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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林朔是被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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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朔是被冻醒的。
地板的寒意透过睡衣裤料往脊椎里爬,他睁开眼,视野里是客厅惨白的天花板。窗帘被风吹得鼓起,凌晨的月光斜斜切进来,把他割裂成两半。
手腕上的绷带散了一半,黑曜石珠子硌着腕骨,玛瑙石暗红如凝固的血。
林朔不禁吐槽:这个手链的玛瑙石到底是来害我的还是怎么,最近遇到这么多怪事。
他撑着地板坐起来,太阳穴突突地跳。
林朔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在颤。不是害怕,是脱力,仿佛一夜之间跑完了马拉松。他踉跄着起身,看了眼手机——凌晨三点零九分。
距离他失去意识,不到一小时。
他走到窗边,对面十七楼的阳台空荡荡的,栏杆上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枚铜钱静静地躺在水泥地上,被月光照得发青。
林朔拉上窗帘,回到卧室,把绷带重新缠好。这一次缠得更紧,紧到皮肤发痛。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直到闹钟响。
高数课在上午第三节。
林朔坐在老位置,最后一排靠窗。阳光很好,好得刺眼。他戴着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脸色苍白得像张纸。
手链在绷带下持续散发着微弱的热,那热度被层层布料过滤,变成某种沉闷的、令人烦躁的暖意。林朔握着笔,草稿纸上全是杂乱的线条,像一团解不开的线。
他不该来上课的。
但"请假"这件事本身就很麻烦——要编理由,要回复辅导员的消息。林朔懒得处理这些,所以来了。
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墨痕,林朔的眼皮开始打架。
他强撑着眨了眨眼,视野却像浸了水的宣纸,迅速模糊下去。
……
血。
到处都是血。
他穿着沉重的铠甲,站在一片焦土上。身后是燃烧的城池,身前是黑压压的敌军。他握着一柄长刀,刀尖在滴血,手臂酸得几乎抬不起来。
"将军,"有人在身后喊他,声音很熟悉,却想不起是谁,"援军不会来了。"
他回头。
是一个少年。或者说,是一个身形纤细的人,穿着副将的铠甲,脸被头盔的阴影遮住了大半,只露出一个苍白的下巴。那人手里握着一把短刀,刀尖正对着他的后心。
"为什么?"他听见自己问。声音沙哑,不是林朔的声音。
那人笑了,笑声很轻,带着一种他读不懂的恨意:"因为你该死。"
刀尖刺入。
不是疼痛,是冰。极度的冰从后心炸开,瞬间冻结了四肢百骸。林朔低头看着胸口的刀尖,血顺着铠甲的缝隙往下淌,滴在焦土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他想要回头看清那人的脸,但脖子僵住了。
视线开始发黑。
最后的画面,是那人凑到他耳边,轻声说:"这一刀,是利息。你欠我的,远不止这些。"
……
"林朔!林朔!"
有人在拍他的脸。
林朔猛地睁眼,瞳孔剧烈收缩。眼前是刺目的白炽灯,还有张天奇放大的胖脸。
"我操,你可算醒了!"张天奇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你他妈吓死我了知道吗?我上完课来找你,看你一直趴在桌子上,怎么拍都不醒,我还以为你猝死了!"
林朔撑着床沿坐起来,额头全是冷汗。
校医室。消毒水的味道。窗外的天光已经偏西,他睡了整整一下午。
"我怎么……"
"你还说呢,"张天奇递过来一杯水,"你的同学以为你低血糖,让我送你来校医室。结果校医说你脉搏弱得跟没有似的,差点打120。"
林朔接过水杯,没喝。他低头看自己的手腕,绷带完好,但玛瑙石的位置烫得惊人。
"对了,"张天奇忽然想起什么,"送你来的不止我。那个大三学长,就住你对门的那个,他刚好在隔壁教室上课,看见你昏倒,帮忙把你背下来的。"
林朔手指一顿。
"白肆?"
"对啊,人还在这儿守了半小时,说是去给你买点吃的,刚走。"张天奇挤眉弄眼,"可以啊你,这才认识几天,人家对你这么上心。我跟你说,这学长看着温柔,但气场怪吓人的,校医室那几个小护士都不敢跟他搭话……"
门被推开。
白肆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纸袋,看见林朔醒了,眼睛弯起来:"学弟醒了?感觉怎么样?"
他走进来,把纸袋放在床头柜上,从里面掏出一个保温杯,又掏出一个……香囊。
深青色的绸布,绣着暗金色的符文,针脚细密,散发着一股极淡的药香。那香气飘过来的瞬间,林朔恍惚了一下——和手链上的气息太像了,那种沉在骨头里的、令人心安又心悸的味道。
"家里配的安神香,"白肆把香囊递过来,"你脸色很差,最近是不是睡不好?把这个放在枕头底下,能稳神魂。"
林朔没接。
他盯着那个香囊,盯着上面的符文。那些扭曲的金线像是活物,在青色的绸布上缓缓蠕动,但定睛一看,又只是普通的刺绣。
"不用了。"林朔声音沙哑,"我没事。"
"别逞强,"白肆叹了口气,语气温柔却不容拒绝,"你刚才在校医室,心跳停了三次。"
林朔猛地抬头。
张天奇也愣住了:"啊?什么?心跳停……"
"我说的是脉搏间歇,"白肆笑着打断他,"很严重的低血糖加神经衰弱。学弟,你再这样下去,会出事的。"
他把香囊放在林朔枕边,又打开保温杯,倒出一杯褐色的液体:"安神茶,一起喝了。"
林朔看着那杯茶,看着香囊,又看着白肆。
白肆的桃花眼在灯光下很温柔,温柔得像一层薄冰,底下藏着深不见底的黑。他忽然想起今早那张便签——"咖啡好喝吗?"——想起白肆从垃圾桶里捡回咖啡杯的手指。
"……谢谢学长。"林朔最终说。
他没有碰那杯茶,但香囊留在了枕边。
白肆似乎很满意,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休息",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林朔一眼,那眼神很复杂,像是确认什么,又像是告别。
门关上。
张天奇凑过来,压低声音:"哎,你真喝啊?我觉得这学长怪怪的……虽然他肯定是热心,但是对你怎么也太上心了吧。"
"不喝。"林朔把保温杯推到一边。
他拿起那个香囊,凑到鼻尖闻了闻。药香更浓了,浓得发苦。那些暗金色的符文在灯光下泛着微弱的光,和林朔手腕上玛瑙石的色泽如出一辙。
林朔把香囊攥在手里,忽然觉得疲惫至极。他躺回床上,闭上眼睛,想再休息一会儿。
张天奇在旁边刷手机,校医室里很安静。
不知过了多久,林朔闻到一股焦味。
他睁开眼,看见枕边的香囊正在冒烟。深青色的绸布无火自燃,金色的符文在高温中扭曲、蜷缩,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像是什么东西在尖叫。
林朔猛地坐起,抓起香囊想扔出去,但火焰在触及他手指的瞬间熄灭了。
不是普通的火。
香囊在他掌心化为一小撮灰烬,风一吹,散在床单上。灰烬里残留着几缕金色的丝线,像被烧化的蛛网,闪烁着最后的光,然后彻底暗下去。
林朔盯着那撮灰,心跳得很快。
张天奇:“怎么了怎么我的大爹。”
林朔不想打草惊蛇,回了句没事。
他下意识摸向手腕,解开绷带。
黑曜石珠子完好,但那颗暗红色的玛瑙石——裂了一道细纹。
很细,像头发丝,从顶端延伸到中部。裂纹里泛着暗金色的光,和香囊上的符文一样的颜色。
林朔用指腹摩挲那道裂纹,玛瑙石突然烫了一下。
林朔僵在原地,这个白学长绝对是个坏人!!他到底要干什么!!
白肆站在楼梯间,手里捏着一张燃烧的符纸,低声说:"魂体浓度还是丁等……但已经开始觉醒了。得加快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