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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你知道我喜欢你吗 暮色一点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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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一点一点吞噬白昼,只有天空西边还残留太阳尾巴的影子。
毛华中提议想骑车的骑车回去,愿意走路的散步回去。周楠自然是选择走路回去,明小兰带着弟弟明人天跟在她旁边。陆建豪看够了蒋鹏飞对周楠极尽殷勤,落在毛华中身后五六步远打电话。
蒋鹏飞应毛晓璐的要求,边走边摘路边的野豌豆做成哨子。
毛晓璐给每个人都拿了一个“哨子”,她数“一、二、三”所有人同时吹响。前前后后的“哨音响起”。
毛华中“哨子”吹飞了,也没吹响。毛晓璐指着他“哈哈”大笑。毛华中笑着摆摆头,拇指食指捏拢,放进嘴里,一声尖啸自口中飞出,在上空盘旋不散。
“爸爸,爸爸。你真棒。”
众人仔细观察着毛华中的动作,自己领悟尝试。高高低低的啸声,此起彼伏的响起。周楠涨红了脸,还是只能发出“呼呼”的气音。
毛晓璐主动牵起周楠的手,蒋鹏飞想牵她另一只手,她把手背起来不给他牵。
“哥哥走开。你都嘲笑我跟周楠姐姐学车慢,还学不会吹口哨。”
蒋鹏飞去路边扯了一根狗尾巴草,时不时的扫毛晓璐的头发耳朵。毛晓璐不堪其扰,只能把手给他牵住。
“楠楠,你身体协调能力确实不好哦。”
“就是很差啊。三年级才学会跳绳。体育项目除了跑步,其他都不好。”
“人果然没有完美的。周楠姐,要是你体育都很厉害,那就没缺点了。”
蒋鹏飞看向说话的明小兰,“这不算什么缺点吧。晓璐这种学一下午都没学会的才算。你周楠姐可是只转了三五十圈就会了,算筋骨清奇,学车天才。”
怪声怪调的,聋子都听出来蒋鹏飞话中的嘲讽意味,周楠和毛晓璐齐齐抬脚踹他。
蒋鹏飞一步跳开,躲过去了。毛晓璐追着他踢,蒋鹏飞躲周楠身后,左闪右躲。
毛华中见蒋鹏飞双手搭到周楠肩上,他轻咳了两声,目含警示的盯着蒋鹏飞。蒋鹏飞讪讪的把手拿开,一把抱起毛晓璐跑开了。
空中厚厚的云压下来,没有月亮,一颗星也没有,闷热难当。毛华中轻轻叹了句:“要下雨了。”
蒋鹏飞站在窗边,推开玻璃,手伸出去比较窗外窗内温度,温差至少十度以上。这么热,人怎么睡的着。
如果这里是广东,如果他们不是十多岁,而是二十多岁,他想,我就可以光明正大的给她买台空调。处在这样尴尬的地方,尴尬的年纪,什么都不能做。心里一股邪火升腾,“砰”,大力关上窗户。
陆建豪一跳。“闹鬼啊。”
蒋鹏飞径直走到他行李箱前蹲下,从里面翻出一个包,把一套书塞里面。
“借你包用一下。”
“干嘛。直接把书给她不就行了,还要背去城里转一趟,累不累?”
“你不懂。我能在这给她?她拿回家,怎么跟她外婆说。上次那个发箍,她都当着那么多人还我。”
陆建豪嘟囔了一句:“真麻烦”。
一个人会在什么时候羡慕另外一个人呢,就是自己苦苦所求不得,别人却轻而易举得到的时候。
以前,蒋鹏飞不仅不羡慕陆建豪谈恋爱,还完全理解不了。现在他就很安静的听着陆建豪煲情侣电话。
同样的,周楠听到唐想说,已经得到父母同意留在城里打临时工,也很羡慕。
“临时工做几天,还回不回毛家沟?”
“十天。有个人烫着了,临时招个人应急。”
“好吧。十天后,一定回啊。”
城里更闷热,站着不动,皮肤上密密的冒汗。周楠怕下雨,送完鸡枞就叫走。秀山客运站下了车,天已经黑下来了,铅云密布劲风疾吹。
蒋鹏飞把车骑的飞快,但是路就是那么远,雨大颗大颗打到他们身上时,他们才到同心场,离毛家沟还有三公里。
路边有座无人居住的房子,蒋鹏飞把车骑到了到屋檐下避雨。
两人刚躲进来,瓢泼大雨就来了。风携着雨势,抱着路边的树摔跤。
“这雨下的急,可能下不了多久。等雨停我们再走。”蒋鹏飞看着天说。
蒋鹏飞从包里拿出衣服,递给周楠“你把衣服穿吧。”
雨打湿了衣服,确实有些冷,但周楠犹豫着没接。
“这你都怕啊。没别人,没人看到。”蒋鹏飞把衣服展开,就要给她披上。
周楠伸手抓住“我自己穿。”
蒋鹏飞咧嘴笑了。
长袖连帽卫衣,周楠穿上长了大了。把袖子折了两叠,才露出不堪一握的手腕。
雨连成一线,自屋檐落下,形成雨帘。帘外是一个风雨摇荡的世界,帘内是一个少年和一个少女。两人并肩而立,风雨声越来越大,其他的声音全吞没,世界只剩下周楠和蒋鹏飞。
蒋鹏飞脱了鞋,赤脚放在雨下,雨滴在他脚背上,溅湿了周楠的裤脚。
周楠往左走开一步,蒋鹏飞跟过去,周楠再走一步,蒋鹏飞再跟过去。蒋鹏飞的手碰到了的周楠的手,下意识的抓了一把,只抓住了手指尖,像泥鳅一样滑走了。
“你是有病吗?”
“有啊。”
周楠赌气似的双手伸到他面前的雨下,雨打在她的掌心,水溅到了蒋鹏飞的脸上。得逞后笑着问他:“你舒服吗?”
蒋鹏飞看着周楠得意的小表情,一动不动,反而微微前倾,任水滴更多溅在自己脸上“舒服。你高兴吗?”
蒋鹏飞目光一直落在周楠身上,周楠被看的不自在,放下手走开。
周楠甩了甩手,转身贴墙站着。
公路上有一车过去了,车上两人穿着雨披。周楠眼巴巴的看着车消失在雨雾中。收回视线,低头看自己脚尖。
蒋鹏飞站在雨帘前,望着外面雨的世界。他的内心就像外面一样,风在吹,雨在飘。他心里有一个问题,想听周楠明确的答案。深吸一口气,攥紧又松开拳头,嘴唇动了动才开口。
“周楠,你知道我喜欢你吗?我想知道你喜不喜欢我。”
一根火引子颤悠悠的被点燃了,不一会儿燃起了大火,火向四面八方烧去,无边无际的原野上是火。
“知道”“喜欢”这两个答案就在嘴里翻滚,咬唇咬到发白,不让它脱口而出。
答案就像饿虎,关在笼子里还是可控的,一旦说出来就要吃人。
周楠指甲掐进掌心,身体因紧张微微发抖。
“周楠,我换一种问法。你讨厌我吗?”
“不讨厌。”
不讨厌是没说出口的喜欢。
轻声说出的三个字传进蒋鹏飞耳中,是梵音,是天籁,是九天的甘霖,熨帖了他焦躁的心。
他眼睛猛地亮起来,两团火苗在黑眸里跳跃,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想压也压不下来。
他拿出早就买好几本书,递给周楠。“本来买给你的。晚上睡不着的时候就翻两页,还很好看,第一本看过的地方我做了批注,你拿回去点评下我的批注。明天把书带到华章堂。”
周楠扭开头,拉开背包拉链,把书放进包里。
蒋鹏飞如果有双全知的眼睛,他就会看到,扭过头去的周楠笑了。是不胜娇羞的,甜蜜温柔的笑。
“你什么时候才会谈恋爱。”
周楠转身面对墙壁,手指沿着瓷砖条缝画着长方形。“考上大学。”
考上大学,还有三年。
“周楠,你知道我们国家一个公民成年是多少岁吗?”
“十八周岁啊。怎么啦。”
“对啊。十八周岁。明年我就是成年人了,后年你就成年了。需要等到考上大学吗?”
“法律上的成年是十八周岁,可在我心里考上大学才算成年。什么年纪就做什么年纪该做的事情。未成年人该做的是学习,学习知识,学习适应社会规则、学习生存立身的能力,不包括谈恋爱。”周楠声音温柔,但语气认真而坚定。
“好吧。我等着。”蒋鹏飞说这话是声音很轻,很轻,像是只说给自己听。
雨小了,屋檐下的水滴变的缓慢而温柔。
这句“我等着”像是自带时间系统,周楠仿佛看到了三年后的暑假,她和蒋鹏飞光明正大走在一起,谈天说笑的情景。
周楠的手指不自主的在墙上继续画着,画什么?更大的长方形。
蒋鹏飞伸手接了几滴雨珠,看着雨珠在掌心聚拢,再次轻声说:“那就等。”
风住了,雨停了,天色明亮起来。
“走吗?”蒋鹏飞说。
周楠先迈出脚步走出屋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