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倒霉鬼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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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陆的嗅觉打小就十分灵敏，因此一打开房门后她就闻到了一股浓郁到几乎刺鼻的血腥味。
想象中的家庭调解现场没有出现，出现的却是警察们拉着封锁线驱逐好事居民的场景。
一位女警察看到张陆开门，连忙走过来压低了声音好心提醒道：“女士，如果您没有什么急事的话，建议您先退回家中！等我们这边封锁好现场您再进出，以免案发现场的场景给您造成心理冲击。”
闻言，张陆控制着双眼没有往对面大开的门户中瞧去，她道了声谢，临关门前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可以问一下515室发生了什么事吗？”
女警察未语先叹：“515室这户人家经常发生家暴事件，可这次等我们赶来时，看到的已经是凶杀案现场了。”
“凶杀案？谁死了？”张陆回想起之前女人和小孩的尖叫声，皱着眉头追问道。
“都死了，一家三口都死了······具体怎么回事，我们还在调查中。”女警察不愿再多说，摇着头从外面轻轻给她关上了门。
张陆面对着陈旧散发霉味的木门眨了眨眼，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下午睡觉还没醒。
对门人家突然发生了凶杀案，她不禁打了个哆嗦，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太阳穴忽然突突地疼了起来，张陆站在原地缓了缓，努力忽视鼻端萦绕不散的怪味，半晌才一手捂着头一手捂着隐隐作痛的肚子转身走向了灶台。
但她这会没有食欲，淘好大米放进电饭煲后，只从冰箱的冷冻室里取了一大块鸡胸肉出来，这些是为待会给小区里的流浪猫猫们做猫饭准备的。
大约两三个小时后，直到门外的声音完全止歇，张陆才慢吞吞地从沙发上爬起来，开火给自己煮了一小碗清汤面。
将锅里的面条捞出来后，她将化了冻的鸡胸肉切成几块扔进水里继续煮，等彻底煮熟后捞出肉稍微晾凉，然后将肉块撕成了小绺状。
她从电饭煲里盛出白米饭，将鸡肉丝与热气腾腾的米饭拌匀，再用汤勺舀了飘着新鲜油花的汤水淋到拌饭上，将所有米粒都浸透。
然后她三两口吃完了有些坨掉了的汤面，安抚住自己的五脏庙后，洗了三只不锈钢的小盆叠在盛着鸡丝泡饭的大饭盒上，将它们一起放进塑料袋里，然后低着头推开大门贴墙快步往单元楼的楼下走去。
······
“咪咪？咪咪？开饭啦！”张陆将鸡丝泡饭盛进三个不锈钢盆里，将盆分开放在了中央花坛附近一条没什么人愿意走的窄路上。
不一会，就有六七只花色各异的流浪猫从小径旁茂密的绿化带里钻了出来，喵喵叫着挤到盆边吃得头也不抬。也有爱撒娇的，在张陆脚边绕了两圈后才脚步轻盈地跑去和同伴们抢食吃。
贵价的猫粮张陆买不起，便宜的买了又不放心喂给猫猫们吃，因此她只要有空，就会亲自动手给这些小流浪们做猫饭。
用鸡丝或者鱼肉糜做的汤泡饭，里面不仅有足够的肉，还有足量的水分，其实对于小流浪们来说，或许要比市面上很多粗制滥造的猫粮都来得更健康、更干净。
她没有打搅正在吃饭的毛孩子们，目光从它们毛茸茸的小背影上一一扫过：“大黄、小黄、小花、大白、大黑、小黑、小玳瑁······真好，今天大家也都来齐了······”
女孩脸上的笑影一闪而过，在暗沉的夜色里，仿佛一闪而现的白昙花。
“明天七夕我过生日，下班后请你们吃大餐，好不好？”张陆蹲下身，摸了摸率先吃饱肚子后窝在她脚边洗脸的小猫的头，温柔地低语。
“妙喔！”苗条的小三花立刻以不太符合它气质的大嗓门热情地回应了她，它的一只小爪子还悬停在嘴边，看起来神似一只招财猫。
“哎呀，你怎么这么可爱呀？哦哦，你们都好可爱~”张陆给招财猫挠了挠脸颊，又雨露均沾地给其他陆续跑到她身边来的小流浪们顺起了毛。
兴许是呼吸到了新鲜的空气，张陆的偏头痛好了很多。她弯腰从花坛里拔了两根狗尾巴草，陪着毛孩子们玩了好一会，才带着笑容收拾了餐盆往回走去。
······
次日，张陆换了一身素雅的新碎花裙来到了公司，用比以往更真诚了两分的笑容和同事们打招呼。
办公室里大多都是年轻人，大家或捧着吃了一半的早饭，或抓着一会待办的文件，相互说笑打趣着，一时间笑语声连连，气氛很是融洽。
直到一位身材干瘦、嘴角下撇的中年女子蹬着高跟鞋笃笃笃地走了进来。
她个子不高，视线却一直往上飘，待把手包扔到工位上后，她一改面无表情忽然打叠起了满面的笑容——就像川剧变脸那样，然后转身进了一旁的经理办公室里。
很快，夸张的笑语声就不断地从经理办公室里往外溢了出来。
张陆与同事们对视了一眼，小员工们纷纷沉默着调正了各自的办公椅，对着电脑开始了一天的劳动。
经理办公室里，大多数时候都是这位主管一个人在说笑，偶尔才会响起赵经理轻柔平和的嗓音。
大约十几句对话后，赵经理终于委婉地说道：“诗凡，我待会有个线上会议，就不留你多聊了。”
特诗凡立刻笑了两声说告退。然而，一出经理办公室，她挂着假笑的脸就立马沉了下来，乌云密布。
只见她那双三角眼四下逡巡了一圈，最后目光锁定在了一个蜷缩在工位里、披着卡通毛毯的女孩身上。
她蹬着高跟鞋径直走到女孩的身旁，没等女孩反应过来她就抬手揪住了小兔耳朵，一把将卡通毛毯从女孩身上扯了下来：“小李啊，你是专门来公司里睡觉的吗？装备带得那么齐全？”
李莉是这个月月初刚入职的新员工，特别怵这位会变脸的特主管。毯子被掀掉后她整个人先是惊得一缩，待听到问话后，她就像是被班主任点到了名字的学生一样噌地站了起来，结结巴巴地小声回答：“不······不是的······是空调——”
“你多大了啊？还穿这么幼稚的衣服？”特诗凡看着毯子下露出的李莉那带同款兔耳朵的白T恤，嫌弃地扯了扯女孩的衣服，待看见女孩的脸色涨得通红后，她脸上反而多云转晴了。
办公室里一时安静得落根针都能听见，但特诗凡还在喋喋不休：“这样的衣服我四岁的女儿都不乐意穿了，你还真是——哟！怎么着，说你两句就要哭给我看啦？你们这些年轻人呐，还真是玻璃心！”
李莉低着头倚在工位的一角，大大的眼睛里闪烁着泪花，但她一声不敢吭，只能缩着脖子忍耐着等待这件事情过去。
张陆皱眉看着特主管一边嘴上说着嫌弃，一边踮脚扯了新同事的衣领看商标，眼见她还要继续推搡这个可怜的女孩，不禁出声提醒：“主管，我这边有一份加急的案子需要您帮忙优先审核一下。”
闻言，特诗凡的手在半空中一顿，她扭头看着张陆，探手拍了拍李莉的肩膀让她坐下，然后将双手抱到胸前昂着下巴走到了张陆的面前。
走近后，她倚着桌板从上到下细细打量了张陆一番，勾起嘴角讽刺道：“小张啊，你这是休假还没收心呢？居然穿着睡裙就来上班了？”
张陆抬头静静看着她，等着她下一步的表演。
“呵！”特主管的脸说变就变，她陡然拉下嘴角拔高了声音说道，“你看看你这懒散样儿！跟个家庭主妇似的！你们多学学小王吧！同样是年轻人，你们看看人家的工作态度多么端正！”她扭头朝角落里正在不停敲键盘的另一个女孩努了努嘴，扭回头来声音又尖又利，“记住了，公司不是你们的家，我劝你们言行举止不要太随便了！”
看着小王拼命假装自己很忙的样子，张陆其实有些想笑，但周围人的视线都集中在她身上。
她不慌不忙地站起身，目光像X光一样着重扫了扫对方的大V领口，然后张开一只手臂将对方困在了她的身体和办公桌之间。
她扯着唇角微微俯身，盯着特诗凡的双眼诚恳地发问：“特主管，可以请您解释一下，什么叫做随便吗？”
感觉到面前一暗、周围的空间瞬间变得逼仄，特主管仰头看着足足比她高了一个头的张陆不自觉屏住了呼吸，待反应过来后她连忙振了振气势，推开张陆的手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而后笃笃笃地疾步走回了她自己的工位。
回想张陆刚才的眼神，特诗凡的心里莫名有些犯怂，但嘴巴上却不依不饶地：“别以为嘴硬了不起！月底KPI完不成，我就找人顶替你把你优化掉！”
张陆见她隔了老远还在瞪她，便朝她龇着牙笑了一笑。低头瞄了眼电脑屏幕上邮箱右上角的红点，张陆坐了下来。就在刚刚，她决定把这些邮件都处理完后就不干了，所以她的心底异常平静。
然而，今天这个特主管不知道吃错什么药了，只要是张陆提交的文件大都被退了回来，而她备注了加急的那个案子她却连读都不读。
微信上客户的对话框再次闪动了起来，张陆看了眼时间，快要午休了。
她看着斜对面工位上，特主管伸了个懒腰后打开抽屉拿包，像是要早退的样子，连忙站起来拦住了她：“特主管，美雅彩妆的案子您看了吗？客户下午就要问我们要合同模板了。”
特诗凡瞪着她张嘴就骂：“要死啊你！我憋了一上午，就光看你那堆写得跟狗屎一样的文件了！总不能不让人上厕所吧？······你这么看着我干嘛？是要我拉你头上吗？”
张陆看着这位职场精英女性和街头大妈没有什么两样的无赖嘴脸，忍了又忍，正想不管不顾地怼她一怼，忽然鼻端敏锐地捕捉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她仍然紧绷着脸蛋，却是急退了两步，在对方戒备的眼神中抬起手臂做了个请的手势：“不敢不敢，您请您请！”
她看着那讨嫌的主管昂着头仿佛斗胜了的公鸡般离开的背影，脸上的神情莫测。
从前闻到那股恶臭后，她不一定有机会看到那些给他人带来不快的恶臭者会有怎样的下场。但近几年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些恶臭者的报应却像是也随着社会发展的步伐一起加了速，变成了如今的“现世报”······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