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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泡你们学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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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暮家以前养着一只冷脸缅因叫公主,她最喜欢逗它玩,而公主一生气就会乜斜她,各种嫌弃和发飙。许暮莫名就觉得陆屿白很像她家的公主。
陆屿白就是那种老师家长眼里的好学生,干净,认真,一尘不染,不苟言笑。
而在许暮的认知里,从小到大,所有人都喜欢她,可陆屿白不一样,根本猜不透。
结果是惨败。
说这样的话,她就是故意的。
她知道陆屿白最讨厌开这样的玩笑。他每次都会皱眉,紧咬牙关,冷冷喊她名字,拉开距离,暴露一系列奇奇怪怪的小表情小动作。
可沉默片刻,并没有出现许暮想象中的画面。
冰雕呼吸平稳,甚至一动未动。
…………
真不记得她?
还是这几年被生活和工作调|教成老司机了?
好没意思,突然就意兴阑珊了。
许暮缓缓仰头。
陆屿白压下鸦睫,静静看着她,一脸淡漠。
好像在看一个小丑。
似乎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多唐突,尴尬收回手。
“不好意思,认错人了。”
说完,小丑往后挪了几步,退出到一个安全礼貌的距离。
抿紧双唇,思索如何解释眼前的一切。
总不能说只是想逗逗你,看是真不记得还是装的。
现在冷静下来想想,以前跟她表白的也数不胜数,到现在一个也记不起来。
换位思考一下,记不得似乎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不过,她以为至少能记得她的名字的。
当时被票选为附中建校以来最帅的校草,私下里都说他是不可攀摘的高岭雪莲。
本来要收回的视线又多停留了几刻。
脸似乎更没有血色了,像一只破碎的白瓷娃娃般。
身形拔高了许多,褪去当年的稚嫩青涩,眉骨如锋,眼神深邃。
穿着一身黑金西装,锐利和神秘感呼之欲出。
啧。
确实当之无愧。
勾人的小妖精。
天色暗下来,雨点声渐晰,恍惚间,似乎回到过去。
记吃不记打的小丑又恬不知耻越过了安全线,用敲门的手势叩了叩陆屿白还悬在空中的手心。
下一秒,那只好看的手触电般握成拳。
以为他生气了,她又退后,忙道:“好了好了,等下就还你。”
又是沉默。
陆屿白放下手机后从始至终就盯着这个小偷。
似乎直到刚才触碰的那一刻才清醒,把眼神慢慢挪到拳头上。
好久,喉咙生锈般有些发麻:“你……”
“演讲要开始了!”
*
整个报告厅安静下来,只有雨滴啪嗒啪嗒拍打着窗。
一位副院长坐在讲台的椅子上,散发着强烈的威严气息。
台下,移到最左排角落的许暮接过范露递来的外套穿上。
抽屉里,手机抖了一下。
范露:【你俩刚才说啥呢。】
许暮:【露露,我很大众脸么?猫猫嚎哭.gif】
知道许暮自恋,范露非常不想说实话。
【到底怎么了?早知道不带你出来吓人啦。】
许暮:【陆屿白不记得我了!】
【怎么可能。】
虽然范露爱损她闺蜜,但许暮确实长着一张人神共愤的浓颜脸。
却是个脾气随和,没心没肺的乐天派,这种反差,想忘记都难。
许暮:【你早就沦陷了吧】
范露笑了,骂了句滚。
扯回正题。
许暮:【那我还用上去吗?】
范露:【他赶时间,等会第一个,讲完你上去。】
副院长讲了有一个小时,其中一半时间在夸他带过的陆屿白。
很自律,很聪明,很有创新意识,总之非常优秀。
下台时还抓着人的手,不住夸:又帅了。
他扶着院长回座位,又迈步走回讲台,站定,灯光交汇在他平静的脸上。
显然,这些新生都有所耳闻这个优秀学生代表。
依稀听到身后有人小声说等会要去加学长微信,许暮无意识皱了皱眉。
半个小时后,终于讲完。
许暮闷闷地吐了口气。
好无聊。
她最讨厌教科书般的演讲,而偏偏陆屿白就如此。
底下倒是掌声雷动。
陆屿白迈着长腿一步跨下,看起来匆匆。
他似乎是准备和副院长一同离去。
范露拍了拍许暮的手腕,示意到她了。
太沉闷了。
许暮没起身,盯着两人的背影出门,才堪堪动身。
一上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她身上。
她扫视一圈,第一句话就很莫名其妙:“好了,反正你们院长走了。”
……
许暮半撑在讲台上,捧着脸笑眯眯看着底下:“轻松点嘛,我不喜欢太严肃。咱们聊聊天,我也才刚毕业。随便提问,什么都可以。”
全场沉默。
范露脸都吓白了。
一分钟过去。
见真没有其他人阻拦喝止,底下的新生蠢蠢欲动。
勇哥第一个举了手。
“学姐,你有男朋友吗?”
……
悉悉索索的偷笑声传来。
“暂时还没有。”
一群男生起哄,拖长音发出诡异的“哦”声。
氛围逐渐被带起来,许多在底下偷偷玩手机的也参与了进来。
一个女生举手。
“学姐,你对考研有什么看法吗?”
听到新生这种大而空的问题,许暮并没有敷衍,认真说了些自己的看法。
女生红着脸说谢谢坐下了。
后续几个问题,谈到了转专业,跨专业,还有出国等等。
谈到出国,许暮顺嘴讲了个在澳大利亚当幼儿园老师的趣事经历。
一个男生站起来,挠着头。
“学姐你是信院还是医学院的,谈的第一个对象是哪个院的院草?”
许暮吐舌:“我不是贵校的学生。”
底下一片哀嚎。
这时候,一个胖胖的眼镜男突然站了起来。
“你不是我们学校的,那你来干嘛?”
……
许暮敏锐地感觉气氛不对。
“我啊——我来泡你们学长啊,听说你们信院医学院出帅哥啊。”
大家都知道是玩笑话,拍手叫好。
底下其他几个学长也笑了,开玩笑:“同意同意,等下别跑,加个微信!”
就在这个时候,左边传来门的响动声。
许暮眼尾一瞥。
不知何故,陆屿白又回来了。
许暮顺势:“而且我打赌肯定能泡到你们学长里最帅的。”
在他们的视角里,许暮俨然是自信吹牛被正主现场抓包,而这个正主又恰好还是绝不可能被泡到的高岭之花。
加上人影似乎只是一顿,丝毫不理,漫步到位置坐下。
顿时,哄堂大笑。
她玩心大发,要继续,却注意到那个死鱼脸的眉梢微不可察往下拉了一两分。
这似乎不是许暮印象中逗猫后猫猫不反感的表情。
可为什么呢,玩笑而已。
“不信拉倒。”她很快扯到别的话题上去。
*
演讲在七点结束。
范露从办公室给许暮拿了把伞后,就急忙领着新生去上晚自习。
高大的玉兰树枝叶里藏着斑驳的路灯。
雨似乎小了些,淅淅沥沥,落在地上绽出一朵小花。
明明快九月了,却还能嗅到沁人心脾的幽香。
撑着一把透明的伞,不远处的楼里不时有吵闹声。
许暮不禁出了神,最深处的记忆死而复生。
那是最后一次回学校了。
父亲升职到英国本部工作,他们全家决定移民,她没有拒绝的权力。
也是在那天,许暮终于答应了和别人打赌。
漆黑寂静的小花园。
微凉的夜晚,刚下过雨,有潮湿的泥土和青草味道。
他只穿着件宽大的短袖,少年独有的清瘦。
第一次表白,哪怕是假的,是打赌,她也还是紧张。
数理化常年满分,语文却瘸腿,查了好多情诗,到这个时候却全忘了。
一说完,就扭过头不敢看。
指甲盖大的月牙却亮的不像话。
那是很冷的一张脸。
可更刺骨的是随后的话。
“许暮,我不喜欢玩弄人的大小姐。”
霎时间,脑袋里像一架飞机飞过,轰鸣不断,眼泪无声掉出来。
可还是笑着说:输了输了,对不起,就是个玩笑啦。
是啊,就是个玩笑。
可是为什么,心脏酸胀,像八月末快死掉的蝉。
她安慰自己,这样至少也能记住她了吧。
*
【你就这样对我,闺蜜。】
【再这样搞我真以为你喜欢陆屿白了哈。】
【不会是在报复他当年没答应表白吧。】
许暮:……
刚走到公交车站,点开手机,范露就在狂轰乱炸。
许暮:【心情不好,下次请你吃饭!】
不算说谎,身价从几百万变成几千块,连打车都不舍得了,不发疯都算好的了。
范露:【吃什么?】
许暮:【路边摊吧,我把我爸的卡都剪了。】
范露:【那还是别了,到时候肯定我付钱!!!】
许暮:“。”
范露:【把你妹电话给我。】
许暮:【?】
范露:【我现在要去当她闺蜜了!】
许暮:……
车喇叭声突然在耳边响起。
抬头。
一辆黑色的SUV停在了公交车站前。
出租车么?
犹豫了两秒。
许暮站起来,朝车窗的方向摇摇头。
正准备坐下。
车窗却摇了下来。
里面飘出幽幽冷冷的一声:“上车。”
“不用了,师傅。”
许暮屈膝,歪过头朝车里看去。
下一句话突然就卡住了。
是陆屿白。
他不是一个小时前就走了吗?
似乎是迟迟没有等到下文。
车中的人又开口:“这里不让停车。”
许暮不想麻烦人,再加上刚刚翻涌上来的记忆,总觉得有点怪异。
“不用啦,车马上来了。”
一时间,谁都没有再开口。
她觉得自己说的很明白,也不再管,坐回了原位。
似乎过了很久很久,久到周围的一切变得模糊、静音。
陆屿白第一次带着波动的情绪加重语气:“许暮,上车。”
许暮愣怔住。
但几秒后,鬼使神差,起了身,踩着小水洼,走到车前,收伞。
打开前座车门坐了进去。
系上安全带,后知后觉。
她今天好像没对他说过她的名字吧。
……
所以他是记得的吧。
想想今晚做的事,加上逐渐清晰的回忆,放在谁身上都是极其尴尬的事,都会不自觉回避。
只可惜这人是许暮,极其厚脸皮的逗猫狂热人士。
车飞速驶过街道,窗外的景象被甩在身后。
太安静了。
因为微妙的心虚,许暮不动声色偏过头。
余光却刚好撞上那冷淡清冽的眸。
“为什么不上车?”
想起演讲时他下拉的眉梢。
以及深远记忆里那冰冷的话。
许暮收回目光。猫发怒的时候还是离远点比较好。
陆屿白沉吟:“不想还纸?”
……
她以前拿他东西还少么,也没还过,怎么几年不见越发小心眼了呢。
许暮垂睫,低低闷闷说:“不是,但我现在身上没纸,扫码或者你现在开到便利店,我去买。”
又是沉默。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
车停在一条街的路边。
以为是到便利店了,许暮微低头,透过蜘蛛网般的水痕往外看。
“呆着别动。”身旁的人解开安全带,出了车。
许暮乖乖道:“哦。”
依旧贴在车窗上,看见陆屿白越过车前,一手遮在头顶,小跑进了药店。
身体不舒服么?
低头划拉手机里的app。
约莫五分钟。
车门被打开。
假装继续看手机,却在偷瞄。
一个小小的塑料袋被塞进中控台上的储物盒里。
她眨了下眼。
听范露提过一嘴,陆屿白现在好像是医生。
得胃病了么?
看了眼时间。
“那个,前面把我放下,你赶紧回家吧。”
陆屿白发动车子,没回她这句。
“地址。”
不是买纸吗?
完全跟不上思路的许暮,想了会,报了个离酒店不远的小区。
半个小时后。
抵达目的地,橡树湾。
许暮舒了口气,松开安全带:“今天麻烦你了。”
陆屿白没开口,伸出食指点了下屏幕上的按键,解开了锁门。
推门跨出,等了等,回头俯身。
许暮轻轻道:“记得吃饭。那,再见。”
门即将合上。
突然,她的手臂受到一股阻力。
车门又被重新推开。
一个白色塑料袋飞了过来。
她本能接住。
下一秒,车门被拉上。
雨还没停,她往回走,躲到遮雨的地方。
车灯一闪,向外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