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你一直暗恋我》买饼不用券

14、烦腻 只要他转身

　　“重始的日子里，总有段时间特别难熬，令人感到厌烦，但转身看到朋友们朝我飞奔而来，我突然觉得好像并不讨厌，甚至有些乐在其中。”———《恶星霸主重生归来小日记》

　　*
　　舞蹈室里。
　　夕阳碎斑打在江淮星身上，他手握加油棒站在中间，轻柔而标准地做着傅芷歆教给他看的每一个舞蹈动作。

　　他抬起双臂，校服衣摆顺势向上，流畅的腰腹线条完美而狭瘦，碎发被汗水完全打湿，一簇簇地随动作甩起。

　　“哇塞，没想到江淮星还有这一面。”
　　“我还以为他只会当裴越博小跟班呢。”

　　“你们俩干嘛呢？”傅芷歆手持软胶加油棒不轻不重打了两位女生的头顶，“怎么可以偷偷议论同班同学呢？”
　　她说道：“江淮星同学会的多了去了，就是一直藏着掖着不肯展示，我们不能把他当成坏学生看待，懂不懂。”

　　几位女生连连点头。

　　“你们试试吧。”江淮星喘着粗气，靠在教室墙壁，掀起校服擦拭脸上的汗，“有错的，我会告诉你们。”

　　从舞蹈兴趣班毕业已经是两年前的事了，近一年基本没怎么运动过，乍然跳，累得哪哪都有一阵阵的痛。

　　女生们照着江淮星教她们的动作排列站好，整齐划一地做着每一个动作，傅芷歆凑到江淮星跟前给他递了瓶水：“你挺牛啊，这么有才华不如发扬光大，别跟着裴越博了。”

　　江淮星说：“我已经在展现自己了。”

　　回教室的路上，江淮星路过小卖部顺了点想吃的零食，准备扫码付款的时候，一串串短信猛地弹出。

　　-想摘星星者：你被傅芷歆带去舞蹈室了？

　　-想摘星星者：她还没找到拉拉队教练？

　　-恶星霸主：找到了。

　　-恶星霸主：me

　　-想摘星星者：……

　　由于秋季运动会在即，学校额外增加了一项安排。住校生吃过晚饭后需要和跑校生一起进行夜跑锻炼再上晚自习，跑校生则可以选择到校门口买饭，也可以选择交现金在食堂就餐。

　　此消息一出，班里那群人差点炸掉。

　　学生会也增加了不少工作量，以至于他被傅芷歆叫到舞蹈室的时候，程昱准跟贺谦不在。

　　李盛然倒是在，还哭哭啼啼说傅芷歆是不是对他图谋不轨，想将他拉到舞蹈室就地正法，结果挨了傅芷歆一巴掌。

　　“江淮星。”

　　同学稀少的走廊道，江淮星骤然停住脚步，裴越博抱着篮球，身后跟随一群小跟班，身上有多处被汗液浸湿。

　　他懒得搭理裴越博，挨着墙远离他们，继续朝教室走。脚步一沉，堪堪后退，撞上墙壁，裴越博揽着他说：“你也闹够了吧江淮星。”

　　那股强烈的汗臭味让他忍不住作呕。
　　他胳膊肘向后，撞开裴越博，喉中溢出一道冷腔：“你能不能不要那么自恋啊？我不想跟你做朋友了，在你眼里这就是在闹吗？”

　　简直了。
　　比他每天放学路过街角，大娘刷的普信男主短视频还要普信。

　　裴越博：“你跟程昱准做朋友，难道不是在闹？”
　　江淮星反驳道：“我跟程昱准做朋友，为什么就一定是在闹？请问你有何依据？”

　　“……”

　　江淮星：“不要对你从未真正接受过的朋友抱有太强的占有欲，谢谢。”

　　江淮星头也不回地向前狂奔，转过拐角踏进教室后门，径直坐回座位，依旧心有余悸。

　　就在这时，身后的程昱准突然道：“不要对你从未真正接受过的朋友抱有太强的占有欲，这句话不错。”

　　只顾着回座位，都忘记扫一眼程昱准表情。

　　但这个好像不是重要点。

　　重要的是———

　　他把零食塞进李盛然怀里说随便吃，然后转身质问程昱准：“你怎么偷听别人讲话？”

　　程昱准喉结动了动：“不是故意偷听，是想去舞蹈室参观参观，结果在拐角无意听到你跟裴越博在吵，就没出声。”

　　“一开始想出声来着，老程见你自己能解决就拉我们回来了。”眼睛快钻进屏幕里，正在打游戏，已经到最紧张时刻的贺谦漫不经心道。

　　“就是就是。”李盛然嚼着精挑细选的草莓味软糖，“一开始我和贺谦想冲出去，把裴越博骂到狗血淋头，结果程昱准硬要拉我们回教室，中央空调该修理了。”

　　江淮星眉梢微挑，他是很喜欢程昱准这种看起来并不道德的做法。

　　如果李盛然他们帮忙，那他整个高中生涯可能都会躲着裴越博不敢面对，而程昱准是在把他架在高楼，让他自己选择求生。

　　下课铃响，住校生争先恐后地奔涌而出，李盛然忙不迭把零食丢给江淮星，被贺谦拉着挤出教室，连声告别都没空说。
　　不赶快跑到食堂，好位置好饭就抢不到咯。

　　他看向始终保持沉默的程昱准说：“中央空调，这个称呼不如程老师更适合你。”

　　程昱准经常在校园里逛着检查，周末偶尔跟贺谦出门锻炼，夜里做题，肤色没有他这种整天宅在家里的人白，但耳朵还是明显微红。

　　江淮星一眼捕捉到。

　　放在一开始他可能还会以为程昱准讨厌他，但前些天他被李盛然逼着按头看了些漫画，很不正经的漫画，知道了这叫害羞。

　　小学霸耳根子软，听不得好话，一听就会红通通的害羞。

　　平时不苟言笑，脸绿的像西瓜皮，深入了解后才慢慢敞开心扉，内里就像西瓜瓤一样红。
　　还挺可爱。

　　教室里人都跑光，唯剩外面渐行渐远的嘈杂声。
　　江淮星：“上午来的时候你请我吃饼，现在我请你去尝尝馄饨吧。”

　　馄饨店里这会儿人有些密集，大部分都是高级中学的学生，排队站在收银台前等着打包带走。

　　店里只有一盏吊顶旋转风扇，排队的同学都大汗淋漓地扯着领口晃悠。

　　江淮星带程昱准点了两碗猪肉玉米馅馄饨，挤过人群，坐到相对闷热，风扇吹不到的角落扯了扯领口给自己扇风。

　　馄饨店长桌集中放在进店位置，他们坐的是正方形后排桌，江淮星靠墙坐，程昱准坐在外面脱掉外套搭在椅子上。

　　“不热吗？”程昱准问。

　　江淮星答：“当然热，我这不是在旁边顺了张报纸扇吗？”

　　热还在这里吃，笨笨的。
　　程昱准叹了口气：“我的意思是，为什么不打包带到学校里，学校还有凉快的角落能待着。”

　　江淮星：“店里方便，吃完就能走，打包回学校还要端着碗吃，我不喜欢那样。”

　　程昱准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行吧。

　　等两人吃完，馄饨店少了一半人，风扇携带的微风也能偶尔擦过他们。江淮星拍了拍肚皮，左右晃着桌下的脚：“这家馄饨还不错，我以前经常来。”

　　“带裴越博一起？”程昱准煞风景地问。

　　刚进肚甚至还没消化完毕的馄饨，江淮星顿觉不香了。他语气不善道：“你问的挺瞎，瞎得我想按在地上揍你。”

　　“随你揍。”程昱准手持勺搅着馄饨碗。

　　江淮星扬了扬下颚：“会扣分。”

　　程昱准表情认真：“主动让你打，不扣分。”

　　“真的假的？”江淮星不信。

　　下一秒，他被程昱准扯起衣领拉到学校门卫室角落，在茂密柳树的遮掩下。
　　两位少年的身影立在没人能看到的狭窄逼仄的空地上。

　　程昱准靠在铁栏杆上，握住江淮星手腕放到自己脖子上，面无表情地说：“来。”

　　神经病吧。
　　江淮星被吓得忙甩开程昱准，说话都带着明显哆嗦：“你有受虐倾向吧，哪有人主动提出被人打这种要求的。”

　　无论是上一世还是刚重生后，在他印象里，程昱准一向是三好学生，做什么都最好，是老师经常挂在嘴边的对比对象，所有家长眼里别人家的乖学生。

　　现在看来似乎并不是。

　　他好像对真正的程昱准一点都不了解。

　　此刻他居然隐约在程昱准眼底看到了那并不属于他们这个年龄段的疯狂。

　　“你能别老用这种眼神看我吗？”江淮星略显局促不安，声音越来越轻，“也别逼我做打你的事，我有点害怕。”

　　程昱准：“宁愿独自害怕，也不愿动手？”

　　程昱准捏了捏江淮星脸，手指依旧很凉，好像永远暖不热的冰块。

　　江淮星：“不是，逼急了还是会动手的。”
　　“嗯。”程昱准收回手，轻飘飘道，“没怎么看出来。”

　　天渐渐暗沉，速度肉眼可见地变快，江淮星坐在亮着白光灯的教室，看了一眼窗外沉郁深蓝的亮眼天空，继续做程昱准在检查前早早出好的题，然后对着答案自己改。

　　“你行不行啊，玩个大富翁都能倒贴。”
　　“破产咯破产咯。”
　　“谁买到别墅谁请客！”
　　“等晚自习结束，我偷偷摸摸给你们点附近那家珍珠奶茶，保证珍珠软糯香甜。”
　　“真的假的？敢吹嘘你就完蛋了。”

　　吵闹声不断，江淮星翻开程昱准为自己做的练习册一遍遍修改错题，将周围一切都置之身外，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滋滋滋滋———”
　　刺耳电流声打断了教室的热闹。

　　江淮星在“请各位同学到操场集合，进行夜跑集训，走读生记得收拾好书包放在操场角落，等夜跑结束，方便拎起书包就跑”的广播声中收拾好书包，然后起身提起程昱准的书包，一人提着俩书包顺着人流往操场去。

　　一入操场，书包像垃圾袋一样堆在一起。

　　没看到其他三人身影，他选了最角落，把两个书包丢在一起，随便插进队伍最后一排，跟随众人踩着整齐的节拍、合着哨声跑了起来。

　　这大概是他从上一世到这一世最累的一段日子，每天回家洗完澡趴在床上起都起不来，睡两个小时还要跟程昱准打视频做题。
　　说不厌倦是假的。

　　“江淮星！看看我们！”

　　他听见呼唤，转身———

　　李盛然挥着手，旁边跟着程昱准和贺谦正在朝他的方向卖力跑来。

　　“都怪你，非让我跟你去后门查外卖，结果是自己偷偷唧唧点果茶。”
　　李盛然推搡着贺谦还在磨叽，而程昱准已经到了他身后，触手可及的位置。

　　只要他肯转身，他们就一直在。

　　上一世也是，只不过当时他没发现。

　　他突然感觉好像算不上特别讨厌，因为有朋友陪在身边一同享受厌倦，他乐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