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夏秋冬》烛惊棠

15、第 15 章 面对面

　　面对面问的，杜景辞看到林垠平静的眼神，没看出他是真的有很重要的事，还是随口说一个借口。

　　林垠把羽毛球拍装进便携袋，转头看到杜景辞正看着自己，以为是他不换衣服了，便问：“走吗？”

　　外面很热，馆里的空调开得很低，这次杜景辞没出多少汗，就没换衣服。

　　“林垠，现在是假期。”

　　林垠：“嗯？”

　　“又还没开学，你忙什么呢？”杜景辞的眼神有点探究的意思。

　　“就是……”林垠想起上次跟他说的话，现在回答就要前后一致，“准备考试。”

　　和林垠一起走出体育馆，杜景辞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是有那么点第一次做实体投资想邀请亲近的朋友去看看的意思。他平常在别的事上没什么分享欲，因为对马术感兴趣，在这件事情上有。不过林垠说忙，那显然，去参加马场的周年活动这件事在他这里优先级不够。

　　杜景辞看着林垠那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

　　“OK，好吧。”

　　杜景辞出校门去开车，无意间回过头，看到林垠肩上挂着球拍往图书馆走去，就想，也许这次考雅思对林垠来说真的很重要吧，不应约就算了。

　　晚上，杜景辞正在看资料，林垠不知道又是想到什么，发来一条消息：“学长，谢谢邀请，以后有机会一定去。”

　　林垠是在回公司的路上又翻看了那个电子请柬，意识到杜景辞两次邀请，可能是真把他当个朋友。周年庆典，邀请过去的人肯定不会很多，至少要跟投资人或者老板关系不错，那杜景辞邀请他，确实是一种看重了。

　　十几分钟后，杜景辞回他：“你考雅思是准备申请交换项目还是毕业出国？”

　　林垠收到杜景辞的问题，忍不住有点头大，觉得他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大坑。因为最开始那句“生物科学学院”，他就那样跳进坑里去，后面就难得爬出来了。深夜才下班，出什么国？林垠实在没力气编不属实的事，问了几个关于睿科的问题含糊了过去。好在杜景辞可能是因为夜晚无聊，只是随口问起，并没有认真追究。

　　林垠问的问题是：“学长，睿科是一家怎样的企业？”

　　“工作环境好吗？”

　　“每年招应届生吗？”

　　林垠觉得这几个问题一定能吸引杜景辞的注意力，让他别太在意那个考雅思的问题。

　　果然等他洗完澡回来，杜景辞回道：“怎么问这些？你对睿科有兴趣？”

　　失眠的林垠打出两个字：“有点。”

　　林垠随即觉得又掉到了坑里面，因为杜景辞不知道为什么还没睡，话题又回到他身上来：“目前睿科跟生物相关的岗位不多。”

　　林垠看时间很晚了，就装作自己不知不觉睡了过去。第二天才回复：“我知道，我就是问问，毕竟这几年毕业找工作挺难的嘛。”

　　提到睿科，杜景辞的话不知不觉就变多了。中午林垠正在吃饭，杜景辞给他发来一篇文章。是中国企业家杂志的电子刊。杜景辞说：“你可以看看，这篇文章里对睿科的介绍基本属实。”

　　看看就看看吧！林垠发了个谢谢，点开那电子刊。

　　林垠不知道大学那些应届毕业生是不是也这样去了解公司，这还是他第一次认真阅读一家企业的发展史。

　　睿科创办于上世纪八十年代，前身叫极星，起初是个给欧美品牌代工生产电风扇的小厂。九十年代在创始人的带领下转型自主品牌，进军白色家电。十几年时间，成为年营收五百亿，市场前五的家电企业……

　　文章写得很细致，林垠对市场份额、研发投入等这些词没有什么具体的概念，只是读的时候脑子里想起曾经在商场里见过的睿科的空调和洗衣机。原来是家规模这么大的公司！

　　睿科的创始人杜厚明是军人出身，从创办厂房至今一直是这家企业的董事长和掌舵人。文字旁边附着一张杜厚明的照片，头发花白，一张面容严峻的脸，跟林垠印象里的成功企业家没什么不同。创始人简介里说杜厚明出身于五十年代，不过林垠觉得照片上的人不太看得出年过七旬的样子。

　　北方总部呢？

　　林垠对杜景辞的职位和具体负责的工作其实有点好奇，因为他记得杜景辞毕业前就已经在这里工作了。

　　睿科五年前在廊坊建了工厂，为统筹北方市场，同年在北垣设立北方总部。之后又陆续把研发、品牌营销和数字化几个重要职能部门迁到北垣……

　　林垠认认真真读完了，回复杜景辞：“我虽然没有用过，但也在商场和亲戚家里见过睿科的产品。看完了，谢谢分享。”

　　杜景辞回了个表情。

　　睿科北方的例会时间定在周五，为了方便在下周一将北方的情况向总部汇报，与总部协调工作。有时开会时间长，超过下班时间，难免让员工们觉得周末被占用。总裁高嵩便出了个人性化的规定，如果下午提前开完会，没工作的员工可以提前下班。

　　周五。会议结束得早，杜景辞刚回办公室坐下，钟士聆打电话过来问他，是要等一下就去溪山，还是明天再去。

　　钟士聆已经准备开车过来接他。“要不要先回公寓拿点用品？我先来接你回公寓。”

　　杜景辞周五的行程已经成了习惯，回复钟士聆：“钟伯，我等一下还要去学校打球。打完球，晚点去溪山。”

　　钟士聆提醒他：“明天马场周年活动，你不是要提前过去看看？那就最好白天去，晚上再去的话光线不好，看不出什么问题。”

　　杜景辞想到确实是这样。和林垠打完球七点半，再出城到溪山最快也是九点了，天黑看不清楚现场的布置，晚上才发现有不合适的地方再去改是非常仓促的。

　　还有一件事，一向身体好的杜景辞今天有点不舒服。中午在食堂点了道比较辣的菜，又因为天热喝了杯冰饮。之后整个下午，他的肠胃都有点隐隐的难受，到现在还没有缓解。这个状况也不适合运动。

　　杜景辞想了一下，“钟伯，我现在回公寓拿几样东西就开车去溪山。不过你不用送我，我自己开车去吧。你留在这儿，明天帮我找车带几位朋友过去。”

　　他把几位朋友的名字和联系方式发给钟士聆，接着给林垠发消息：“今天不去学校了，有事。”

　　林垠很快回复：“好的。”

　　溪山马场周年庆典，杜景辞邀请了总裁高嵩，研发部的几位工程师，还有学校实验室熟悉的几位学长姐。高嵩和工程师们周六都有空，都欣然答应赴约。虽然是假期，实验室的几位熟人也都在学校，也都回复杜景辞感谢邀约，一定要去玩玩。有位博士学姐去外地参会，中午时跟杜景辞发消息说，特意把动车改成了今晚回来，不想错过了明天马场的活动。

　　这样一对比，杜景辞难免想到林垠。同样是假期，林垠真有那么忙？林垠能比那几位硕博士要忙吗？或者他就是随便找个借口不想来而已。

　　杜景辞想让林垠变成更熟悉的人，但林垠似乎不领这个情。

　　溪山原本是一片林场，有树林有草甸，还有几条天然溪流，另一位投资人利用手里的人脉运作了半年，马场得以以一个合适的价格盘下这片地。用这个地方经营马场，很有得天独厚的优势。亲近自然，风景极佳。周末从城区开车到这里休闲是非常不错的选择，因此马场从开业起生意一直不错。

　　马术表演结束，杜景辞和实验室的几位学长姐聊天。大家状态都很好，显然都很喜欢这个地方。杜景辞跟昨晚赶高铁回来的学姐说：“学姐，赶车辛苦了。”

　　学姐玩得很放松，笑容随和，“你邀请的，当然要过来看看！提前回来很值得哟！”

　　晚宴前，宾客们散在林场各处各自游玩，杜景辞找个房间补了一觉，醒来时牵着常骑的那匹马到溪边给它刷洗。适应其他同事的工作节奏，周六确实才有更多时间放松休闲。

　　杜景辞突然想，为什么不把和林垠打球的时间约到周六？等开学了，林垠周六也不忙了。

　　他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做的。杜景辞在晚上给林垠打语音电话。问他：“林垠，开学之后，你周六有时间吗？”

　　林垠还没下班，等着商场打烊，听到这问题并不懂他的意思：“学长，周六有事吗？”

　　杜景辞：“你的雅思考试什么时候？”

　　冯微宁昨天刚好跟林垠提过，他有些心虚：“前几天考完了。”

　　杜景辞从躺椅上坐起来，“林垠，睿科工作日都挺忙碌的，我的工作量比其他同事还要多不少。每周五有例会，开会还常超时。我想问问你，以后将打球的时间约在周六怎么样？下午晚上都行。”

　　林垠沉默了几秒钟，不知道说什么。

　　“为什么突然改了？”

　　杜景辞：“就是我刚说的，周五还有工作，有时开会还会超时，上班族，周六的时间比较合适。”

　　时而还会遇到昨天那种身体不舒服的状况。如果是周六，时间就灵活得多，只要想约基本都能见上。

　　林垠：“超时的话，我可以等你。”

　　杜景辞就有点搞不懂了，“林垠，你是不是修了双学位，还是周末要出去兼职？”

　　“没有。”

　　“那为什么不能把打球的时间挪到周六呢？你有别的事不方便？”

　　商场通知关门的音乐广播突然响起来，林垠急忙捂住手机。

　　“对，我周六还有别的事，不好意思学长，我只能约周五。”

　　杜景辞直接问：“什么事呢？”

　　不是双学位上课，不是兼职实习，能有什么事是非要在周六做的？

　　“个人隐私，不好意思啊，杜景辞……”

　　林垠一着急想强调什么就会忘了叫学长而直呼名字。

　　音乐停下，隔间外的广播开始播报：“温馨提示，尊敬的顾客朋友，我们的营业时间即将结束，现在离商场休息还有15分钟。请您抓紧时间……”

　　林垠没时间多说，也怕杜景辞真的听到广播引起多余的麻烦，便说：“真的不好意思，我这里还有点事，我先挂了。”林垠匆匆把手机揣兜里，拿着垃圾袋出去了。

　　杜景辞还捏着手机，他没有听到什么广播声音，只觉得林垠完全没有耐心，没问他昨天有什么事，也没有探讨运动时间的兴趣，明明话还没说完就挂掉了。

　　杜景辞突然想，林垠其实并没有把他当个朋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