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刀断水》夜桥寒风

18、第 18 章 开饭之

　　开饭之后，包厢里却是意外的安静。贺琳只吃爱吃的，上次聚餐，她一道菜只敢吃一口，因为菜量实在太小了，她都怕坐在她身旁的人吃不到东西。

　　现在就没有这种考量了，连自动转桌的都关了，她吃好了，轻轻一推，桌子才转起来，也不是为了给下一个人尝一口，而是方便迫不及待的贺琳伸手端来下一道菜。

　　见她吃的专注，袁磊九也没说什么，只是时不时给她加点茶水，自己吃点她丝毫不碰的那几道菜。

　　其实味道也还行。

　　贺琳吃饱了，坐在桌边，杵着下巴开始走神。

　　她看着袁磊九吃东西，一只手在桌子上敲了敲，“你住哪儿？”

　　“分了套宿舍给我。”袁磊九也饿了，他低着头扒饭。

　　贺琳讲了一堆生活里的烦恼，看着袁磊九，她趴在桌子上，小声问：“你真的不后悔？”

　　好在袁磊九脸皮厚，他把饭一咽，“那时候就后悔了。”

　　听到他的回答，贺琳别过头，“后悔也晚了，没有那样的机会了。”

　　“看来只有我自己努力了。”袁磊九笑笑，把碗放下，“吃好了？”

　　贺琳猜测着他努力的方向，很是利落地站起来，“走吧，送我回去。”

　　老房子的线路有些老化了，虽然她叫袁磊九跟着上来并不是为了这个，但他竟然熟练地开始修起东西。

　　贺琳坐在沙发上看他修灯泡，电闸拉了，就靠着贺琳的手机电筒和袁磊九那双好眼睛。

　　“不用修了，我都要搬走了。”贺琳恹恹地说。

　　袁磊九停了一下，“至少住的这几天也亮些。”

　　“我以为你是有正事才上来的！”贺琳很不开心地抱怨。

　　袁磊九点点头，“这一件也是正事。”

　　忙了大半晚，贺琳披上外套，心里那点旖旎的氛围散了个干净，她送袁磊九到门口，“早点休息。”

　　“我今天不是为了给你修灯泡来的。”袁磊九这时候又说的很清楚。

　　但贺琳看着自己发黄的棉拖鞋，换了旧睡裤的腿，很是不爽地说：“去去去。”

　　浪漫的氛围都没有了，就连着旧人重逢的欢喜劲儿都消散了，她可没工夫再谈情说爱。

　　“贺琳。”袁磊九死乞白赖地靠在门边，“我们在一起吧。”

　　一点也不浪漫，一点也不甜蜜，就好像早就在一起的中年夫妻，感情稳得平淡如水，这时候冒出来的这句话，没有任何想让人点头说好的激情，有的只是一种我们之间居然没有说过这句话的疑问。

　　“不要。”贺琳挑挑眉，很记仇地说：“我说了要让你后悔的。”

　　袁磊九笑着点点头，“算上那天晚上，我应该是后悔到现在。”

　　“怎么？”贺琳眯着眼睛笑了起来，“现在就不后悔了？”

　　“不用后悔了。”袁磊九往屋内走了一步。

　　贺琳歪着头看他，“怎么就不用后悔了？”

　　袁磊九没说话，看着贺琳。贺琳被他看得心里直打鼓，伸出手去，却被他牵住。

　　她挣了挣，没挣开。贺琳紧张极了，“松开。”

　　“新房子租在哪儿？”袁磊九牵着她，这样问。贺琳被他逗笑了，紧张和暧昧也消散了许多，“这时候问这个？”

　　袁磊九轻声说：“我的宿舍离你的研究所近，上下班我也可以接你。”

　　“我还没有答应在一起呢。”贺琳笑着提醒他。

　　袁磊九点点头，“我走了。”

　　“喂！”贺琳屈服了，与其等他开悟，不如自己出手。她都二十九了，可没有那么多闲工夫等他开窍。

　　袁磊九回过头，结结实实地挨了一口亲吻。

　　他刚想开口说话，就被贺琳纠缠着吻了起来。

　　刚刚修好的灯泡闪了闪，门口两个缠绵的人停下了动作，贺琳来不及过多思考，只是带着困惑，“你不会？”

　　袁磊九别过视线，装听不懂，“我走了。”

　　“等等。”贺琳这时候也不在乎睡裤上的毛球，拖鞋上的印子，她笑着拉住袁磊九的衣摆，没怎么用力，却把他拉了进来。

　　袁磊九被她一推，坐在沙发上，“我——”

　　“你不会是那种，”贺琳凑过去，见他退让，忍不住更进一步，她索性坐在袁磊九腿上，“以为两个人睡在同一张床上，孩子就会呱呱落地的人吧。”

　　袁磊九双手摊开，眼神回避，“你差不多该睡了，我走了。”

　　贺琳笑得不行，凑上去亲他，“你怎么、怎么这样。”

　　“笑吧。”袁磊九倒是没有为自己辩白的想法。

　　贺琳笑得脸红，倒在他怀里，“还好你长得帅。”

　　听她这样说，袁磊九反倒是摇了摇头，“我长得很普通。”

　　贺琳故意睁大眼睛恐吓他，“你什么意思，想说我眼光不好？”

　　刚换的灯泡闪了闪，袁磊九也眯了眯眼，他什么也没说，却什么也说了。

　　贺琳看着他，伸手勾住他的手掌，“我知道，假如我说我要爬高，我要飞远，你肯定会说，踩着我走。”

　　“我没有那么好。”袁磊九摇了摇头，“你总是把我想得高尚，我只是一个有私心的人。”

　　贺琳煞有其事地点点头，“人有私心，爱没有。”

　　“哪有那样多的爱呢。”袁磊九听到那个字，条件反射一样说。

　　她知道，他觉得自己倾尽一切的行为与爱无关，只是因为在他眼里，贺琳值得，值得他付出所有，他从一开始，就把付出当做回报。

　　所以，她拉起袁磊九的手，“我答应和你在一起。”

　　“贺老师，我发现你这人想一出是一出的。”袁磊九放松下来，另一只手臂搭在沙发上。

　　贺琳点点头，“所以，你第一眼见我，是什么感觉？”

　　“那时候，谁还记得呢？”袁磊九笑出声，他不知道贺琳还有这么耿耿于怀的一面。

　　“我觉得你是一个长得很帅，但是非常不讲究的人。”贺琳点点头，又去追问他的答案，“你呢？”

　　“那时候我就觉得，你会走，所以，吃完饭，我就想送你一程。”袁磊九倒也没说谎，那时他确实觉得贺琳像是个迷路的游客。

　　贺琳听到他的话，却安静了一会儿。袁磊九也没说话，他坐着，伸出手去为贺琳把凌乱的头发理了理。

　　“你的爱，”贺琳却执意要在今天把他的牙酸倒，“是把我捧起来。”

　　“好啦。”袁磊九不爱听她这样说，贺琳是怎么一步一步走出来的，没人比他更清楚。他不过是投机取巧，给她买了双更好走的鞋，仅此而已。

　　贺琳看着他的眼睛，很小声又很勇敢地说：“以后，也要一直爱我。”

　　她的眼睛里倒影着袁磊九的模样，直到他把自己那些难言的，无法直说的语言，翻译成贺琳能够理解的，与爱有关的语言的时候，才凑过去，亲了亲袁磊九的鼻尖。

　　“好。”袁磊九的手扶上贺琳的后颈，贴上她的嘴唇。

　　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哪怕是过了很久听起来也和浪漫没关系，像是一篇论文的致谢，一年工作的述职。

　　两个人，一间住旧了的出租房，和一辆将要搬行李出发的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