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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他又利用我。” 她做不到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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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玉柔被青年温柔地放到一旁,他没有怪她突然发疯咬他之举,眸底的疏离却显而易见。
她舔了下齿锋,蔓延在舌腔与喉咙间的铜锈味几乎令怀玉柔作呕,她猛地扯开车帘,咳到眼圈泛红。
她指尖用力扣在车窗帘珠上,或许不是因为唇齿间的血腥气,她真正厌恶的,是他每时每刻都对她伪装出的假面,以至于在窥得他半分疏离,就难以接受。
绣绘着白色云纹的洁帕递到她面前,怀玉柔转头看向青年,他衣领微微凌乱,那抹疏离依旧摆在脸上,没有说话,也不曾过问她方才的举动。
她没接,他懒倦靠在软垫上,半阖起眼眸。
半响后,他闭上狭长的眸子,淡声开口:
“阿柔想要的,兄长会帮你得到。”
他说得是沈容辞。
也顺带替她解释了方才的胡闹之举。
怀玉柔指尖募地收紧,车帘的细珠四散滚落。
自知晓剧情后,一次次试探已经既定的答案,这一次显然超脱预料,可怀玉柔不开心。
她发现无论他给出什么样的答案,她都无法与兄长回到从前。
他不顺她意,是他算计,他坏!
他顺她意,是他捧杀,他坏!
归根结底,是她已经目睹过他的恶意,心存芥蒂,无法与想亲近兄长的自己和解。
“好啊,兄长那么厉害,威逼利诱,总有法子让他从了我。”
青年闭着眼眸,直到听到她回答,纤长的睫羽颤动了下,怀玉柔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脸上,这细微的变化自然也逃不过她的眼睛,她心中出现一种微妙的期待,期待什么……她不知道。
只可惜,他眉眼间一瞬的波动,如同雨落静湖,转瞬就不见了踪迹,他唇边牵起一抹浅淡的弧度,温柔如常:“阿柔宽心。”
怀玉柔收回视线:“兄长待我……真好。”
……
回到月下小筑,她刚走入房中,便见知秋和兰玉面色凝重,知秋上前一步,轻声道:“姑娘,今日与青鸾院那位私会的贼人抓到了。”
怀玉柔不解:“既抓到了,一个个为何愁眉苦脸的?”
知秋脸上划过一抹尴尬:“那贼人的身份……”
怀玉柔看向她,见她许久不言,直接吩咐兰玉:“将人带过来。”
她抽出腰间的银色长鞭,等了半响,一道狼狈的身影被压着带到她面前,怀玉柔摆弄着长鞭的手顿在半空:“怀清容?”
怀清容无奈地看向怀玉柔:“堂妹,好久不见。”
被当做了潜入怀氏私会的狂徒,怀清容脸上闪过几分尴尬之色。
“听说你被兄长调到外城做事,三年未见,堂兄看起来还是这么的……”怀玉柔细细打量怀清容一番,忽而笑了:“谦逊懂礼。”
怀清容的父亲与怀玉柔的父亲为异母兄弟,怀老太爷生前有许多妾侍,子孙众多,当年怀清容在怀氏的境地比怀玉柔好不了多少,他们一家人从未对家主之位表现出半分觊觎,也是因此,怀家易主后,他们虽被派遣到外城,却也过得衣食无忧。
怀清容哪里听不出怀玉柔话中的讽意,他与白书宁之事除了怀云津无人知晓,其中复杂,眼下他无法与怀玉柔解释。
“啪!”茶盏被少女重重摔在他脚下。
怀清容心中叹息,他环顾着房中其他侍者,轻声对怀玉柔道:“阿柔,你冷静些,这件事……”
“来人,将这个与未来主母私会的家族败类给我压到院中,狠狠的打!”少女起身,厉声吩咐道。
怀清容脸色一变,刚想开口,嘴巴被东西堵住。
青年被守卫押向院中,知秋轻声劝道:“姑娘,他毕竟是怀家的人,外面人多眼杂,若传出去……”
兰玉轻轻扯了知秋一下,缓缓摇头。
“兰玉,去宗祠,请族中长老一同过来观刑。”少女靠在椅塌上,连姿势都未变。
知秋还想说什么,怀玉柔转头看向她:“知秋,将院门打开,莫要拦着众人围观。”
兰玉点头:“是,奴这就去宗祠。”她说完,拽着知秋向外走,知秋皱眉,兰玉小声道:“知秋姐姐,姑娘比我们都聪明,听姑娘的准没错。”
先前大小姐在青鸾院闹那般难看,连北界使者都来了,照样好端端的解决了,那时她便看出,大小姐并非只会意气行事的鲁莽之辈。
知秋看向兰玉,她来怀氏不过几日就换得了姑娘的另眼相看,连去请宗祠长老这种要紧事,也吩咐她去做……
直到兰玉的身影渐行渐远,知秋依旧站在敞开的院门处,面色怔忪。
房中,怀玉柔抬手,衣袖将桌面的杯盏点心全部拂落,精致的碟盏“劈里啪啦”碎落一地。
她指尖发颤,脸色难看至极。
系统:“宿主,你怎么了?”
就算怀清容与白书宁偷情,到底是别人的事,宿主不至于发这么大的脾气……
难道是为男主抱不平?
“他又利用我。”少女咬牙切齿,双手拄在桌面,指尖泛白。
怀玉柔呼吸艰涩,低低地笑出声。
若与白书宁私会的狂徒是另一人,她或许真的会相信他对此一无所知,可那是怀清容,先不说以怀清容凡是退让的品性不会做出与弟妹私通的丑事来,他一家人的性命都攥在她的“好兄长”手中,若无他准许,怀清容就算擅回东洲,也绝不敢出现在怀家。
他早就知晓怀清容与白书宁的事,不,这场联姻的主角,或许就是那二人。
只是,缺少一个顺理成章的理由。
从兰玉撞到青鸾院中的私情,到她下令抓人,再到他言说有事,没有同她一起回怀氏,皆在他算计中。
他知晓以她性子,绝不会容忍自己敬重爱重的兄长受人蒙骗,他不在家中,势必无人能压制她将事情闹大。
他要以这种方式逼族中长老更改联姻人选,待日后就算北界知晓了联姻人选并非怀家主,也没有底气发难。
或许过往,她也曾在无知无觉中被他利用,可那时她满心满眼全是对兄长的崇敬与喜欢,根本无从察觉。
“宿主,你都清醒了,为何还要顺他的意?”
1106确实是想怀玉柔能少惹事,多获取好感度,可它不明白,按照宿主的瑕疵必报的性子,既知道了,不是应该想尽办法不如男主的意吗?
怀玉柔握着瓷片,用力在桌面上划着,她若真清醒,就不会知晓他利用她,还帮他演完这一场。
瓷片划破楠木桌面,也刺破了掌心,她指尖抑制不住的颤抖。
她从来不怕被兄长利用。
从始至终,她害怕的只有她唯一的亲人会远离她。
院外越发嘈杂,怀玉柔起身将掌心的伤口用帕子缠起,抬步走了出去。
几位德高望重的宗祠长老脸色青白交加,比起怀清容所做之事,显然对将事情闹到一发不可收拾的怀玉柔更冷厉。
怀玉柔可不怕他们,从前无依无靠那四年她不曾对几人伏低做小半分,今时今日更是懒得做面子功夫。
“既然各位长老都来了,不如你们商量商量,该如何处置光天化日私通的两位,一位是我的好堂兄,一位是怀家未来主母,要我说,直接把两人遣送到北界,让北帝主自行处理得了。”少女坐在侍者搬来的软塌上,接过团扇悠然地晃了晃。
怀玉柔余光瞟到从杂物房向外探头的白灵姿,被团扇遮挡的唇瓣轻轻勾起。
她侧头,轻声命人将杂物房的门锁打开。
几名宗祠长老面色骤变:“说什么胡话!如此家私怎可闹到北界!”
将两人遣送回北界,联姻的义女偷情,偷的还是怀氏之人,令北帝主颜面尽失,怀氏又能得到什么好果子?
怀玉柔抬起折扇,遮挡住刺目的光线:“可这两人背地里私会,郎有情妾有意的,总不能当做什么都未发生,瞧瞧,众目睽睽的,几位长老当真想我兄长做了那冤大头不成?”
几位长老环顾四周,院外的一众视线被他们扫过,纷纷作鸟兽散。
“眼下知晓此事的皆是家中下人,若处理得当,此事不会流传出去。”其中一位长老思量说道。
另一位长老颌首:“没错,北帝宫与怀家联姻是大事,牵一发而动全身,不可出现差错。”
怀玉柔眸底闪过一抹讥诮,这些老家伙只会窝里横,真遇到事了,瞻前顾后想出的办法也只会委屈自己人。
“不巧,今日家中确实来了个外人。”怀玉柔用团扇指了指躲在角落的白灵姿。
“谢夫人的亲信,贴身侍女,我今日看她面善,便向谢夫人将她借来了,不巧撞见了家中丑事,太不巧了。”
其中一位长老一吹胡子,指尖发颤指着怀玉柔:“你!”
怀玉柔略显无辜地眨了眨眼睛:“不然……也处理了?”
她叹了口气:“就是谢夫人那里,恐是没法交代,我带她离开时,谢夫人还嘱咐过,这侍者如同她至亲,这要是处理了,谢夫人定不会轻易揭过,怕是会好好调查一番,这一查……”
几位长老面面相觑,城主夫人可是北帝主的妹妹,此事若处理不当,只怕还是难以收场。
白灵姿错愕地看向怀玉柔,来不及思索怀玉柔的话是歪打正着还是凭空捏造,能够搅黄白书宁与怀云津的婚事,还不用她付出什么代价,简直如同天降喜事。
她连忙点头:“没错,我是夫人最信重之人,你们若想封我的口,夫人定要讨个说法。”
白灵姿行至怀玉柔身侧:“不过,我倒是有一个法子。”
怀玉柔故作惊诧看向她:“快说。”
白灵姿:“那位公子也是怀家公子,主家还是旁系,这身份上的事,不还是在怀家主和几位长老一念之间。白书宁……殿下既与怀氏的另一位公子两情相悦,几位大人不如成人之美,如此,也不算误了北帝宫与怀氏的联姻。”
怀玉柔起身:“怪不得你能在谢夫人身边做事,脑袋就是机灵。”
白灵姿扬起下颌,心中不屑,连这法子都想不到,怀云津的妹妹简直笨死了。
怀玉柔看向几位长老,那几人知晓这是仅剩的法子,面上却犹疑道:“这……谢夫人那边……”
白灵姿眼看几人被自己说动,压制住眼底的喜色:“我家夫人与书宁殿下并无往来,到时怀家主与她好好分说一番,我家夫人也不会因书宁殿下怪罪怀氏看护不利。”
“等书宁殿下和那位怀氏公子生米煮成熟饭,夫人也能替怀家向帝宫从中周旋一番。”
几名长老沉思片刻:
“此事待家主回来再议。”
怀玉柔知晓,几人虽这般说,联姻换人之事已经算是敲定,接下来几位宗祠长老与奉云烬商议,大抵会付出些代价,来安慰这个被未婚妻背叛且“毫不知情”的家主。
这桩“奸情”本就是那人一环一环安排的,到头来,他自己却成了最无辜之人。
而被利用的她……
怀玉柔垂下眼帘,在听到其中一位族长命人将她带去宗祠时,也并未反抗。
她起身,跟在几位族长身后,离开前给兰玉使了个眼色,兰玉捂住白灵姿的嘴,将人拖入杂物房中。
怀玉柔扫了一眼难以置信地瞪着她的白灵姿,唇角勾了下,原来利用蠢货的滋味那么的有趣。
所以以往,她的兄长也如她现在这般觉得有趣极了吗?
白灵姿是蠢货。
她也是。
孟家——
往日奢华庄严的门庭,在雨幕降临时显出几分萧索来,玄衣卫手持长剑立于甬道两侧,剑刃寒芒映在孟家人眼中,比之撕裂天际的紫雷还要惊瘆可怕。
执伞的身影缓步走到正厅,孟弘金脸色惨白,“扑通”跪倒在地面:“怀……你,你是……”
他话还未说完,锋刃架在他颈间。
孟弘金视线落在玄衣使脸上的半蝶面具,肩膀聋拉下来,眸底的侥幸彻底破灭,仿若变成了一个油尽灯枯的老人。
他不敢看青年,将头重重叩伏在地面:“太,太子殿下,当年做出决策带领孟氏投效北帝主之人,是我,与孟家的后辈,女眷,还有下人,皆无辜,他们什么都不知道,您能否……”
“那一夜,神庭之内的当值者六千,手无缚鸡之力的宫人占七成,神庭之外,云都,无辜者,不知情者,全城。”
站在孟弘金身后的莫桑,握着剑柄的手臂青筋突起,双目赤红,一字一句宛如千斤巨石般,将孟弘金的本就弯曲的脊背压得更垮。
“孟家主贵人多忘事,大抵已然忘却了二十年前的旧事。”青年坐到主位上,抬眸看向院外被围住的,孟家百余口家眷。
“他们自然可以用不知过往来撇清罪责,不过这世间哪里有那么多道理可讲,他们能因你决策受他人高看三分,享受了二十年的优待,今日为何不能因你决策共赴黄泉?”
青年勾起殷红的唇瓣:
“孟家主,不如你就如我一般……”他弯腰,指尖点了点孟弘金的眼睛:“用眼睛,送亲者与忠仆最后一程?”
青年说完,孟弘金瞳孔震颤,一下一下的将头重重磕在地面上“砰!砰!砰——”
青年唇角弧度渐深,像是看了一场滑稽的戏目般,抑制不住地低低笑了起来。
“殿,殿下,罪民恳求您,求你饶他们一命,砰——”
“当年神庭之事是我为了功名利禄背叛旧主,是我利欲熏心,心思歹毒,都是我一人之过啊!”
孟弘金额前磕得青紫:“您将罪民扒皮抽筋,凌迟处死,罪民只求您,放过他们。”
他越说,青年的笑意越盛,那张过于俊美的脸庞,在烛光的映衬下失了人气,宛如自九幽爬回来的艳鬼,恶鬼。
奉云烬摊开手臂:“孟伯父还不懂吗?我今日到此处,是为了欣赏仇家满门尽灭的盛景,可不是为了分辨谁人无辜与否。”
青年站起身,对院外的玄衣缓缓抬起手,孟弘金见此事再无转圜,目眦欲裂:“今日你如当年的我残杀无辜,就不怕来日,亦如我今日这般,一败涂地!”
那修长的身影侧目,居高临下睨着他:“我没想过赢。”
一败涂地?
他这一生,从一开始,就是万劫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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