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爱情进行曲》鱼香小龙虾

24、单车.少年 热浪扑在门

　　热浪扑在门上，却无法像往常一样发挥威力。角落里的空调口源源不断的吹出冷气，让室内保持持续的凉爽。
　　周楠外婆端来了自己做的凉糕，放在空调下凉着。毛晓璐不再跑来跑去，认认真真做完作业，主动拿书坐到苟雨旁边看。
　　李梅拿了红糖，叫周外婆到厨房帮着熬糖浆。
　　“沈大伯娘，你做的凉糕比街上卖的都好。等会儿你可能只能拿个空盆回去了。”
　　周外婆把红糖切的碎碎的，装锡盆里，放锅里蒸。“嗨。几斤米而已。我家三个孩子天天来你家，麻烦你们了。”
　　“我跟毛老师都喜欢看书，喜欢孩子们来家里看书。我跟他都特别喜欢你家三个孩子，欢迎他们天天来。”李梅把火生起来，加了好多柴就从灶台后走开。
　　李梅推开蒋鹏飞卧室门，睡了一屋子人，只有沈聪靠着床边在看书。
　　“李老师。”
　　“下来吃凉糕。他们不用叫。等他们睡醒了自己下来。”
　　蒋鹏飞和陆建豪没睡着，迷迷糊糊听到说有凉糕吃。两人翻身起来，跟着沈聪下了楼。
　　凉糕冷沁沁的，抄一块在手里，白嫩嫩的凉糕，侧面一刀划拉穿，面上再横四刀，竖四刀，就切成了小块正方形。放进碗里，再浇上两勺酽酽的红糖浆。
　　调羹舀一块，送进嘴里，先凉后甜，又凉又甜。陆建豪竖着大拇指夸赞：“阿婆。太赞啦。好好吃。”
　　周楠切好一块，蒋鹏飞把空碗伸到她面前。周楠看过来，他微挑双眉，抬下巴。周楠把凉糕放他碗里，端起锡盆，舀了两勺糖。
　　蒋鹏飞站她面前，吃了一块，小声说：“真甜。你吃了吗？”
　　“你碗里那块本来是我切给自己的。”
　　蒋鹏飞把碗放下，“我来给你切。”
　　“你，切到手。我自己来。”
　　蒋鹏飞抢过锡盆，等着周楠把凉糕切进碗里。他故意多舀了半勺糖，
　　“尝尝，够甜不？”
　　“甜。”周楠笑眯眯的看他。
　　“我舀的糖是不是特别甜。”
　　周楠咧嘴笑出声：“糖本来就是甜的。”
　　蒋鹏飞把调羹伸到周楠碗里，舀了一块凉糕送进自己嘴里。
　　他的手指轻轻碰到了周楠的指尖，两人同时愣住，又各自移开光。
　　明小兰就在周楠身后两步远，把蒋鹏飞的一举一动全看在眼里。她觑着蒋鹏飞，又微微转身子，环视屋内，见大家都在埋头吃凉糕，没人关注他们。状似无意的走两步，刚好把两人挡在身后。
　　附近的大人好奇来看过，不能在屋里抽烟、不能大声说话，大人又不喜欢看书，再凉快也待不住。倒是来看书的孩子日渐多起来。
　　看书看乏了，出来在院坝里骑单车转两圈，舒服。少年们心思散漫，觉得院坝太小，施展不开，就央求毛华中开学校门，要到学校去骑。
　　“可以。吃过晚饭，要想骑车的，想学车的都到学校来。”
　　上坝小学建在村道旁边，堡坎垒起三米多，学校建在堡坎之上。围墙边沿着种了一墙的三角梅，开得正艳。
　　校门到村道是一个长约十来米的缓坡，进了校门一个长方形水泥操场，尽头一个旗台，左右各一排教室。
　　毛小波和刘勇抢到了摩托车，骑着就出来校门。毛华中占了一辆自行车教毛晓璐，其余人按顺序排队用三辆车。
　　少年人天性胆子大，心也活，旁人帮忙扶着车屁股绕着操场转了三五圈，就会骑了。然后就自己边骑边熟悉。
　　除了周楠。
　　“哎，哎。要倒，要倒。”
　　“眼睛看远点儿，别盯着车轮子这里。”
　　“转弯，转弯”又撞花台上了。
　　蒋鹏飞扶了二十来圈，腰实在酸的不行，来换陆建豪。
　　陆建豪从乒乓台晃到周楠身边，点评周楠动作。
　　“手不要僵硬。眼睛看远点。人不要随着车倒。相信我，只管蹬踏板。”
　　周楠连连点头。
　　周楠信心大增，陆建豪也觉得稳了，于是松开扶着的手。骑出去好几米远，没倒。
　　“我学会骑车啦。”
　　“啊～啊要撞车啦。”
　　毛晓璐骑着车横冲出来。
　　太紧张了，周楠忘记可以捏刹车，一打方向，朝排水沟冲去。周楠双脚离开踏板，用脚刹。眼看车轮要卡沟里了，车停了。
　　周楠窘迫又后怕的回头一看，蒋鹏飞拉住了车后架，拉停了车。
　　“隔着三四米远，你慌什么慌。”蒋鹏飞声音和眼神都带着几分无奈。
　　陆建豪走过来双手叉腰，看着周楠，一幅怒其不争的神态。
　　血一点点涌上脸颊，人赶紧从车上下来，把车推回操场中间。周楠恨不得把车扔了。别人都能学会，就我学不会。她想起小时学跳绳也是这样，手和脚就是不听使唤。
　　陆建豪快步朝乒乓台走去，脚下每一步都用力踩地，仿佛要把地给踩出个坑才罢休。
　　“绝对不是我的问题，是她太笨了。”陆建豪挑衅的看着蒋鹏飞，“怎么，实话都不许人说啦。也太护短啦。”
　　“你行，刚要不是我跟上去，人都摔进沟里了。”
　　陆建豪在蒋鹏飞的瞪视中闭了嘴。周楠自己划了一圈，蒋鹏飞又跑过去教。
　　蒋鹏飞额头的汗不停的滴，但始终没有催促，也没像陆建豪一样不耐烦。周楠虽然迟钝，十几圈后也有所领会了，终于学会了。自己骑了两圈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蒋鹏飞捶着自己的快断掉的腰，一脸欣慰与成就感。
　　其余人早就不满足于在平地上转圈，彼此怂恿着从操场冲下缓坡骑到公路上。
　　陆建豪邀请蒋鹏飞、毛华中比试比试。
　　沈聪喊“三”的话音落，三辆车如离弦之箭，刺破空气，从校门口俯冲下去。少年的身体像顺风行船时，张满的帆，成弧形。风涌进衣裳内，白色上衣鼓了起来。
　　连比三次各有输赢。陆建豪觉得不够刺激，提议“我们一人载一人从坡上冲下去，看谁最先到达那个竹林下。”
　　“好啊。谁怕谁啊。”
　　毛华中摆摆手“不允许啊。载人太危险了。”
　　“毛老师，我不怕。我想体验一次。”明小兰跃跃欲试，沈敏也表示不怕。
　　沈聪载沈敏，明小兰坐陆建豪车后座，周楠上了蒋鹏飞的车。
　　“你怕就叫出声来，你一叫我就会慢下来。”
　　蒋鹏飞回头叮嘱周楠。周楠点头表示明白。
　　三辆单车蓄势待发，同时往坡下冲。
　　毛华中看着三辆如离弦之箭的单车冲下坡去，血脉喷张，心跳加速仿佛回到了青春年少时，冲动、热血、肆意涌上心头。
　　他想起刚上班，存了两个月工资买了一辆单车。他也曾骑着单车冲下坡，后座坐的是李梅。如今，女儿都到了学骑车的年纪了。
　　瞬间失重的状态让沈敏和明小兰发出“啊～”的尖叫声。
　　刺激吗？当然刺激。害怕吗？也有一点。瞬间失重，感觉身体变成了一根轻飘飘的羽毛，被风抛上空中，风停了，又极速下落。冲到村道上，是凹凸的泥巴路，车轮重重落地，要不是抱住蒋鹏飞的腰，身体就被颠甩出去了。
　　周楠没有发声，享受极速带来的自由感觉，两边的树影快速后掠，劲风扑打着脸，吹透衣裳，全身毛孔舒张，畅快呼吸。
　　心里竟然产生了一个幻念，如果这条路是时间之路，多好啊。蒋鹏飞就能载着她一直骑，一直往前，直到时间的尽头。
　　周楠闭上眼，在心里默念“不要停，不要停”。风从耳旁呼啸而过，世界只剩下心跳和车轮转动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