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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修) 他想这才是 ...

  •   萧决果断关上门,摸黑在实验室内找到了消防面罩和隔热毯,从这里出去要经过相当长一段距离,他被困死在了这里,更要命的是烟雾顺着通风管道不断涌入,气温也开始不断攀升。

      萧决头脑昏沉、四肢灌铅,在阵阵热浪中萧决跪倒在地上时出现了幻觉,似乎是有人按住了他的脖子把他掼到铺了铁丝网的盆上,随后一只脚踩在他背上让他动弹不得。

      那只手按住他的脸往上推,使他下颌腺体完全暴露。

      一道在记忆中扭曲的女声响起:“别动!我不是要害你!我为了你好!我要保住你的命!”

      萧决感受到灼热滚烫的液体自高处落下,尽数浇灌在他的腺体上,剧烈的痛苦使他瞬间失声,眼前时而白光乍现,时而漆黑一片,在颤抖中发软的手脚无法提供逃跑的力气。

      萧决在幻象的第三视角里清晰地看见自己下颌皮肤像烤熟的蜜薯一样绽开,黄白的腺体膜包裹着腺体泡,在开水的烧烫下逐渐变色,就像是一个椭圆形的、煮熟泛白的鱼蛋。

      他对痛苦感同身受,却动弹不得,他看见被按倒的、幼小的自己嘴巴像搁浅的鱼一样开开合合,是在重复一个“妈”字。

      直到一道凭空出现的大门被踹开,门里钻出一个火急火燎的男人,萧决从他的身形判断,此人是他的父亲罗普。

      他一把揪起女人的头发,踢飞了她手里的开水壶,开水壶的水流出来,烫在萧决的脚踝上。

      他把女人甩到一边,把被烫得奄奄一息的萧决抱起来。

      萧决被压在铁丝网上的那半边脸出现了格纹型烫伤,但男人并不关心,只是反复抬起他的下巴查看腺体,他瞪向萧决的妈妈萧玉说:“你疯了!”

      “我只是烫坏了他的腺体,但你是想要他的命,到底是谁疯了!”

      “割腺体不是要他的命,你这个无知的女人!你知不知道你毁了什么!”

      “割了你要买给谁?温家?还是......”

      萧决在强烈的灼热感中却感到被冻住了,“温”这个字是第一次出现在他的梦魇里,是真的还是幻想的?

      萧决捂住耳朵,声音却像是由脑子发出来的,打在手掌上,在耳边激起回声。

      在一波一波的回声中萧决蹲下身越缩越小。身边的争吵声开始参杂哔爆声,萧决费力睁开眼,有股意识在告诉他这不是真的,火,他要逃离的是火。

      萧决几次挣扎都没能爬起来,身体越来越沉重,直至彻底贴向地面后,感受反而轻了,萧决感觉自己灵魂在出窍,求生欲变得空前强烈。

      恍惚中他感觉温言笑在不断靠近他。

      “起来!”

      萧决听见一点闷在面罩里微弱的声音,随后几股强大的力量把他拖拽起来,萧决睁开沉重的眼皮,在几乎不可见的视野里,通过自己信息素分子的震动勾勒出温言笑的身形。

      .
      萧决因为吸入浓烟昏迷,几日后才苏醒,他缓缓转动眼睛,看见微风吹动窗帘,柔和的日光透过日影纱照透整个病房,随着目光缓缓下移,萧决看见了躺在身边的温言笑。

      一种莫名而来的渴望瞬间饱胀了他的身体,萧决的手从自己的被子伸到隔壁的被子里,轻轻地抓住了温言笑的手。

      他一动不动地静静看向温言笑。

      这十几分钟里,萧决的世界一片暖白,仿佛是只活在肥水里的幸福草履虫,后来某个忽然到来的瞬间仿佛打通了他的任督二脉,记忆回来了,情感回来了,他是个人,不是有个水沟就能快乐生活的单细胞生物。

      萧决默默把手收回来。

      在大脑漫长的重启里,他先是经历了悲伤,又是疑惑,再是震惊,最后是绝望。

      他和我了断了。我为什么在这儿?他又为什么在这儿?我又还不清了。

      萧决从床上坐起来,记忆的细节开始显现,他摸向自己的身体,除了手腕处有一块烧伤,其他地方都没大问题。

      他记得在他失去意识的最后几秒里,听见了温言笑的声音。

      他躺在这里,会不会不是睡着,而是……

      萧决缓缓转过头,有些怀疑地掀开温言笑的被子,伸出手犹豫了一会,最终停在半空。

      既然温言笑能穿着病号服躺着,就说明他大概没有烧伤。

      “你想干嘛!”

      萧决闻言一个激灵,扭头看向病房门口的肖夏。

      肖夏快步过来给温言笑盖好被子,厉声道:“刚睡醒就动手动脚,是人么你!”

      萧决没有理会他的曲解,问:“他为什么会在这儿?”

      “你说呢?”

      “他救的我?”萧决仍然有些不可置信。

      肖夏冷哼道:“你应该感恩戴德。”

      “那可是火场!”

      肖夏靠坐在床边,目光中跳跃的东西称得上是憎恶,说:“你也知道那是火场,那你为什么要把你的信息素提取液给他呢?有这个东西他就不可能袖手旁观,他为了确定你的位置,一次性注射了一整管提取液,他比你严重多了,差点没抢救回来。”

      萧决愣住了,他不就是温言笑的一条鱼吗?温言笑为什么会不惜以生命为代价来救他?

      “是我的信息素伤害性太强还是安抚剂没有做好?我的信息素……”

      “温言笑腺体有问题,你不知道?”

      萧决抬头,忽然地想起厕所里温言笑在他心里形象崩塌的那一天,仔细想想当时温言笑的状态可以用异常来形容。

      “你在他身边呆了这么久怎么一点功课不做啊,难怪被踹得这么早,”肖夏看了一眼两人合在一起的床,“既然被踹了,你就别废心思了,他现在只是要你的信息素□□,你只要按医生说的乖乖配合。”

      “被踹,他说的?”萧决问。

      肖夏久久凝视他,说:“我和他的联系不仅是我和他,被踹这种事也不罕见,很多时候都不需要他开口,一个圈子里的人相互通个气也就一句话的事。”

      肖夏按下了护士铃,用一双微微突出的澄澈眼睛看着他,说:“不过我警告你,别对他动手动脚,要是被我发现了——”

      肖夏倾身,指尖划过萧决的手腕,留下一道白痕,肖夏笑了笑,又拉开了距离。

      萧决对面若寒霜,紧盯肖夏说:“你也就是条不被需要的狗,就别显得太护主了。”

      肖夏眯了眯眼,那双发亮的眼睛闪过一丝残忍,他说:“你知道拴了狗链的狗和野狗有什么区别吗?”

      肖夏轻声说:“区别在于我在他身边的时候,你只能看着。区别在于我和他站在一起天经地义,但你和他站在一起……”

      肖夏摇头,发出几声轻笑:“你知道那些人怎么看你吧。”

      这无疑是在这段关系最薄弱的地方插了一刀,刀刃直指萧决心脏,他所最不齿的、最憎恶的东西以最直接的方式展露出来。

      肖夏伸手拨弄温言笑的碎发,萧决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说:“你又凭什么对他动手动脚?呵,要不你蹲地上哈两口气,说不定他能被你这忠诚样貌打动早点醒来。”

      肖夏收手,但纹丝未动,腕骨被巨力挤压的疼痛几乎让他冒出冷汗,他冷笑道:“你这个野鸭子得了点温言笑的关爱还真把自己当凤凰了,温言笑救你不是因为你是你,是谁受他影响进入危险他都会救。你放手!”

      萧决目光阴沉可怖,在腕骨断裂前一刻松开手。肖夏疼得两眼冒星星,缓过来后他瞪了一眼萧决,说:“等他醒了我再跟你算账!”

      病房重归寂静后已经是晚上,萧决又一次看向温言笑安静的睡颜。

      时间好像又回到了恢复期。萧决人生中一大半时间都是孤身一人,可当他想着有人在等他回去,有人依赖于他的时候,这种被需要的感觉竟然一点也不突兀,就好像把一块砖放到了该放的地方。

      温言笑是坏人,也是好人,既薄情,又真情。

      他口口声声说人生来不负责,却还是不顾自身安危一头扎进火场连拖带拽把他救出来;他承认自己的喜欢廉价轻佻,却又或许掺了点真心;他引诱他,希望给他拴上狗链,但又会给予他温暖。萧决没法控制自己对温言笑的渴望,他想他这辈子感受过的近似于爱的东西本来就不多,他才会趋之若鹜、自甘下贱。

      他甚至无法共情刚睁眼的自己怎么会从心底生出一种看着他就感到心安与幸福的本能,他想这才是他最剧烈的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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