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爱情进行曲》鱼香小龙虾

18、疑心 天色向晚，

　　天色向晚，周外婆和周楠刚把最后一趟苞谷背回家。吴天芝在院坝边喊住周外婆：“沈伯娘，小梅来电话了，叫你们给她打过去。”
　　两人把背上背篓往地上一搁，就朝屋里跑去。周外婆拨通了电话。对方挂了，马上又打过来。
　　“妈妈。你生宝宝了吗？”沈小梅已经怀孕了，上次打电话来说，大概二十多号生。
　　“还没有。已经发动啦，我现在在医院里。”
　　“痛不痛。医院有没有说是弟弟还是妹妹。”
　　“一点点痛。是弟弟。你高兴吗。”
　　周楠咬了咬嘴唇，声音轻快起来：“高兴。”
　　“叫外婆接电话。”
　　外婆接过电话，周楠在一旁听着，不时插一句嘴。
　　蒋鹏飞带着毛晓璐到楼下来玩。看见周楠眼睛一亮，脱口而出“周楠”。
　　周楠看他一眼，没说话，转头又继续听外婆讲电话。
　　蒋鹏飞：“......”
　　蒋鹏飞站了两秒，把梳子塞给毛晓璐，低头小声说：“去，叫周楠姐姐给你扎头发。”
　　毛晓璐跑进屋，拉住周楠的手，自己在椅子上坐下。
　　“周楠姐姐，帮我梳头发吧。”
　　周楠捏捏她肉乎乎的脸，接过梳子，一边听电话一边给晓璐编辫子。外婆在电话里说：“......生了告诉我，我给你寄好东西。”
　　蒋鹏飞没挨近去，也没走远，就倚在门框上看。
　　“你很喜欢干活儿？”
　　“你以为谁都跟你们一样，大少爷，四体不勤。”
　　“我才不像某些人没苦硬吃。”
　　周楠轻“呵”一声，挑眉，不理他。
　　蒋鹏飞不再说话，就静静的看着。周楠的手指在毛晓璐的发间翻舞，细白、灵巧。他忽然想，下个月我就回广东了，她也要离开毛家沟了，我看不到她了。
　　吴天芝在院子收拾乱糟糟的柴伙，眼睛时不时朝屋里瞟一眼。她看见蒋鹏飞倚在门框上看周楠，看了很久。两人之间没说什么，但那目光不对。
　　周外婆接完电话，走出来给了吴天芝一块钱。“楠楠，走了。”
　　“哎。”周楠把鱼排骨发夹别在晓璐的头发上，拍拍她的头，“好了。漂亮。”
　　周楠把背篓背上肩头，跟着外婆走了。
　　蒋鹏飞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院坝外的路上，带着毛晓璐上了楼。
　　“鹏飞哥哥，我跟妈妈说话你和建豪哥哥喜欢吃糖醋排骨，妈妈已经在做啦。”
　　“是你馋了吧。你想不想吃。”
　　“嘻嘻。想。我想用你手机听歌。”
　　吴天芝把柴火摞好，心想：也许是自己多心了。
　　晚饭毛家三兄弟加蒋鹏飞、陆建豪一起吃的。
　　突然毛华峰家座机铃声响起，尖锐的铃声穿过空荡的院坝，传入毛华中堂屋。毛华峰穿过院坝去接起电话“喂，找哪个？”
　　“叔叔，蒋鹏飞在吗？”
　　“蒋鹏飞，你是哪个？找他干啥。”毛华峰跟很奇怪，第一次有其他人打电话来找蒋鹏飞。他冲蒋鹏飞招手，示意他过去接电话。
　　“谁呀。”蒋鹏飞不耐烦的放下碗，拖着拖鞋，“啪嗒啪嗒”穿过院子。
　　毛华峰回到饭桌，几人都望着他，“谁找鹏飞？”
　　“男的，叫吴波。说约他和小陆打篮球。他什么时候认识了这么一个人。”
　　“哦。打篮球认识的，很好的朋友，他还帮着我们......”陆建豪见毛华中盯着他，赶紧住了口，没往下继续说。
　　蒋鹏飞挂了电话，跑过来主动解释:“打篮球认识的朋友，约我们明天打篮球。”
　　晚上放电影，周楠没来。
　　蒋鹏飞坐在沙发上，眼睛盯着屏幕，什么也没看进去。陆建豪在旁边剥香蕉吃，香蕉皮扔茶几上。
　　“出去走走。”蒋鹏飞低声说。
　　两人下了楼，走出院子。
　　吴天芝跟毛华峰在装苞谷。看见蒋鹏飞和陆建豪问了一句：“鹏飞，你们去哪儿？”
　　蒋鹏飞没回声。吴天芝推了推毛华峰，“你去看看。”
　　“有什么好看的。”
　　吴天芝瞪他一眼，把头朝门外一摆，毛华峰只好起身追去。
　　月亮亮汪汪的，家家户户的都还亮着，但照不透毛家沟的夜。
　　陆建豪走在他旁边，忽然笑了“你这样去找她，用什么由头？”
　　蒋鹏飞没理他。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个念头在他脑海里清晰、蓬勃的生长，不可抑制：我要去找周楠。至于去了说什么，他还不知道。甚至她会不会出来见他，他也不知道。但他就是要去。
　　段家的堂屋门敞开着，明玉秀看见蒋鹏飞，跟他打招呼“鹏飞，去哪儿？”
　　蒋鹏飞如从迷障中走出来，愣住了。
　　去哪儿？他没法说“我去找周楠。”他站在段家门口，张嘴又闭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陆建豪拉他一把，“我们去沟里洗个冷水澡。”
　　“是有点闷热。等会儿你回去叫我们家小波早点回家。”
　　“好。”
　　蒋鹏飞陆建豪几步跳到沟里，陆建豪往沈家方向走，蒋鹏飞往下游走。
　　“嘿。不去啦。”
　　“去哪儿？洗澡。”蒋鹏飞头也没回。
　　滚牛凼的水还是凉的，蒋鹏飞脱下衣服裤子就跳了进去。
　　不由自主的打了两个冷噤。陆建豪没办法，只好跟着下了水。
　　“你疯啦！这水能洗！”
　　蒋鹏飞不说话，整个人沉进水里，双手双脚舒展开，任冰凉的河水包裹着全身，那颗急迫燥热的心终于慢慢沉静下来。
　　他想起她说他是少爷四体不勤，想起她灵巧的手指，想起她背着苞谷头也不回走出院坝的背影。
　　他知道从今天起，她对自己不一样了，毛家沟对自己不一样了。
　　毛华峰一直跟在两人身后，他看见蒋鹏飞停在了段家门口，跟明玉秀说话。又看见两人朝沟里冲去，一头扎进了水里，洗冷水澡。他站在岸边看了两分钟，心想：大半夜的，这两小子搞什么鬼。
　　他转身往回走，心里埋怨吴天芝整天疑神疑鬼的。但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蒋鹏飞已经钻出水面，露出一个脑袋，像块石头。
　　不像没事的样子。他嘀咕了一句，没再多想，回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