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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白肆从屋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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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肆从屋顶落下时,手里还拎着那杯没送出去的咖啡。
纸杯在里世界的暗红天光下泛着诡异的色泽,杯底的金色纹路像活物般蠕动。他落地很轻,像一片羽毛,但林朔注意到他的右手腕有一道新鲜的红痕——是强行撕裂空间进来的代价。
"学弟,"白肆笑着,把咖啡递过来,"你跑得太急,这个忘了拿。"
林朔没接。
他看着白肆的脸。桃花眼弯着,嘴角翘着,和每天早上电梯里遇到的邻居一模一样。但这里是里世界,是钟游的地盘,一个普通学长不可能进得来。
"学长怎么进来的?"林朔问。
"跟着你啊,"白肆叹了口气,语气无奈,"你脸色太差,我不放心,就在后面跟着。结果你突然在老街消失,我找了很久才找到这里。"
他说得自然,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小蛇在旁抱着臂,上下打量白肆,竖瞳里闪过一丝警惕。她往林朔身侧靠了半步,这是一个防御性的站位。
"这位是?"白肆看向小蛇,笑容不变。
"不认识,"林朔说,"里世界遇到的。"
"哦?"白肆挑眉,"里世界很危险,不要随便相信陌生人。"
他伸手想拉林朔:"跟我走,我找到了出口。"
林朔后退一步。
白肆的手悬在半空,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自然:"……不信我?"
"学长,"林朔说,"你还没回答我,你是怎么进来的。"
空气安静了一秒。
白肆垂下手,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忽然笑了。那笑容还是温柔的,但眼底多了一丝无奈:"学弟,有些事情我现在没法解释。但你要相信我,我不会害你。这个里世界在崩塌,再不走你会被埋在这里。"
祠堂外传来骨链拖地的声响,越来越近。
小蛇冷哼一声:"出口?这地方是钟游的'茧',没有他的允许,谁也出不去。你找到的'出口',怕是陷阱吧?"
白肆终于正眼看她,桃花眼弯着,语气却淡下去:"这位小姐,我不认识你,但请不要挑拨我和学弟的关系。"
"关系?"小蛇嗤笑,"你们什么关系?邻居?学长学弟?"
"够了。"林朔打断他们。
他看向白肆,又看向祠堂后门。骨链声已经到了门外,锁链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像指甲刮过玻璃。
"先离开这里,"他说,"其他的出去再说。"
白肆眼睛一亮:"好,跟我来——"
"不,"林朔看向小蛇,"她带路。"
小蛇愣了一下,随即勾起嘴角:"明智的选择,将军。"
她转身朝祠堂侧窗跑去,林朔跟上。白肆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笑容淡了下去,但很快又恢复如常,快步跟上。
"学弟,等等我。"
三人在里世界的街巷中穿行。
这里的建筑在不断变化。前一秒是古世战场的断壁残垣,下一秒又变成现世的老街,青石板路和柏油路交错,像两张被强行拼贴的照片。
"钟游在调整场景,"小蛇低声说,"他在找我们的位置。"
"他为什么要抓我?"林朔问。
"你的魂体,"小蛇瞥了他一眼,"地魂残缺,却带着'岑'的魂脉印记。对钟游来说,你是最好的'材料'——可以修补他那个破烂'筑梦'的材料。"
"岑?"
"别问,"小蛇语气生硬,"想起是你自己的事,我没义务当你的引路人。"
林朔:......这不是你先提起的吗?
白肆跟在两人身后,始终保持三步距离。他听着他们的对话,眼神闪烁,但笑容一直没变。
"学弟,"他忽然开口,"你脸色很差,而且你的手链在发光。"
林朔低头。
玛瑙石的裂纹在扩大,红光从缝隙里渗出来,像血管在皮肤下跳动。那光芒指向某个方向——长街尽头,一座高耸的石台。
"那是……"小蛇瞳孔骤缩,"祭坛。钟游的核心控制点。"
"去那里,"林朔说。
"你疯了?"小蛇瞪他,"那是钟游的老巢!"
"那你有别的办法?"林朔反问,"你刚才说,钟游在调整场景找我们。与其被追着跑,不如直接找他。"
他顿了顿,低头看着手链:"而且……这东西越来越烫。它在'指向'某个方向,像指南针。"
小蛇噎住。
白肆上前一步,语气温柔却坚定:"学弟,太危险了。我们先找安全的地方躲起来,等里世界稳定了再——"
"等不了,"林朔说,"每拖一分钟,这东西就裂得更厉害。我不知道有什么后果,我也没办法现在把它丢弃。"
这既然是他父亲给他的那一定有重要意义,他决不可能在没搞清楚之前就放弃它。
白肆的笑容终于僵了一瞬。
但只是一瞬。他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黄符,符纸上用金粉画着复杂的纹路:"好吧。我陪你。"
他把符纸折成纸鹤,轻轻一吹,纸鹤化作一道金光,朝石台飞去。
"探路,"他解释,"如果钟游在那里,纸鹤会预警。"
小蛇盯着那只纸鹤,竖瞳微微收缩。她没说什么,只是对白肆的戒心依旧。
石台比想象中更远。
他们走了很久,街道不断变化,像一条永远走不到头的迷宫。白肆的纸鹤飞在前面,金光在暗红天光下格外显眼。
"规则变更。"
钟游的声音突然从四面八方传来,带着戏谑的笑意:"各位,玩个游戏吧。从现在开始,每十分钟,我会随机指定'猎手'和'猎物'。猎手必须抓住猎物,否则……魂体撕裂哦。"
林朔脚步一顿。
"什么?"
"他是世界主,他可以创建里世界的临时法则,"小蛇脸色难看,"他是铁了心的要折磨我们。"
话音刚落,一道暗红色的光从天而降,分成三股,分别缠向三人。
林朔手腕上的玛瑙石骤然发烫,红光与从天而降的光芒交织,在他眼前凝结成一个字——
"猎"
他是猎手。
他猛地转头,看向小蛇和白肆。他们的手腕上同样缠着红光,但颜色不同——小蛇是"逃",白肆是……
白肆手腕上的光芒在变化。先是"逃",然后闪烁,最后定格为——
"猎"
两个猎手。
钟游的声音带着笑:"哎呀,随机到双猎手了。但猎物只有一个呢……怎么办?"
林朔看向白肆。
白肆也在看他,桃花眼弯着,笑容温柔:"学弟,看来我们要合作了。"
"合作抓她?"林朔指向小蛇。
"或者,"白肆走近一步,声音压低,"我们可以假装抓她,然后一起找祭坛。规则没说猎手不能背叛规则。"
小蛇冷笑:"你们人类果然擅长钻空子。"
白肆没看她,只看着林朔:"学弟,选吧。信我,还是信她?"
林朔沉默。
玛瑙石在烫,裂纹里的红光指向石台方向。他看着白肆的眼睛,那双眼睛温柔得像一潭深水,看不见底。
"信规则,"林朔最终说,"规则说猎手要抓猎物。但没说……猎手不能抓另一个猎手。"
他猛地出手,随手捡的用来防身的断剑横在白肆颈侧。
白肆的笑容终于僵住。
"学弟?"
"你不是普通学长,"林朔说,"普通学长不会进里世界,不会用符纸,更不会……"他瞥向白肆的右手腕,"带着那种会发光的纹路。"
白肆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那里有一道淡金色的纹路,在皮肤下若隐若现,像被烙进去的锁链。
他沉默了两秒,忽然笑了。
那笑容还是温柔的,但眼底多了某种……赞赏?
"什么时候发现的?"
"纸鹤,"林朔说,"你的纸鹤飞过的地方,场景就停止变化。你在标记路线。"
"所以呢?"
"所以你要么和钟游有关,"林朔说,"要么在找钟游。但无论哪种,你都有事瞒着我。"
空气安静得可怕。
小蛇在旁抱着臂,竖瞳里闪过一丝惊讶。她没料到林朔能看出来——她自己也是半猜半蒙,没想到这个"呆子"观察得这么细。
白肆看着林朔,看了很久。
然后,他做了一个出乎意料的举动。
他抬起手,握住了颈侧的断剑,剑刃割破掌心,血顺着剑身往下淌。但他没松手,反而往前送了送,让剑锋更深地抵住自己的咽喉。
"学弟,"他说,声音很轻,"如果我要害你,在公寓楼下就可以动手。如果我要利用你,在校医室就可以把你绑走。"
他往前一步,血从掌心滴落,在青石板上绽开一朵朵红花。
"我进里世界,是因为你进来了,"他说,"我找钟游,是因为他要你的魂体。我标记路线,是因为……"他顿了顿,笑容里多了一丝苦涩,"因为我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打过他,需要提前布置。"
林朔没动。
"我手腕上的纹路,"白肆抬起右手,金色纹路在皮肤下发光,"是家族给我下的东西。他们不允许我……靠近你。但我进来了,所以它在灼烧我。"
他看着林朔的眼睛,桃花眼里没有温柔,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坦诚:
"学弟。我家族的人,我的血脉,都不是什么干净东西。但此刻,此刻——"他握紧断剑,血越流越多,"我想带你出去。这个念头是真的。"
钟游的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感人!太感人了!白卿,你这一世还是这么会演!"
白肆没理他。
他只看着林朔:"信我,或者杀我。选吧。"
林朔看着他的眼睛,看着那双眼底的血丝和痛楚。
断剑在颤。不是他在抖,是白肆握着剑锋的手在抖——不是因为痛,是因为那道金色纹路在疯狂灼烧,已经蔓延到小臂。
"……松手。"林朔最终说。
白肆愣住。
"我说松手,"林朔抽回断剑,"血滴到我鞋上了。"
白肆低头,看着自己染血的掌心,忽然笑了。那笑容不再温柔,是真实的、带着点傻气的笑,像终于卸下了什么重担。
"学弟,"他说,"你好狠的心。"
"我知道。"
小蛇在旁翻了个白眼:"你们腻歪完了?规则还在,十分钟快到了。"
她话音刚落,天空中的红光再次变化。钟游的声音带着恶趣味:"规则更新——双猎手模式取消,改为'连环猎'。林朔猎白肆,白肆猎小蛇,小蛇猎林朔。形成闭环,必须有一人被捕,否则……全部魂裂。"
"操。"小蛇骂出声。
白肆的笑容彻底消失了。他看向林朔,眼神复杂:"学弟,这次……"
"我知道,"林朔说,"必须有人'被捕'。"
他看向石台方向,玛瑙石的红光越来越亮,裂纹在扩大。
"但不是我们,"他说,"是他。"
"谁?"
林朔没有回答。他转身,朝石台方向狂奔。
"喂!"小蛇想追,但被规则束缚——她必须"猎"林朔,否则魂裂。
白肆看着林朔的背影,忽然明白了什么。他笑了一声,不顾手腕的伤,追了上去。
"学弟,等等我!"
"你追上来干什么?"林朔头也不回。
"道理很简单。"白肆说。
他追上林朔,与他并肩奔跑,桃花眼在暗红天光下亮得惊人:"一起去祭坛。抓到钟游,规则就破了。"
"你确定?"
"不确定,"白肆笑,"但比等死强。"
小蛇在后方咬牙,最终也追了上来:"……两个疯子。算我一个。"
三人朝石台狂奔,身后是崩塌的街道和呼啸的骨链。
钟游的声音带着兴奋:"来啊,将军。让我看看,这一世的你,能走到哪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