留的秘密通道,通往城外三里外的一片灌木丛。只有历代夏后和少数几个心腹知道它的存在。
相和几个侍卫在密道中摸索前进。密道狭窄逼仄,只能容一人弯腰通过。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偶尔有老鼠从脚边窜过。
身后传来沉闷的轰隆声——那是城门被撞开的声音。
“快!”侍卫在后面推着相,“他们很快就会搜到这里!”
相咬紧牙关,拼命往前爬。他的膝盖磨破了,手掌磨出了血,但他不敢停。
不知爬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丝光亮。
相钻出密道,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外面的空气是甜的,带着灌木和野草的清香。他回头看了一眼,斟鄩城的方向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那座禹王亲手奠基、启王扩建、历经四代夏后的都城,完了。
“大王,快走!”侍卫拉起他,“浇肯定会派人追来!”
相点了点头,踉踉跄跄地往东跑去。东边,是他的妻子缗氏所在的有仍氏。
但他们没跑多远,身后就传来了马蹄声。
浇的追兵到了。
四、最后的抵抗
追兵有数十骑,个个弓马娴熟。相这边只有三个侍卫,而且都已经精疲力竭。
“大王,您先走!”三个侍卫挡在相的身前,“我们挡住他们!”
“不行!”相的眼睛红了,“你们挡不住的!”
“挡得住要挡,挡不住也要挡!”侍卫长抽出刀,转身面对追兵,“大王,记住,您不是为自己活着,您是为夏朝活着!”
相咬了咬牙,转身就跑。他的眼泪夺眶而出,模糊了视线。他听见身后传来兵器碰撞的声音,听见侍卫们的怒吼和惨叫,听见追兵的马蹄声越来越近……
一匹马冲到他身边,一个骑兵举刀砍来。
相猛地一滚,躲过了这一刀。他抓起一块石头,砸向骑兵的脸。骑兵惨叫一声,从马上摔下来。相翻身上马,双腿一夹,疯了一样地往前冲。
身后传来更多的马蹄声。
相伏在马背上,箭矢从耳边呼啸而过。有一支箭擦过他的肩膀,划出一道血槽,火辣辣地疼。但他不敢停,也不能停。
马跑了很久,直到身后再也听不到追兵的声音。
相勒住缰绳,从马上滑下来,瘫倒在地上。他的肩膀在流血,他的腿在发抖,他的心在滴血。
斟鄩没了,斟灌没了,老臣们没了,侍卫们也没了。
他失去了所有。
五、有仍氏的庇护
相拖着受伤的身体,走了三天三夜,终于走到了有仍氏的领地。
有仍氏的首领是缗氏的父亲,相的老丈人。老人看到相浑身是血、狼狈不堪的样子,大惊失色:“大王!这是怎么回事?”
相跪下来,泣不成声:“斟鄩……被浇攻破了……臣子们……都死了……”
老人连忙扶起他:“大王快起来!来人,给大王包扎伤口,准备热水和食物!”
有仍氏收留了相。
但相不敢久留。他知道,浇很快就会查到他在这里。有仍氏虽然势力不小,但绝不是有穷氏的对手。如果他待在这里,只会连累老丈人一家。
他只住了三天,就决定继续逃亡。
临行前,缗氏拉着他的手,泪流满面:“大王,你要去哪里?”
“去斟鄩。”相说。
“斟鄩已经……”
“我知道。”相打断她,“但我不能一辈子躲在这里。我是夏后,我要回去。”
“可是你会死的!”
“死也要死在夏后的土地上。”相轻轻抚摸缗氏的肚子,“你好好养胎,把孩子生下来。如果……如果我回不来,他就是夏朝唯一的希望。”
缗氏泣不成声。
相转身离开,再也没有回头。
六、终局
相回到斟鄩的时候,城已经变成了一座鬼城。
街道上到处是尸体,无人收殓。房屋被烧毁,只剩断壁残垣。九鼎被浇抢走了,宗庙被拆毁了,祖宗牌位被当柴烧了。
相走在废墟中,脚步虚浮,像一个幽灵。
他在宗庙的废墟前停下来。地上散落着被烧焦的木块和破碎的陶片,空气中还残留着烟火的气味。他蹲下身,捡起一块陶片,那是祖先牌位上的碎片。
他的手在颤抖。
“祖先们,”他低声说,“不肖子孙相,无能,让夏朝亡了。我对不起你们,对不起禹王,对不起启王……”
“但是,”他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光芒,“夏朝不会亡。我的妻子怀着孩子,那是夏朝的火种。总有一天,会有人回来,重建宗庙,重铸九鼎!”
他站起来,对着废墟深深鞠了一躬。
然后他转身,走向城外。
浇早就布下了天罗地网。相没走多远,就被巡逻的士兵抓住了。
他被押到浇的面前。
浇坐在一把太师椅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把玩着一把匕首。他看着相,像看着一只待宰的羔羊。
“相,终于抓到你了。”
相挺直腰杆,冷冷地看着他:“要杀就杀,废话少说。”
浇笑了:“你以为我不敢杀你?”
“你敢。”相说,“你什么都敢。你连祖宗都不要了,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
浇的脸色变了。他站起来,走到相面前,用匕首抵住相的喉咙:“你再说一遍?”
相直视他的眼睛,一字一顿:“你、连、祖、宗、都、不、要、了。”
浇暴怒,一刀捅进相的腹部。
相闷哼一声,身体弓成了虾米。他没有倒下,咬着牙,硬撑着站着。
浇又捅了一刀,再一刀,一刀接一刀。
相终于倒下了。他的眼睛还睁着,望着天空,嘴角挂着一丝笑意。
那笑意,像是对浇的嘲讽,也像是对未来的笃定。
夏后相,死。时年约三十岁。
七、缗氏的逃亡
相被杀的消息,很快传到了有仍氏。
缗氏听到这个消息,当场昏了过去。醒来后,她不吃不喝,只是流泪。老人急得团团转,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女儿。
“父亲,”缗氏终于开口,“我要离开这里。”
“去哪里?”
“去一个浇找不到的地方。”
“可你怀着孩子,怎么能……”
“正因为怀着孩子。”缗氏抚摸着隆起的腹部,“这个孩子是相最后的骨血,是夏朝唯一的希望。我不能让他落在浇手里。”
老人沉默了很久,最终点了点头:“好。我派人护送你。”
缗氏换上粗布衣裳,扮成一个农妇,在几个忠心耿耿的家仆护送下,趁着夜色离开了有仍氏。
她一路向东,翻山越岭,风餐露宿。
浇很快查到了她的行踪,派兵追赶。缗氏不敢走大路,专挑偏僻的小路走。有时她躲在灌木丛中,听着追兵的脚步声从身边经过,大气都不敢出;有时她混在逃难的流民中,低着头,用布巾遮住脸。
有一次,追兵几乎抓到了她。她在一条河边被堵住,眼看无路可逃,情急之下跳进冰冷的河水中,躲在一丛芦苇后面。追兵在河边搜查了很久,没有找到她,骂骂咧咧地走了。她泡在齐腰深的河水里,冻得嘴唇发紫,直到追兵走远了才爬上岸。
她病了。
高烧不退,浑身发抖,连站都站不稳。家仆们急得团团转,不知道该怎么办。
“夫人,我们找个村子住下吧,等您病好了再走。”
“不行。”缗氏虚弱但坚定,“浇的人还在找我们。停下来,就是等死。”
她用布条把自己绑在马背上,继续赶路。
八、少康的诞生
经过一个多月的颠簸,缗氏终于到了目的地——有仍氏的另一个分支,一个偏僻的小村落。
这里山高林密,交通不便,与世隔绝。浇的势力再大,也很难找到这里。
几天后,缗氏产下了一个男婴。
她给他取名叫“少康”。
少,是年轻、微末的意思;康,是安宁、康乐的意思。这个名字寄托着缗氏的美好愿望——希望这个孩子能在安宁中长大,希望他能给颠沛流离的夏人带来康乐。
缗氏抱着少康,泪流满面。
“相,”她轻声说,“你看,这是你的儿子。夏朝,有希望了。”
少康在襁褓中啼哭,声音洪亮,像是对这个世界的宣示。
九、黑暗时代
寒浞和浇统治下的中原,进入了长达数十年的黑暗时代。
有穷氏的贵族们占据了最好的土地,把夏人当作奴隶驱使。他们横征暴敛,滥杀无辜,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有人怀念禹的时代——那时洪水滔天,但禹带着大家治水,同甘共苦,人人有饭吃,人人有衣穿。
有人怀念启的时代——那时虽然家天下,但启还能主持公道,诸侯还能得到庇护。
有人甚至怀念太康——至少太康只是爱打猎,不杀人。
寒浞不在乎百姓怎么想。他有军队,有刀剑,有想杀谁就杀谁的权力。他相信,只要有这些,他的统治就可以永远延续下去。
他不知道,一个在偏远山村长大的孩子,正在悄悄积蓄力量。
那个孩子叫少康。
他将在黑暗中长大,在苦难中磨砺,在无数忠义之士的辅佐下,一步步走向历史的舞台。
二十年后,他将吹响反攻的号角。
但现在,他只是缗氏怀里一个嗷嗷待哺的婴儿。
夏朝的火种,还在燃烧。
十、历史的眼光
相是一个悲剧人物。
他继位的时候,夏朝已经名存实亡。他面对的不是一个可以施展抱负的舞台,而是一个注定要沉的破船。他挣扎过,努力过,但最终还是没能改变覆灭的命运。
他不是昏君,不是庸主。他只是一个生不逢时的王——夹在篡位者和强大的敌人之间,无路可走。
但他做对了一件事:他在最绝望的时刻,保住了夏朝的火种。
他没有让缗氏陪他一起死,而是把她送走,让她带着未出世的孩子活下去。这个决定,挽救了夏朝的命运。
他死的时候,是笑着的。
因为他知道,他看不见的远方,他的儿子正在成长。
历史会记住浇的残暴,记住寒浞的狡诈,也会记住相的悲壮。
但历史更会记住少康。
记住他是如何在微末中崛起,如何在绝境中翻盘,如何用二十年的时间,复国雪耻,中兴夏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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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终】
下章预告:第8章 《少康中兴·复国艰辛》——少康在逆境中长大,在逃亡中磨砺。他联络夏朝旧部,积蓄力量,终于等来了反攻的时机。二十年的隐忍,只为那一刻的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