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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温柔朝夕予,旧渊归于平
夜雨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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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雨终歇,破晓天光温柔洒落南城。
一夜风雨洗尽尘世燥热,空气清透微凉,街巷草木青翠欲滴。
别院的清晨安静恬淡,昨夜残留的晚风花香还萦绕不散,栀子落了满地,洁白细碎,铺成一层温柔的雪。
叶绾卿是被晨光唤醒的。
薄纱窗帘被风轻轻掀起,细碎的金辉落在床沿,温柔暖软。
她睁开眼时,第一缕意识落在昨夜掌心残留的温度上。
温热、干燥、安稳。
是叶清辞的温度。
是她心动、应允、确定余生的温度。
一夜无梦,心安澄澈。
这是她漂泊数年、忐忑半生,睡得最踏实安稳的一晚。
从前寄人篱下,步步谨慎,夜夜浅眠。
如今心有归处,爱有回应,岁岁安稳。
她坐起身,发丝微散,眉眼惺忪,周身淡淡的栀子香气在晨光里愈发干净清甜。
推门走出客房,庭院清风拂面。
一眼便看见廊下伫立的清挺身影。
叶清辞早早醒了。
他立于廊边,背对着晨光,身形挺拔清隽,白衣被晨风拂得轻晃,侧脸线条干净利落。
许是刚晨练回来,额间带着薄汗,气息清浅,却身姿稳稳,目光温柔落向前方,似是等了许久。
听见脚步声,他立刻回头。
四目相对的一瞬,他眼底自动染上独属于她的温柔笑意,褪去所有清冷疏离,只剩满心宠溺。
“醒了?”
他迈步朝她走来,步伐从容温柔。
“嗯。”叶绾卿轻轻点头,眉眼温顺泛红,还带着刚确定关系的羞涩柔软,“你很早就醒了吗?”
“嗯。”
叶清辞走到她面前,目光细细描摹她惺忪温柔的眉眼,眼底盛满浓得化不开的爱意。
“想早点看见你。”
确定关系后的第一缕晨光,他想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她。
七年等待,一朝拥有,他舍不得浪费分毫与她相伴的朝夕。
叶绾卿耳尖微热,垂眸浅笑,心底甜软泛滥。
从前的他克制隐忍、分寸有度、温柔疏离。
如今破冰之后,爱意坦荡直白,温柔明目张胆。
“饿了吗?”叶清辞自然抬手,替她拂去额前碎发,指尖温热轻软,“我让人送了早点过来。”
“有点。”她乖乖应声。
两人并肩走下回廊,晨光落在相挨的肩头,影子温柔重叠,岁岁成双。
再也不是从前小心翼翼、刻意分寸的距离。
从今往后,光明正大,亲密无间,朝夕相伴。
——
别院餐厅雅致干净,早点精致齐全。
叶清辞将温热的牛乳推到她手边,将甜度刚好的软糯糕点挑入她盘中,将略微微凉的粥品替她换了一碗热的。
所有动作自然流畅,无需思索,早已刻入本能。
七年默默揣摩、岁岁留心、事事记挂,早已让他比任何人都懂她的喜好、她的习惯、她的所有细碎小脾气。
叶绾卿低头安静吃着早点,心底满满都是暖意。
有人记得她所有喜好,有人迁就她所有细碎,有人护她所有不安。
何其有幸,此生遇他。
“以后,不用再拘谨。”叶清辞看着她温顺乖巧的模样,轻声开口,嗓音温柔醇厚,“在我面前,随心就好。”
不用小心翼翼看人脸色,不用温柔懂事讨好任何人。
他的女孩,值得肆意温柔、岁岁无忧。
叶绾卿抬眸望他,眼底水光柔软:“我知道。”
她知道,他会永远偏爱她、纵容她、守护她。
早餐过后,陆续有人醒来。
荣晚柠和陆知晚一出来,看见两人并肩坐在庭院花下、氛围温柔缱绻的模样,相视一笑,眼底皆是了然的甜意。
“果然谈恋爱的人,氛围感完全不一样。”荣晚柠撑着下巴笑眯眯道。
陆知晚淡淡颔首:“眉眼都是藏不住的欢喜。”
宁月瑶挽着温时珩下楼,明艳玫瑰香气扑面而来,她挑眉轻笑:“啧啧,这满院的栀香甜度,今天直接超标了。”
温时珩低笑揽住她:“不及你半分。”
两对新旧恋人,一温柔清甜,一热烈明艳,相映成趣。
宁芷萱与裴砚辞缓步而来,气质安稳沉静,看着眼前温柔热闹的景象,眼底皆是温柔祝福。
程秋燕和高临舟赶来时,神色已然平静许多。
昨夜那场雨夜崩溃,那场无声落泪,那场彻底告别,已经彻底封存过往。
程墨渊今早正常晨起、正常用餐、正常处理事务。
平静、淡然、沉稳。
不是不痛,是彻底放下、彻底释然、彻底成全。
他不再窥探、不再念想、不再执念。
十七年情深,止于盛夏雨夜,止于栀香归辞。
从此,他只做旁人,只守分寸,只祝圆满。
程秋燕看着庭院里温柔相依的两人,心底轻轻叹气,却也彻底释怀。
也好。
至少哥哥终于不必再夜夜煎熬、岁岁隐忍。
放下,也是解脱。
——
白日时光温柔闲散,众人在别院闲谈、散步、赏花、拍照,岁月温柔静好。
陆亦川全程坦然温和,谈笑自若,彻底放下年少心动,以最干净坦荡的竹马身份,祝福两人圆满。
包景言与云溪恬淡相伴,温柔低调,安稳甜蜜。
满院热闹温柔,人人圆满,人人安好。
叶清辞几乎寸步不离叶绾卿。
她看花,他便陪她伫立花下;她闲谈,他便静静旁听;她走台阶,他便下意识伸手护在她身侧。
极致温柔,极致细心,极致偏爱。
行走之间,他始终轻轻牵着她的手,十指相扣,不愿松开分毫。
阳光穿过枝叶缝隙,落在两人相握的指尖,温柔绵长,岁岁不渝。
“绾卿。”
无人注意的花荫深处,叶清辞忽然停下脚步,垂眸望她。
眼底深情滚烫,温柔得能将人彻底溺毙。
“余生漫长。”
“请多指教。”
简短八字,是恋人最温柔的告白,也是此生不渝的承诺。
叶绾卿仰头望他,眼底星光璀璨,栀香温柔漫漾。
她轻轻踮起脚尖,靠近半分,声音柔软清甜:
“余生漫长,多多指教,叶先生。”
一声叶先生,彻底划清从前所有兄妹名分。
从今往后。
无兄妹,只爱人。
无疏离,只相守。
无等待,只余生。
叶清辞心口骤然滚烫,低头看向她微微踮起的柔软模样,喉结微滚,眼底爱意汹涌。
他克制住所有冲动,只抬手将她轻轻拥入怀中。
温柔拥抱,干净纯粹。
栀子香缠上他衣襟,岁岁不散,终生不渝。
——
与此同时,程氏集团顶楼办公室。
落地窗明净透亮,俯瞰整座南城繁华盛景。
程墨渊身着剪裁得体的黑色正装,身姿挺拔沉稳,眉眼温润淡然,周身早已不见昨夜半分落寞破碎。
一夜沉淀,彻底归于平静。
他恢复了往日温和儒雅、通透从容的模样,冷静处理工作,条理清晰,沉稳有度。
仿佛那场十七年的盛大暗恋、那场雨夜无声崩溃、那场彻夜无眠的告别,从未发生过。
唯有他自己知道。
心底某一处,永远空了一块,永远葬着一段无人知晓的青春。
书柜顶层的原木小盒,依旧静静安放。
一瓣枯栀,一支口脂。
封存十七年,永不开启,永不遗忘。
不是留恋情爱。
是纪念青春。
纪念那个从三岁开始、纯粹孤勇、干干净净的自己。
从此,他认真生活、好好前行、安稳度日。
只是余生岁岁,再无热烈心动,再无偏执执念。
助理敲门进来汇报工作,轻声道:“程总,叶氏那边叶小姐与叶先生正式确定关系的消息,南城圈子基本都知道了,所有人都在祝福。”
程墨渊指尖微顿一瞬,随即恢复平静。
他轻轻颔首,语气淡然无波:
“知道了。”
“不必再汇报。”
从此,风月无关,山海无涉。
她的喜乐悲欢,圆满余生,再也不必入他耳畔、入他眼底、入他心头。
彻底落幕,彻底平静。
助理看着他平静无波的神色,心底轻轻感慨。
无人知晓这位温润矜贵的程总,曾爱得那样深沉卑微、那样漫长孤勇。
无人知晓,他曾耗尽整个青春,默默成全一场别人的圆满。
——
日暮西沉,夕阳温柔染红半边天际。
别院欢聚落幕,众人各自辞别返程。
车水马龙,晚风温柔。
叶清辞牵着叶绾卿的手,坐在返程的车中。
车厢安静温柔,晚风穿窗,携着淡淡栀香。
叶绾卿靠在他肩头,眉眼温顺松弛,心底安稳柔软。
“清辞。”
“嗯?”他低头轻应。
“我好像,终于有家了。”
从前的家是寄居、是忐忑、是小心翼翼的安稳。
如今的家,是偏爱、是守护、是明目张胆的余生。
叶清辞握紧她的手,侧脸轻轻抵着她发顶,声音温柔笃定,岁岁不渝:
“嗯。”
“我就是你的家。”
“终身为你,岁岁为家。”
晚风漫漫,栀香迢迢。
世间万般圆满,皆抵不过朝夕相伴。
有人终得栀香圆满,岁岁情深。
有人终与旧梦言和,归于平凡。
旧渊填平,新朝温柔。
从此——
山河无恙,有情人终守朝夕。
岁月无扰,意难平归于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