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上归年》南下秋阁

2、处分

　　又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早晨，瑾年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就自己来到了学校。

　　班级里已经也来了一些人了，瑾年今天来的比较早，淮憬还没有来，看着身边空空的座位，心里有些空荡荡的。

　　瑾年有的时候真的觉得自己太依赖淮憬了，只有淮憬出现的时候他的心才十分踏实，也似乎只有淮憬才能给他那种安稳的感觉。

　　瑾年看了看时间发现还早，就想着趴桌子上再眯一会儿，班任站在门外的一声怒吼一下子打断了他的困意。

　　“瑾年你给我出来，现在立马来我办公室！”班任愤怒的吼着，吓的瑾年一激灵，恐慌感瞬间涌向全身，慌忙起身往外走。

　　瑾年刚走旁边就开始窃窃私语私语起来。
　　“瑾年咋的了”

　　“不知道啊，估计惹到老班了”

　　“唉我去，老班咋又发火了，这下有瑾年受的了”

　　一路上瑾年忐忑不安，心脏不挺跳动着，手心冷汗只流。

　　瑾年低着头来到了办公室，十分小心翼翼

　　“老师，怎么了”

　　话还没说完班任就暴怒了起来，把一沓照片砸向了瑾年。

　　瑾年被砸的后退了几步，本能的想捡起照片，可一低头他一下子就愣住了，全都是他和淮憬牵手暧昧的照片，内心一下子慌乱起来。

　　“怎么了？你自己看怎么了，学校说没说过禁止早恋，你是聋还是瞎。”

　　“早恋也就算了，还是同性恋，你恶不恶心？你有这怪癖为啥要找淮憬啊，你自己学习不好还想连累淮憬吗？”

　　“学校收到了举报，主任大半夜给我一顿训，你让我把脸往哪里放，啊？”

　　瑾年蒙了，看着一张又一张他照片，泪水在眼睛里不停打转。

　　“不是的老师，你听我解释。”

　　可是班任历声打短了瑾年

　　“我什么都不想听，我已经叫家长了，让家长来解决，你现在立马给我出去，我不想看见你。”

　　“老师…”瑾年带着哭腔哀求道。

　　“滚出去，我不想看见你”班任说的更大声了，办公室里已经有不少老师看过来了，少年脸颊灼烧似的发烫，难堪与委屈拧在心底，他攥着拳头，任由指甲嵌进掌心，万般无奈下只能狼狈退出办公室。

　　第一节课马上就要开始了，淮憬迟迟还没有看见瑾年，心里莫名的发慌。

　　后门“吱呀”的响了一声，看见瑾年回来了的淮憬，心里一下子有了着落，但看着瑾年通红的眼眶，心又被提了起来。

　　瑾年一坐到座位上，淮憬就要小声询问，可问的话还没出来，淮憬也被叫走了，顾不上瑾年的淮憬，轻拍了一下瑾年的肩，安慰道“没事啊，小年，你别哭，等我回来有什么事慢慢说。”

　　淮憬用最快的速度来到了办公室，急忙询问班任情况。

　　班任一看是淮憬，神色柔和了一点，但眉头还是微皱着，淮憬一眼就看见了桌子上的照片，瞬间就明白了什么，不等班主任开口，利落揽下所有责任：“老师，整件事都是我的问题，所有处分我一人承担，和瑾年没有半点关系。”

　　老师有些无奈，但还是语重心长的开口“小憬啊，老师知道你的人品，但这件事不是老师说的算的。”

　　“这件事有损学校名誉，学校已经明确要求给你们二人处分，我已经给你们家长打电话了，一会等家长来好好聊聊吧。”

　　“能不能只处分我一个？”淮憬情急之下不自觉抬高声调，眼底满是焦灼急迫。

　　班主任疲惫地倚靠在椅背上，重重长叹一口气：“你先回教室吧，家长到齐我再统一喊你们过来。”

　　淮憬有些无能为力，但还是走出了办公室。

　　没过多久，淮憬的母亲和瑾年的母亲都来了，小会议室了坐满了六个人，淮憬，淮憬的母亲，瑾年，瑾年的母亲，班任和主任。

　　淮憬的母亲由内而外的散发出高贵的气质，她穿的是几十万的衣服，背的是几十万的包，一开口的气质是温文尔雅。

　　而瑾年的母亲是个普通的服务员，穿着普通的衣服，身上还有着些油烟味，说话粗里粗气的。

　　这是来自阶级的压制，瑾年并不是嫌弃母亲，而是他深刻的意识到了自己与淮憬的差距，他觉得自己就像是底层的尘土，只能卑微的望着顶层的云。

　　整场沟通，瑾年自始至终没有抬过一次头。淮憬的视线自始至终黏在瑾年身上，看着少年窘迫卑微的模样，心里火烧火燎，碍于长辈在场，连伸手安抚都做不到。

　　主任和家长们谈了很多，但最后根据学校规定，瑾年和淮憬被要求停课7天处理，淮憬本以为就这样结束了，就想出去找机会和瑾年说句话。

　　淮憬母亲清冷的声音骤然响起：“淮憬，站住。”

　　转头又对微笑着老师说：“我想跟老师和主任谈谈，让这位家长和孩子先走吧。”

　　淮憬只能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瑾年和他母亲局促地走出会议室，少年临走前匆匆投来茫然无助的一瞥，让他满心焦灼，他想去安慰瑾年却无能为力，被母亲拦下半步不能挪动。

　　会议室房门咔嗒合上，屋内只剩淮憬母子、主任和班主任三人，密闭的空间越发压抑。

　　淮憬母亲从容打开皮包拉链，从中抽出厚厚一沓捆齐的现金，平整摆放在实木桌面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我们家淮憬一直都是品学兼优的，我不希望有什么关于他不好的说法出现在学校，多的我也不用说了，您应该知道的”

　　主任目光飞快扫过桌面的钞票，眼底闪过一丝贪意，方才还严守校规的严肃模样瞬间消散，脸上堆起谄媚客套的笑意，飞快伸手将钱款收拢塞进随身公文包，接连说着客套讨好的场面话。

　　淮憬在一旁看着周遭刻意逢迎的客套、心照不宣的交易，让满室的尴尬与虚伪达到顶峰，他坐立难安，只觉得周遭的每一寸空气都令人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