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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在两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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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两人认识的初期,林垠真的是非常沉默寡言的一个人,寡言到让杜景辞觉得这人像个毫无情绪的空心人,那时杜景辞不会去想怎么回答林垠,因为林垠根本不会过问。
杜景辞失去右手小指是在他懵懂的童年,那是九十年代,他受伤的过程是睿科创业史里最惊心动魄的故事之一。已经过去太久,杜景辞也在早慧的少年时代完全接受了这个不大不小的缺陷,但他不知道林垠能不能接受。
幼时的杜景辞在德国进行了骨整合种植手术,医生在指骨的断端植入一截钛合金种植体,等种植体和骨头融合,长得牢固后,将假手指旋扣在种植体上。这样戴假指很稳固,就是打球时挥拍也不会掉落。再怎么完美的义肢,扣合处都会有痕迹。只是杜景辞不展示,林垠也没有凑近看过,两年来都没注意到。
杜景辞擦去额头和脖子的汗,将半湿的头发捋到脑后,“你想知道的话,下次告诉你。”
林垠:“好。”
林垠是想到那天杜云赪的话,才决定要问一问的,那天杜云赪说的是“他那手能行吗”。或许杜景辞真的有什么难言之隐?林垠真的不想听到杜云赪莫名其妙地诋毁他。
“林垠,你也满是汗。”
今天气温一下子冲破了三十度,馆里还没开空调。
林垠难得出这么多汗,从兜里掏出纸巾,还没打开。突然眼前一黑,杜景辞把白毛巾罩在他头上,胡乱一阵揉搓。那毛巾吸水性很好,拿开的时候,林垠的汗已经没了。
“……”
林垠还没反应过来,那属于杜景辞的味道倏地将他包裹住,钻入鼻腔,让他瞬间想起上次骑车时那奇怪的感觉。
林垠又一次心神大乱,“谢谢。”
林垠在学生时代也有那么一两个关系不错的男同学,肢体接触什么的比现在频繁多了,可没有让他产生过任何异样的感觉。那杜景辞又有什么不同?
杜景辞那毛巾拿开了,他好像若无其事,但林垠却心跳得越来越快,觉得这根本毫无缘由。
两人隔着两拳的距离,这明明是舒适的社交距离,却不知道为什么,好像能感应到对方身上的热源一样。林垠觉得杜景辞身上一定很烫,要不然为什么周边这么热。
杜景辞的存在感太强了,他的气味和热度好像都有侵略性……让林垠有些无所适从,便率先站了起来,将纸巾揣回兜里,“继续吗?”
“继续啊。”
林垠的头发总是很短,被汗水打湿后根根分明,加上他这个人,让杜景辞想到某种毛茸茸的水果。
杜景辞偏过头,遮掩住一个恶作剧后的表情。
他好像把林垠吓了一跳,但那真的是出于本能的一股冲动,他只是没有加以控制。林垠这种人,在一起的时间长了,就会令人产生一种想把他怎么样的冲动,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杜景辞就是想看看他的反应,林垠到底有没有大一点的反应啊,不要那么像树懒……
一场球结束,林垠在自己这边就先掏出纸巾擦干了汗,才走到贩卖机那里买水。毕业生不能使用球馆的储物柜,杜景辞就在休息椅那里换了件白色T恤。
两人一起下楼的时候,杜景辞果然问道:“下周去坝上露营的事,你觉得如何?”
林垠把水递给他,尽量神色如常,“让钟伯帮忙准备那些东西,实在太麻烦他了……还有就是下周我有点事,应该没时间。”
两人恢复联系之后,林垠很少说自己有事,杜景辞偏头看他一眼,没看出什么。那应该就是有事吧!林垠这人从里到外透露着温良,以杜景辞识人的经验,他不觉得林垠会跟他说任何假话。
“那以后再说吧。”杜景辞很爽快,好像不打算约其他人一起去,而非要等林垠的样子,让林垠心里又一次警铃大作。
走出体育馆,杜景辞说:“林垠,我现在也要去买咖啡。”
他有咖啡瘾,工作以后每天一杯成了习惯,林垠也习惯了三番两次陪他买咖啡。
“嗯,好。晚上还有工作?”
“晚上有个饭局,约了人谈点事情。”
林垠想到杜云赪和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杜云赪在他面前那么毫无遮掩,想必已经跟杜景辞见过面了。
林垠斟酌着问:“有个叫杜云赪的,是你堂弟?”林垠至今还不知道杜云赪的赪是哪个赪。
杜景辞惊讶,皱起眉头,“杜云赪找你?”
杜云赪从英国回国,就住在北垣,还几次去产业园造访。杜景辞没跟林垠说,因为这全然是家事,没什么可说的。他没想到杜云赪竟然去打扰林垠!
林垠点头,看杜景辞紧张,急忙说:“他没怎么样,就是以为我跟你关系匪浅,来问我你的事。”
“杜云赪是这样的,闲着没事做的时候,以找茬为乐。”
林垠听出杜景辞语意不善,完全明白了这堂兄弟两人关系确实不好。
杜景辞交代他:“他再找事你先给我打电话。”
林垠这段时间确实过得提心吊胆,不过那次谈话之后,杜云赪和他那几个帮手也没再出现过,好像对他不感兴趣了,这几天林垠便渐渐放松下来。
“还有,林垠。”杜景辞停住脚步,“难道我和你不是关系匪浅?为什么要他以为。”
林垠:“……”
看杜景辞直勾勾地盯着他,林垠干巴巴地回答:“是啊……”
杜景辞的眼神里有些内容,叫人没办法多和他对视,林垠心里有个声音在叫嚣,离他远点吧!此人具有迷惑性和危险性!
“他还说什么了?”
“就是些胡言乱语。”
林垠这几天想起杜云赪,觉得那人真的太典型了。不需要人多研究,飞扬跋扈的富家公子哥,对话超过十句就能看清他的性情做派。
林垠疑惑:“杜云赪……上过大学吗?或者,他在哪里工作?”
按理来说林垠没资格这么问,但他真的觉得杜云赪像个义务教育都没有完成的小混混,讲话直露粗鄙,行为幼稚,认知水平还不如他这个高中肄业生。
杜景辞被林垠的两个问题逗笑,“他那入学资格确实是花钱买的,在英国,换了几个专业,还不知道以后以哪个毕业。”
林垠:“他找你麻烦了?”
杜景辞双手插兜,表情冷酷,“我没什么麻烦可让他找的,他也没那胆量。”
接连遇到杜建峰和杜云赪,林垠对大家族的明争暗斗有了实感。屋檐外是大太阳,这些事却让人感到阵阵阴冷。
陪杜景辞买好咖啡,林垠从店员那里接过打包袋,递给杜景辞,“那你先回去吧!我在这里坐坐休息下,再去实验室……”
每次装学生林垠都是心虚的,但装太多次,神情动作什么的也已经很自然了。
杜景辞不疑有它,“嗯。”
他想伸手揉揉林垠的一头短发,又怕路过的学生看到让林垠觉得突兀,便只是看看,没有真的伸手。
“我走了。”
杜景辞确实约了人,姜楚宜。姜楚宜回了趟家里,这几天又到北垣出差。两人是老乡加旧识,也算半个发小,以后两家或许有合作的机会,她邀请一起吃顿饭,杜景辞没有拒绝。
林垠坐在咖啡椅上,目送杜景辞迈着长腿走远,直到在活动中心那里拐弯。
身后突然传来个突兀的声音:“怎么?他喝咖啡你不喝?”
林垠一惊,回过头时瞬间沉下脸来。
杜云赪正站在他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看起来很悠闲,笑意带着三分邪气。
林垠立即站起来戒备,“杜云赪,你怎么在这里?”
“林垠,那我问你,你又不是燕鼎学生,你怎么在这里?”
“这不关你的事。”
“你还和杜景辞去了食堂,你们在体育馆里做什么?只是打球吗?”
“杜云赪!请注意你的言行。”
杜云赪悠闲地在林垠对面坐下,看着林垠,欣赏他发怒的样子。杜云赪有对神通广大的父母,自小过的是做什么事都有人善后的生活。他看林垠发怒,反而想戏弄他,他觉得林垠有点像只猫,真惹到了是会炸毛的那种。
“林垠,你到底为什么和杜景辞是朋友哦?怎么,你们就这样互相骗?”
林垠脑子里“咚”地一声,像突然被杜云赪打了一捶。“骗”字虽然没说错,但听来真的无比刺耳。
看林垠脸色变得难看,杜云赪越发有兴致,“那我就把那个秘密告诉你好了……”
他上半身倾向林垠,真的像说个什么秘密,“杜景辞其实是个残疾人,要是去鉴定,不知道算几级残废。”
瞬间被惹着的愤怒让林垠胸口狂跳,可随后又想到,杜景辞不是左利手却用左手打球,会不会跟杜云赪说的这个有点关系?杜景辞那个人,不会让人想到“残疾”这个词,杜云赪却像是掌握了什么了不得的把柄,带着笑意看林垠的反应。
“林垠,你在想什么?”
林垠盯着他,终于忍不住厌恶,“我在想在什么地方能把你打一顿而不用负法律责任。”
杜云赪像是听了什么笑话,“那我好害怕哦……怪不得是杜景辞的朋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