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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潜移默化 他上位者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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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缜并不觉得太子会是个好惹的人。他上位者的眼神和行事作风昭然若揭。
他那轻飘飘的示好,在她看来仅仅是另有所图。
楚缜漫不经心地对着太子点头。她对太子基本上是满意的,哪怕他为尽快拉近双方关系,说话做事有些浮夸,她也能理解。
听闻行宫中另一名皇子还在大肆叫嚣玄微山照顾不周,他抱怨个没完,说若是在王府会有上百人围着他伺候。在楚缜看来,一个深明大义,识趣懂事的太子。再怎样,也比另一个爱甩脸子的皇子强。“行宫那个人最好接受现状,我这里可没那么好的条件让他享福。”不担待就滚远远的吧。
楚缜很清楚,她对远道而来的两位皇子确实没有尽到东道主应尽的责任和义务。
但这也怨不得她,他们来得真不是时候。试问有谁愿意对碍眼添乱的人盛情款待?
况且,草率安排两位皇子实属万般无奈之举。哪怕他们是贵客。但每届易主大典对玄微山而言都是一次极大的动荡。
玄微山对掌事首座的更替极为重视。可以说只有让这件头等大事有着落了,众人方能安心。
其实楚缜是隐隐觉察到山下有异样,才会和太子说这番话。
大家都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只要互不干涉,尽可能避免冲突,怎么说都算是一桩好事。
这人的眼泪并不惹人厌烦,楚缜见到太子哭了,难以言喻地生出几分怜爱。
她用太子的衣袖为他轻轻拭去泪水,随口挽留道:“殿下可要待到子夜再走?”
葬礼也好,易主大典也罢。反正今夜是一定会有舞蹈表演。
楚缜很早便安排得滴水不漏,待到大典结束后,她要命人在夜间点亮蝶灯,再安排一场万人齐舞为她的幻姐姐的卸任庆祝。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她用清水亲自为幻姐姐净了面......最终取缔了万人齐舞的活动。
窦幻儿换了一件外袍后就被妥善入殓了。她如今躺在了灵堂那一口华贵却冰冷冷的棺椁中。
那件尚带着主人气息的外袍被楚缜平平整整地叠好了,与它放置在一处的还有窦幻儿头上戴着的一支巧夺天工的珠花,楚缜特意用一方漆盘将两物安放于棺椁前的桌案上。
玄微山的葬礼没有哭奠,守灵也不会过于庄严肃穆。对她们而言,子夜时分边唱歌,边跳舞是常有的事,她们其实不太想为此没完没了地哭。
豁达的她们看得很通透,虽然人人畏惧死亡,但生命就是周而复始的状态,只要不是被害死的,那只能算每个人的命数到头了。
黑夜总能让人轻易卸下心防。太子还在拉拉扯扯,哪怕走回灵堂中央也完全没有要放开楚缜手腕的意思。
他故意屈指挠了挠她的手心,低声说了句:“好。”
哪怕她不邀请,他也不愿意离开她身侧半步。
可以说性格底色相似的二人已经将谋定而后动刻入骨子里了。他们虽步步为营不是盲目行动的那类人。但随心不妄为的是楚缜,表面不失体统,实则任性妄为的是符煜。
对感情略知皮毛的人,最容易折戟沉沙了。楚缜对感情一无所知,看出这一点的符煜自以为略胜一筹。
上位者做久了,他便觉一切尽在掌握。
固执又心急的太子殿下无法像往常那般理智,他太想抓住她了。
如果喜欢,就一定要得到。这是他有生以来唯一喜欢上的姑娘。他简直喜欢得不得了!为此他自幼习来的的体统分寸全然忘得一干二净,满脑子只想着如何能抓住她不放。
恨不得赶紧将心上人抱回宫中藏起来的太子不知自己已经多次弄巧成拙。此时他还迫切希望能尽可能多地待在心上人身边。
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在她和玄微山的人面前多多表现。
楚缜有意敦睦友谊,太子既然愿意留下,她便开始和他说话。
这位殿下倒挺有意思。虽然白日展现了幼稚的一面,但看得出他是行事很稳重的一个人。
两人想到什么就说什么,聊到子夜,彼此倒也不觉疲惫。
不知怎的,二人相对而坐,聊起天来像认识很久的好友。聊得一点困头都无。
思路合拍时,二人表情姿态都放松下来。
符煜的手肘支撑在桌子上,他用一只宽长手掌撑着头,另一只手抓着桌沿,这种完全将桌子一面圈入自己怀里的姿势可以说是霸气专横到了极点。
不言而喻,这副模样将他的真实性格完全暴露了。
楚缜并不将他这种不自觉释放出来的压迫感放在心上。
她一边奋笔疾书,一边与他说话。时不时静静看他一眼,再继续低头写她的信笺。
果不出她所料,白日那极不自然,装腔作势的动作是他有意为之。
虽不知道他讨巧卖乖想做什么,但他还算是令人喜爱之人。
就这样一来一回说着话,两人心中颇有同感:原来对方思考,理解问题的角度与深度与我是一致的。
有些独特的解读是二人共同探讨出来的。语速虽不疾不徐,但十之七八总能聊出许多新奇的结果。
唯一不好之处就是像二人这般极度认真的人,一有分歧那是谁也不让谁。
楚缜眉目沉了下来,她停下笔,不仅加快语速,目光也变得锐利。
符煜一开始尚能与她对视。可很快他就垂着眼不敢看她。
符煜对心上人的心思略有所知,他已经能发现缜儿很讨厌他不受约束,毫无顾忌的眼神。
他必须得将炙热的情感藏好了,他不能太放肆。哪怕与她相处时,他过于急切,违背君子礼节。
隐忍不言不是符煜的一贯作风。他虽不太敢直视楚缜,可他尽力争辩,输了气势却不输阵。楚缜一句话,他恨不得搜肠刮肚用十句话顶回去。
好整以暇的楚缜忽然不说话了,她手指微微用力,笔身就直直飞到笔搁上架着。
默然相对,面对立起身来用两手撑着桌沿的心上人。素来傲气十足的太子服了软。“缜儿说得对。”
不服软不行,相处时间虽不长,但符煜已经很会揣摩心上人的意思,她的表情动作明显是蓄势待发,想要以武服人了。
楚缜待要坐下,却见外面突然亮堂起来。
她了然,子夜到了。
这时许多人已回去休息了,灵堂内外只有近千人还在默默守候。在奉圣女官们的指挥下,蝶灯已全部点亮了。
灵堂外挂了上千盏的蝶灯,月光与明灯交相辉映,照得黑夜如白昼。它们的颜色图案多样而瑰丽,全是楚缜趁闲暇时设计并亲手做的。
“走吧,”楚缜朝灵堂外走去,“此舞名为《蝶破之舞》,是昔日我为幻姐姐编的舞。”
符煜不太理解玄微山的习俗,他着实想不到她们还有心情在灵前翩翩起舞?
他随楚缜出了灵堂。
楚缜率先打起拍子,她边走边击掌。众人在她的带动下纷纷跟着她的节奏击掌打拍子。
一时不知是谁先开的口,悠扬的徒歌清唱声在广阔的天地间温和地响起。
楚缜抬手敛裾,她的裙摆铺展在地的那一瞬。中间站得整整齐齐的人们仿佛接收到什么信号开始跳起舞来。
断断续续有人加入行列进行共舞,每个人都从容极了,哪怕频频有人突然加入进来也不受一点干扰,每个人动作井然有序,似乎没有任何事物能阻碍她们跳舞。
没有器乐配合,意象别致的舞蹈仅仅是一些简单的手部、足部动作。
玄微山人人都会这种抬手旋转的动作,
简单却也大气磅礴。
随口唱出的字句像是受过反复推敲,侃侃将窦幻儿的正面形象描绘的有血有肉,呼之欲出。
从头到尾浓烈的情感让人觉得写词的人对窦幻儿情谊极深。
歌词是以悄悄谈论的两个人开展,二人带着韵律的一问一答,将窦幻儿的品行讴歌了一遍。
众人非常迅速跳完了一支舞后就散开了。
符煜颇感奇怪,他觉得心里空荡荡的。他虽不懂舞,可他认为这支舞宛如缓声道来的一个故事开头,才刚借着华美夺目的旋转舞蹈动作烘托情绪到顶,却在不该煞尾的时候就卒然终了。
地方宽敞得很,楚缜原本独自站在一处赏舞。
可有一个男人偏要挨着她的肩背,对她耳语:“舞蹈很美,就是略显仓促了?”
楚缜轻哼一声:“这确实不是一支完整的舞!”
符煜太想和心上人贴贴了,他看完舞蹈就急着找她说话,甚至都没注意自己不慎踩到了她的裙摆。
他不明白她带点责怪的目光扫了自己一眼后又转瞬收起是何含义。
正当太子暗自揪心时,楚缜开口了。“你让让,别再踩我裙摆了。”
楚缜一开始有些不悦,可见他因自己冷淡的目光,倏然身子微僵敛了笑,一副情绪明显变差的失落委屈模样。楚缜有些负疚,毕竟太子也不是故意的。
符煜听后慌忙走到一边,他一边连声道歉,一边伸手为她掸平裙子。
“既然观了舞,殿下可以回行宫休息了。”楚缜道。
符煜疑惑:“你让我待到子夜,就为了这半阙舞吗?”
楚缜轻声感慨:“嗯,恐怕以后再也不会跳这舞了,所以我留殿下观舞。”
......
舞毕,大家各自散去。可每个人都暗暗注视这对容貌气度堪称无人能及的一双壁人。
众人将太子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哪怕一个个都心急火燎了,却无人会在首座大人面前随意说话。
众目昭彰,那些细碎的小动作谁看不出他有多么想靠近她。
果然,身份再高贵的男人,面对心仪之人也只是一个普通男人。而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这位贵气十足的太子爷看着就不像能迁就容忍人的性子。她们更是看着首座大人长大的,她的脾气绝不会比他小。
两人之间连开始的机会都不可能有,她们只希望太子能早早离开。
见二人说了几句,太子就低头为首座大人轻抖裙摆。
首座大人抬手做了个请的动作,太子就用肩轻轻撞了下首座大人的肩后特别“潇洒得意”地走了......
这其实是符煜的手段,他瞥见了周围人或坐或站,全都用异样的目光看着他,可他就是要当着她们的面触碰她后才告辞离开。
有道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顺眼。”他相信这种潜移默化的影响,迟早能让众人习惯他的存在。他就是要慢慢铺垫,让她们都知道他要做楚缜的男人。
可他没想到自己犯了糊涂,反而让玄微山的人对他很是厌恶。
每个人脑子都闪过无数个类似的念头:“他为什么要靠那么近?”“他凭什么碰我们首座大人?!”“该死的,如此亲昵的举止......”“这人就是在故意挑逗我们首座大人吧?”
众人之前的态度是看破不说破。
可现在不同了,这男人不就是在故意找事吗,他要走就走,为何执意要碰下她肩膀才走?!
虽是夜晚,但第二天玄微山上关于太子的无耻举动已经众所周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