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夏秋冬》烛惊棠

35、第 35 章 林垠觉

　　林垠觉得跟杜云赪没什么可说的。他现在意识到同一片土壤会长出不同的植物，一个家族里自然也能长出不同的两种人。并非他对杜景辞有什么特殊滤镜，是比起杜云赪来，杜景辞实在是过于正常了。林垠在杜云赪那张脸上看到到处寻求刺激的无聊和赤裸裸的恶意，杜云赪才是真正脑干有缺陷的残疾人。

　　林垠转身要走，杜云赪一把抓住他衣角，“话没说完就走？”

　　“放开！”林垠甩开他。

　　杜云赪笑了，“林垠，杜景辞不知道你是送外卖的吧？哈哈——你猜他知道后还会不会和你做朋友？所以说你俩都是骗子嘛，在这里互相骗哈哈。”

　　“其实吧，除了送外卖，有的是让你赚钱的工作，只要你现在答应和我对付杜景辞，让他滚出公司。”

　　林垠觉得荒谬，和他说最后一句话，“什么工作？”

　　“上次那个咨询公司，OK ，你不感兴趣是吧？要不你来我家泰国的公司做练习生呢？说实话吧，你虽然，脸上皮肤黑了点，但看身材脸蛋，底子比好多练习生还好一点。签个协议，我家公司就可以养你八年，然后……”

　　林垠觉得杜云赪好像在说梦话。他蓄起力，一脚踹在杜云赪的椅子上，转身飞快走了。

　　杜云赪被椅子晃了一个趔趄，想起身抓住林垠发作。他骂了句脏话，声音有点大，周围的目光通通投了过来。再抬头看林垠已经走远了，又轻声骂了一句。

　　林垠踢椅子那一脚撅得他脚趾生痛，走出好远还痛得钻心。他在心里跟人家咖啡馆说声抱歉。他要脱身就只能踢椅子了……要真踢在杜云赪身上，和他在那里扭打起来，十分钟后就会上校园头条，他承担不起那后果。

　　甩开了杜云赪，林垠迈开大步走了好一段。走出校门，他发现自己越来越没力气，开始急喘，心悸。杜云赪那句“你们互相骗”像一排尖锐的钉子，尽数钉到他身上，不仅让他疼得厉害，还把他身上的力气一点点抽干。

　　身体越来越难受，好像快支撑不住站立了，林垠飞快走进校门口的麦当劳找了个座位。

　　缓和了一阵，他低头脱开鞋看，脚趾头已经肿了。他今天穿了双网纱面的运动鞋，很薄，那一脚直接伤到了脚趾，现在开始红肿起来。林垠试着动了动，庆幸没伤到骨头。

　　林垠坐在麦当劳休息，脑子里一片混乱，好半天也理不出个思绪。其实要知道他的身份是很容易的，这社会的信息保密本身就做得极差，杜云赪不过让人去查了一下，就全都知道了。但杜景辞没事是不会去查这些的，那人一心都扑在事业上，其余的事能简则简。

　　好半天，林垠才恢复了力气。他想不清楚以后怎么办，最后只得给自己打气。反正他没有害过杜景辞，也从来没做过坏事。就算是骗……到最后，最坏最坏也就是和杜景辞关系破裂，从此不再是朋友，最多就是这样了。这是林垠能想到的最后一个宽容自己的理由，想到这个理由，他也就跟着好受很多。

　　他坐在靠窗的座位发呆，隔着玻璃看到外面的车流。不远处有个十字路口，校门口这条路上车开得慢，车流中有辆敞篷跑车，很眼熟。

　　那是杜云赪的车。驾驶位上的杜云赪戴着个墨镜，看不清表情。

　　林垠突然想到，杜云赪今天来燕鼎，不是偶然撞上的，不会那么巧。唯一的可能是杜云赪提前知道杜景辞和他会来学校打球，特意跟过来的，为了搞清楚什么，或者只是因为无聊，不知道。

　　林垠走出麦当劳，几辆空的出租车刚好顺次开过来。林垠没多想，直觉杜云赪今天还没完，肯定还要去做什么。他招停出租车，跟师傅说：“师傅，跟着前面那辆敞篷车走。”

　　今天休息日，林垠没安排其他事，就豁出去了。他不能只让杜云赪查自己，他也想看看，杜云赪住在什么地方，那咨询公司在哪里，杜云赪要做什么？

　　十几分钟后，杜云赪开着跑车进了一家会所，林垠在外面等得无聊，正准备离开的时候，杜云赪又出来了，五六个年轻女孩跟着她一起走出门口，说说笑笑半天，杜云赪才离开。

　　杜云赪的车往春山湖那个方向开去，林垠重新打了辆出租车，差点落在后面没追上，将将跟上不久，杜云赪就将车拐进了停车场。

　　这附近林垠熟悉，他和杜景辞经常吃饭的那家鲜本纪就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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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赪走进鲜本纪，看到了很合他意的场景。姜楚宜和杜景辞坐在靠窗的位置，而不远处半包围的圆桌那里，坐着他的一群朋友，其中有两位算发小，和姜楚宜、杜景辞共同的发小。杜家老家那里是著名的家电之乡，遍地工厂和企业，这些一起玩着长大的人都是企业的二代三代。

　　杜云赪看看两边，毫不知情一样笑着打趣，“哟，今天真是好巧啊！”

　　看杜云赪进来，那一桌朋友纷纷打招呼。

　　“云赪，你怎么才来？迟到二十分钟！”

　　“坐这坐这！”

　　“不是要说要给我们带酒来？你带的酒呢？”

　　杜云赪拍拍脑袋，“哎不好意思，来得着急忘记了，就喝店里的酒吧，下次再说！这顿都我请。”

　　他问那两位发小，“这么巧遇到，和他们打过招呼了吗？”

　　都认识，刚来的时候就打过了。那两位发小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杜景辞和姜楚宜。

　　杜云赪坐下，他旁边的那位凑过来轻声问道：“杜景辞和姜楚宜什么情况？约会？”

　　杜云赪翻个白眼，“你可别瞎猜了吧，怎么可能。”

　　正是饭点，店里没有其他客人。杜云赪花钱包场了，除了杜景辞和姜楚宜那一桌。

　　发小：“那会是什么情况？刚巧遇到了，要不把人喊过来凑个桌得了。”

　　杜云赪眼睛弯出笑意：“也好啊，你去喊还是我去喊？”

　　店里没有别的客人，那发小举起茶饮向窗边示意，“楚宜、景辞！这么巧遇到，你们两个就别单独在那里了，过来大家一起啊！刚好介绍几个朋友给你们认识！”

　　姜楚宜和杜景辞刚坐下不久，这群人就陆续进来了，之后店里再没进其他客人。打过招呼后大家各自说着话，直到杜云赪进来，姜楚宜隐约觉得这好像不是巧合，她跟杜云赪说过自己和杜景辞约了吃饭，时间地点都说了。

　　姜楚宜大方回道：“谢谢谢谢！但是我们这里有点事情聊，就不打扰你们聚会了！等聊完了我过来和大家喝一杯！”

　　看杜景辞好像也不知情，姜楚宜低头用手机给杜云赪发消息：“怎么回事这么巧？你邀的？”

　　杜云赪那家伙明明拿着手机，却没回她。

　　菜陆续上来，杜景辞示意她继续刚才的话题，“你接着说吧。”

　　两人刚动了几筷，杜云赪突然笑意不明地走了过来，自己坐在了姜楚宜旁边。“好巧啊两位！”

　　姜楚宜放下筷子问他：“你说怎么这么巧？”

　　杜云赪：“你们是在聊睿科和你家简界以后的合作吗？可是楚宜姐，你确定跟杜景辞聊合作没问题？”

　　两个人四道目光齐齐看向他，杜云赪自顾自嬉笑着，并不在意。

　　“杜家几十年来的规矩，每个人要进集团都先通过人力资源部，可唯独杜景辞是例外哦！杜景辞不知道用什么方法讨了我爷爷的欢心，还没毕业就给他开了后门……空降北方部做总助。楚宜姐，难道你不好奇吗？”

　　杜景辞冷下脸来，看着杜云赪：“杜云赪，你想说什么？请你直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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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垠在鲜本纪对面的书店看书。他跟着杜云赪来到这里，总觉得事情没完。看他进了店，林垠就到了对面的书店。

　　坐下不知道多久，对面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动静越来越大，身边两个读者都移到门边去张望，林垠跟着抬起头，半分钟之后回过神来，是鲜本纪传来的声音！有人在吵闹！

　　林垠放下书飞快跑出去，鲜本纪门口已经站了几个看热闹的路人，里面乱成一团，声音很大。

　　林垠管不得那么多，急忙扒开人群走进去。有个店员率先过来拦住他：“先生，我们今天不对外营业。”

　　林垠一眼就看到围在两堆人里的杜云赪和杜景辞，跟她说：“我找我的朋友。”

　　杜景辞听到声音率先看向门边，一时很意外，林垠？

　　那店员注意到确实有人认识林垠，便伸回了手，退到店长身后。

　　林垠的到来让众人一时止住了声音，站在中间的店长趁这空隙满脸堆笑地打圆场：“两位杜总，请消消气，消消气，您们二位光临本店是本店最大的荣幸，有服务不周到的地方都是我们的过失，希望大家和气生财，和气生财。”

　　杜云赪完全没把店长放眼里，看林垠来了，突然将嗓门提高：“这不是你那打羽毛球的搭档！所以杜景辞，你要不要当着所有人的面说说你给了爷爷什么贿赂？凭什么就你是例外？就凭你那残疾的右手？”

　　杜云赪有恃无恐，他这话说出来，身边的人都僵住了，都不好再劝架，这是赤裸裸的人身攻击了，大家一边难堪一边开始猜这兄弟俩有什么血海深仇。

　　林垠和那些店员一样，第一反应都是看向杜景辞的右手，可是一眼并未看出什么异常。

　　杜景辞神色冰冷盯着杜云赪，“杜云赪，是不是没人教过你说话讲证据。”

　　杜云赪铁了心要惹恼杜景辞要众人看笑话，昂头对上他，“那我说得还轻了，你这职位是跪舔得来的！要不然呢？大伯二伯和我爸都是从基层开始干的，论资排辈你算老几！不是舔狗是什么！舔狗！”

　　林垠跟众人一样惊住，杜家内部有什么秘密大家不知道，但杜云赪说话真的毫无遮拦。

　　“杜云赪，你毫无教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