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尾》星若碎粒

5、第 5 章 年少轻狂

　　下午两点，阳光正好。

　　祈言心站在校门口，手里握着手机，手心微微出汗。

　　他提前十分钟就到了，因为紧张，因为期待，也因为不想让谢衢因等。

　　校门口人来人往，周末的学生们三三两两结伴外出。

　　祈言心站在银杏树下，看着金黄的叶子在微风中摇曳。

　　他今天特意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连帽衫，是Ocean曾经在聊天中提到喜欢的颜色。

　　虽然知道谢衢因就是Ocean，但这种隐秘的呼应还是让他有种小小的雀跃。

　　两点整，谢衢因准时出现。

　　他骑着单车，在祈言心面前停下，一条长腿支地。

　　阳光落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等很久了吗？”谢衢因问，声音里有淡淡的笑意。

　　“没有，刚到。”祈言心说，然后注意到谢衢因单车后座装了一个软垫，“这是……”

　　“带你用的。”谢衢因很自然地说，“我想去的地方有点远，骑车比较方便。你……会坐单车后座吧？”

　　祈言心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他小学时坐过妈妈的单车后座，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和另一个人一起骑车，尤其是和谢衢因一起，是第一次。

　　“上来吧。”谢衢因拍了拍后座，眼里有细碎的光。

　　祈言心深吸一口气，侧身坐了上去。后座比想象中舒服，软垫很厚实。他犹豫了一下，手轻轻抓住谢衢因腰侧的衣服。

　　“坐稳了。”谢衢因说，然后蹬动踏板。

　　单车平稳地驶出校门，融入街道的车流。

　　秋风拂面，带着微凉，很舒服。

　　祈言心一开始很紧张，身体僵硬，但随着单车前行，渐渐放松下来。

　　他抬头看着谢衢因的背影，宽肩窄腰，脊背挺直，白色的衬衫被风鼓起，像帆。

　　“我们要去哪里？”祈言心问，声音散在风里。

　　“秘密。”谢衢因回头对他笑了笑，“不过可以告诉你，是我小时候最喜欢去的地方。”

　　小时候？祈言心心里一动。

　　是谢衢因在A城的小时候吗？那时候他们还是同学，但谢衢因从没带他去过什么特别的地方。

　　也许那时候，谢衢因只是把他当作需要保护的对象，而不是可以分享秘密的朋友。

　　单车穿过繁华的街道，拐进一条安静的小路。

　　路两旁是高大的梧桐，叶子已经开始泛黄。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来，在路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偶尔有落叶飘下，擦过他们的肩膀，轻盈得像蝴蝶。

　　“冷吗？”谢衢因问。

　　“不冷。”

　　“手可以放我口袋里，暖和些。”

　　祈言心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动。他抓着谢衢因衣角的手微微出汗，心跳得很快。

　　这种亲密的距离，这种温柔的照顾，让他既甜蜜又不安。

　　单车继续前行，渐渐驶离市区，周围的建筑越来越稀疏。

　　空气里有了泥土和青草的气息，还夹杂着淡淡的水汽。

　　“快到了。”谢衢因说。

　　转过一个弯，眼前豁然开朗。一片湖出现在视野里，湖水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

　　湖岸是柔软的草地，几棵柳树垂着枝条，随风轻摆。

　　远处是连绵的矮山，山色如黛。

　　谢衢因停下车，单脚支地。

　　“到了。”

　　祈言心从后座下来，看着眼前的景色，一时说不出话。

　　这里很美，安静，空旷，有种与世隔绝的感觉。

　　“这是我小时候发现的秘密基地。”谢衢因把车停好，走到湖边，“父母工作忙，周末经常一个人。有一次我骑着车乱逛，无意中发现了这里，后来只要不开心，或者想一个人待着，就会来这里。”

　　他捡起一块扁平的石头，侧身，手腕一抖，石头在水面上弹跳了几下，溅起一圈圈涟漪，然后沉入水底。

　　“你会打水漂吗？”他问。

　　祈言心摇摇头。

　　他小时候很少有机会玩，大部分时间都一个人待着。

　　“我教你。”谢衢因弯腰，捡起另一块石头，递给他，“要选扁一点的，像这样。然后用拇指和食指捏住，侧身，手腕发力，让石头旋转着飞出去。”

　　祈言心接过石头，模仿谢衢因的姿势，用力一扔。

　　石头“扑通”一声直接沉入水里，连个水花都没有。

　　谢衢因笑了，不是嘲笑，是那种很温暖的笑，“再来，我教你。”

　　他走到祈言心身后，轻轻握住他的手腕。

　　“这样，手腕要放松，然后用巧劲。”

　　他的呼吸拂过祈言心的耳畔，温热，带着淡淡的薄荷味。

　　祈言心的身体僵住了，心跳如擂鼓。

　　谢衢因的手很稳，带着他的手腕做了一个标准的动作。

　　“再来一次。”谢衢因松开手，退开一步。

　　祈言心深吸一口气，回忆着刚才的感觉，手腕一抖，石头飞了出去。

　　这一次，石头在水面上弹跳了两下，然后沉没。

　　“成功了！”谢衢因眼睛一亮，“第一次就能打出两个，很棒。”

　　祈言心看着水面渐渐平息的涟漪，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成就感。

　　很简单的游戏，但他之前从没玩过，也从没想过会有人教他。

　　“谢谢。”他说。

　　“不用谢。”谢衢因在他身边坐下，拍了拍身边的草地，“坐。”

　　祈言心在他身边坐下。

　　草地很软，带着阳光的温度。

　　湖水在眼前荡漾，波光粼粼，偶尔有鸟掠过水面，留下浅浅的痕迹。

　　“这里真好。”祈言心轻声说，“安静，没有人。”

　　“是啊，”谢衢因仰头看着天空，白云悠悠飘过，“有时候我觉得，人需要这样一个地方。一个可以暂时逃离现实，不用伪装，不用勉强的地方。”

　　祈言心转头看他。

　　谢衢因的侧脸在阳光下显得很柔和，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他总是那么完美，那么从容，但此刻，祈言心在他眼里看到了一丝疲惫。

　　“你……也会觉得累吗？”祈言心问。

　　谢衢因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当然会。我也是人，会累，会迷茫，会怀疑自己。只是习惯了不表现出来。”

　　“为什么？”

　　“因为我是谢衢因。”他说，声音很轻，“是父母眼中完美的儿子，老师眼中优秀的学生，同学眼中可靠的榜样。所有人都觉得我无所不能，所以我必须无所不能。”

　　祈言心从没听过谢衢因说这样的话。

　　在他印象里，谢衢因永远是那个站在光里的人，从容，自信，游刃有余。但现在他知道了，那只是表象。

　　在完美的面具下，谢衢因也是一个会累，会迷茫的普通人。

　　“那你……在这里会做什么？”祈言心问。

　　“什么都不做。”谢衢因躺下来，双手枕在脑后，“就躺着，看天，看云，听水声。有时候会想，人生到底是什么，我要成为什么样的人，我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他转过头，看着祈言心，“遇到你之后，我想的更多的是，怎么才能更好地保护你，怎么才能让你快乐，怎么才能让你相信，你值得被爱。”

　　祈言心的鼻子有些发酸。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我不需要被保护，谢衢因。我需要的是……被看见。被看见真实的我，不完美的我，奇怪的我，然后被接受，被喜欢。”

　　“我看见你了。”谢衢因坐起来，认真地看着他，“从一开始就看见了。不是那个安静顺从的祈言心，是那个敏感脆弱但无比坚强的你。是那个在深夜里对我说害怕，但第二天依然会对我笑的你。是那个觉得自己不够好，但在我眼里是珍宝的你。”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祈言心的手:

　　“祈言心，我喜欢你，不是想保护你，是想和你并肩。不是想拯救你，是想和你一起成长。你明白吗？”

　　祈言心的眼泪掉下来，滴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我不明白。我不明白你为什么喜欢我，不明白我有什么值得你喜欢。谢衢因，我连自己的身体都讨厌，我连自己是男是女都分不清，我……”

　　“你是祈言心。”谢衢因打断他，语气坚定，“不是男生，也不是女生，是祈言心。是独一无二的，珍贵的，我喜欢的祈言心。”

　　他抬起手，轻轻擦去祈言心的眼泪，“你的身体不是错误，不是缺陷，是你的一部分。就像有的人眼睛是蓝色，有的人头发是金色，你的身体构造只是你众多特质中的一个。它不定义你，不决定你，它只是你。”

　　祈言心抬起泪眼模糊的脸，看着谢衢因。

　　阳光落在他脸上，他的眼神那么坚定，那么温柔，像海，能包容一切。

　　“你真的……不觉得奇怪吗？”祈言心小声问，声音颤抖。

　　“不觉得。”谢衢因摇头，“我觉得你很美，很特别。但即使你很普通，即使你和所有人一样，我也还是喜欢你。因为喜欢一个人，不是喜欢他的特质，是喜欢他这个人。是喜欢他笑的样子，哭的样子，生气的样子，发呆的样子。是喜欢和他在一起时的自己，是喜欢想到他时心里涌起的温暖。”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祈言心，这十年，我见过很多人，遇到过很多事。但无论在哪里，无论和谁在一起，我都会想起你。想起你小学时躲在我身后的样子，想起你收到糖时亮晶晶的眼睛，想起你害羞时红透的耳朵。”

　　“那时候我不懂，不懂为什么总是想起你，不懂为什么听到你被欺负会那么生气，不懂为什么转学那天，我躲在窗帘后看你等到天黑，哭得那么伤心。”

　　谢衢因的眼睛也有些红了，但他没有移开目光，继续说着：“后来我懂了，那是喜欢，是爱。是经过时间沉淀，越来越清晰的感情。所以我回来了，用尽一切办法回到你身边。不是因为同情，不是因为责任，是因为我想和你在一起，想参与你的人生，想成为你的未来。”

　　祈言心再也忍不住，扑进谢衢因怀里，放声大哭。

　　这一次，他哭得毫无顾忌，哭得撕心裂肺。

　　十年来的委屈，恐惧，孤独，自卑，在这一刻全部释放出来。

　　他哭自己为什么和别人不一样，哭自己为什么不被接受，哭自己为什么不敢去爱，也哭谢衢因为什么这么好，为什么这么爱他。

　　谢衢因紧紧抱着他，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在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哭吧，哭出来就好了。我在这里，我永远在这里。”

　　不知过了多久，祈言心的哭声渐渐止息，变成小声的抽泣。

　　他不好意思地从谢衢因怀里退出来，眼睛红肿，鼻尖也红红的。

　　“对不起，又把你的衣服弄湿了。”他看着谢衢因胸前深色的水渍，小声说。

　　谢衢因笑了，捏了捏他的鼻子，“我的衣服好像专门为你准备的吸水功能。”

　　祈言心也笑了，虽然眼睛还肿着，但心里是从未有过的轻松。

　　好像有什么沉重的东西被卸下了，好像他终于可以呼吸了。

　　“谢衢因，”他轻轻说，“我能……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问吧。”

　　“如果……如果我们在一起，别人会怎么说？你的父母，你的朋友，学校里的同学……他们会接受吗？会接受这样的我吗？”

　　谢衢因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说实话，我不知道。这个世界对与众不同的人，总是苛刻的。但我可以告诉你，无论别人怎么说，怎么想，我都不会放开你的手。我的父母很开明，我会慢慢告诉他们。至于其他人……我们不需要所有人的理解，只需要彼此的理解就够了。”

　　他握住祈言心的手，十指相扣。

　　“祈言心，这条路可能会很难走，可能会有风雨，可能有阻碍。但如果你愿意，我想和你一起走，我们一起面对，一起承担，一起成长。好吗？”

　　祈言心看着他们交握的手，谢衢因的手很大，很暖，稳稳地握着他。

　　他又抬头看谢衢因的眼睛，那双深海般的眼睛里，有坚定，有温柔，有无需言说的爱意。

　　他想起小学时，谢衢因挡在他面前，说“他不是怪物，他叫祈言心”。

　　他想起在“有尾”上，Ocean对他说“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星辰”。

　　他想起昨天，谢衢因在阳光下说“我喜欢你，喜欢了十年”。

　　所有的记忆，所有的瞬间，在这一刻串联起来，像一条清晰的线，指引他走向那个早就注定的答案。

　　“好。”祈言心说，声音不大，但很坚定，“我们一起走。”

　　谢衢因的眼睛亮了，像有星辰坠入深海。

　　他笑了笑，然后，他低下头，在祈言心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那吻很轻，很快，像蝴蝶的翅膀拂过。但祈言心整个人都僵住了，从额头到脚尖，都烧了起来。

　　他呆呆地看着谢衢因，耳朵红得能滴血。

　　“这是盖章。”谢衢因笑着说，“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人了。反悔无效。”

　　祈言心愣了几秒，然后也笑了。他抬手摸了摸被吻过的地方，那里还残留着温热的触感。“那……那我是不是也该盖个章？”

　　谢衢因眼睛弯了弯，把脸凑过来，“盖吧。”

　　祈言心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心跳如擂鼓。他深吸一口气，飞快地在谢衢因脸颊上亲了一下，然后迅速退开，脸烧得厉害。

　　谢衢因愣住了，然后笑得更大声了，“祈言心，你怎么这么可爱。”

　　“不准笑。”祈言心捂住脸，但嘴角也忍不住上扬。

　　两人笑了一会儿，然后重新并肩坐在湖边。夕阳西下，天空被染成橘红色，湖水倒映着晚霞，美得像一幅油画。

　　谢衢因握着祈言心的手，很自然地把两人的手放在自己膝盖上。

　　“冷吗？”他问。

　　“不冷。”

　　“那再坐一会儿？”

　　“好。”

　　他们静静地坐着，看夕阳一点点沉入山后，看天空从橘红变成深紫，看星星一颗颗亮起来。

　　湖面有晚风拂过，带来水汽和青草的清香。

　　远处有蛙鸣，一声一声，清脆而悠远。

　　“谢衢因。”祈言心轻轻叫了一声。

　　“嗯？”

　　“我能……我能靠着你吗？”

　　谢衢因笑了，伸手揽住他的肩膀，让他靠在自己肩上。“当然可以。我的肩膀，随时为你准备着。”

　　祈言心靠在谢衢因肩上，闻着他身上干净的气息，心里满满的，暖暖的。

　　他想起小时候，他也曾这样渴望过一个肩膀，一个可以依靠，可以信任的人。

　　但那时候，他只能一个人躲起来哭。

　　现在，这个人就在身边，肩膀很宽，很稳，很有安全感。

　　“谢衢因，”他又叫了一声。

　　“嗯？”

　　“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回来，谢谢你找到我，谢谢你……喜欢我。”

　　谢衢因收紧手臂，把他搂得更紧些。“该说谢谢的是我。谢谢你还在，谢谢你还愿意相信我，谢谢你……让我喜欢你。”

　　祈言心闭上眼睛，感受着这一刻的宁静和温暖。

　　夕阳最后一点余晖消失在地平线，天空完全暗下来，星星也越来越多。

　　“很晚了，”谢衢因说，“该回去了。”

　　“嗯。”

　　两人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谢衢因推来单车，拍了拍后座。“上来吧，这次可以抱紧我，晚上风大。”

　　祈言心坐上去，犹豫了一下，伸手环住了谢衢因的腰。

　　谢衢因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放松下来，握住他的手，轻轻拍了拍。

　　“坐稳了。”

　　单车驶入夜色。

　　路两旁有路灯，昏黄的光晕在黑暗中撑开一小片光明。

　　晚风确实有些凉，但祈言心抱着谢衢因，很暖和。

　　他把脸贴在谢衢因背上，听着他有节奏的心跳，觉得这一刻，就是永恒。

　　回到学校时，已经快九点了。宿舍楼下，谢衢因停下车，祈言心跳下来。

　　“今天……很开心。”祈言心说，脸在路灯下微微发红。

　　“我也是。”谢衢因看着他，眼里有温柔的光，“明天见？”

　　“明天见。”

　　祈言心转身要走，谢衢因叫住他：“言心。”

　　祈言心回过头。谢衢因走过来，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他，“送你的。”

　　祈言心接过，打开。

　　盒子里是一条项链，吊坠是一个小小的灯塔，银质的，在路灯下泛着柔和的光。

　　“这是……”

　　“定情信物。”谢衢因笑着说，耳根有些红，“我找人定做的，灯塔。希望它能代替我，在你需要的时候，给你一点光，一点温暖。”

　　祈言心的眼睛又有些发酸。

　　他拿起项链，吊坠在手心里，小小的，凉凉的，但很快就被他的体温焐热了。

　　“帮我戴上？”他问。

　　谢衢因接过项链，绕到他身后。

　　手指拂过后颈，有些痒。

　　扣好搭扣，灯塔吊坠落在锁骨下方，贴着皮肤，很快也暖和起来。

　　“好看吗？”祈言心问。

　　谢衢因看着他，眼神温柔，“好看，你最好看。”

　　祈言心的脸更红了，“那我上去了。”

　　“嗯。早点睡，晚安。”

　　“晚安。”

　　祈言心转身跑进宿舍楼，跑到楼梯拐角，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谢衢因还站在那里，对他挥了挥手。

　　路灯下，他的身影被拉得很长，孤单，但坚定。

　　祈言心摸着胸前的灯塔吊坠，笑了。

　　然后快步上楼，心里满满的，都是甜。

　　回到宿舍，蒋洛已经睡了。

　　祈言心轻手轻脚洗漱完，爬上床。

　　他拿出手机，点开“有尾”。

　　Ocean发来一条消息：“漂流瓶今天靠岸了吗？”

　　祈言心回复：“靠岸了。灯塔很温暖，岸很坚实，不想再漂走了。”

　　很快，回复来了：“那就永远别走了。灯塔会一直亮着，岸会一直在那里，等你，只等你。”

　　祈言心看着这条消息，笑了笑。

　　他放下手机，摸着胸前的灯塔吊坠，闭上眼睛。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温柔地笼罩着他。

　　梦里，他看见一片深蓝色的海，海中央有一座灯塔。

　　他划着小船，向灯塔驶去。

　　这一次，他没有迷航，没有犹豫，径直驶向那温暖的光。

　　灯塔的门打开，谢衢因站在光里，对他伸出手。

　　他说：“欢迎回家。”

　　祈言心握住他的手，笑了。

　　这一次，他真的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