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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温柔渡心动,山河各安然
长夜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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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夜静谧,晚风温柔。
老宅二楼的走廊铺着柔软的地毯,踩上去无声无息,隔绝了世间所有喧嚣。
叶清辞走在前方,身姿清挺修长,暖黄壁灯落在他肩头,温柔抚平了白日所有清冷锋芒,余下一身妥帖温润。
叶绾卿跟在他身后,脚步轻轻,心绪却再也无法平静。
方才餐桌上那句告白,像一颗投入静水的心石,在她心底漾开层层叠叠的涟漪,久久不散。
七年隐忍,七年等候,七年克制深情。
原来她安稳顺遂的年少岁月背后,一直藏着他无声的偏爱与奔赴。
“到了。”
叶清辞在她房门前驻足,侧身回头望她。
眉眼温柔,眼底没有半分逼迫,只有全然的尊重与纵容。
“早点休息。”
简单四字,分寸恰到好处。
告白之后,不纠缠、不催促、不施压,依旧给足她所有安全感。
这就是叶清辞的爱。
克制、温柔、长久、从不唐突。
叶绾卿抬眸看他,夜色揉碎在他深邃瞳孔里,温柔得让人沉溺。
“你……也早点休息。”她轻声回应,指尖微蜷,依旧带着未散的羞涩慌乱。
“好。”
叶清辞颔首,目光轻轻落在她柔软的唇瓣上。
白日里那一点苍白的色泽,他看了整整一天。
脑海莫名掠过一抹极淡的念想——
若是也给她一点甜甜的颜色,会不会很好。
随即又被他压下。
他太过珍重她,舍不得半分唐突。
“晚安,绾卿。”
他低声道。
“晚安。”
女孩软声回应。
房门轻轻合上,隔绝了门外的身影,却隔绝不了心底翻涌的悸动。
叶绾卿背靠门板,指尖轻轻抚上发烫的耳尖,心口砰砰直跳。
房间还是从前的模样。
干净、素雅、带着常年开窗通风的清新气息,被褥被晒得暖融融的,隐约带着阳光味道,显然是有人日日打理、时时清扫。
七年无人居住的房间,一尘不染,岁岁如新。
都是他默默做的。
她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
夏夜晚风涌入,带着庭院深处温柔的栀子香,丝丝缕缕缠上衣衫,缠上发梢,缠进心底。
这是她与生俱来的味道,干净纯粹,岁岁不变。
也是叶清辞爱了许多年的味道。
也是程墨渊,封存了整个青春的味道。
只是如今,一人奔赴山海,一人归于沉寂。
——
楼下走廊。
叶清辞没有立刻回房。
他静静站在她门前,伫立良久。
灯光落在他清隽的侧颜,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执念。
七年之前,他只能以兄长身份护她周全。
七年之后,他终于敢坦诚心意,敢告诉她——
他从没想过要做她的哥哥。
他想做她的余生。
片刻后,他才转身离开,步履轻缓,不愿惊扰房内少女的安静心绪。
夜,缓缓深去。
南城另一端,程家别院。
一室清寂,无人言语。
原木收纳盒静静摆放在书柜最上层。
里面一瓣干枯栀子,一支未拆封的草莓口脂。
封存了整整十七年的青春与深情。
程墨渊站在书柜前,静静看了许久。
眼底无悲无喜,无波无澜。
不是不痛。
只是痛到极致,早已无声。
他终于彻底承认。
他和叶绾卿,从始至终,本就无缘。
他的十七年,是他一个人的盛大人间,一个人的岁岁情长,一个人的兵荒马乱。
从今往后,他不再刻意途经老宅,不再刻意打探她的消息,不再远远伫立凝望。
她有她的栀香圆满。
他有他的山河孤寂。
两不相扰,各自安然。
“哥,早点睡吧。”程秋燕站在门口,轻声劝道,眼底依旧酸涩,“都过去了。”
“嗯。”
程墨渊淡淡应声,声音温和平静。
彻底放下,不是遗忘。
是从此,不再打扰。
——
次日清晨。
天光破晓,清辉洒落老宅庭院。
满园栀子经过一夜晚风浸润,开得愈发洁白繁茂,清香四溢,温柔漫遍整座院落。
叶绾卿早起推开房门,楼下已经传来淡淡的水声。
她缓步下楼,一眼便看见厨房门口的清挺身影。
叶清辞穿着简单的黑色家居短袖,袖口微挽,露出线条干净的小臂,正低头有条不紊地准备早餐。
晨光落在他浓密的睫毛上,投下浅浅阴影,清冷的眉眼被清晨柔光温柔化开,温润如玉,岁岁安然。
听见脚步声,他回头看来。
目光落在她身上的那一刻,自动染上独有的温柔暖意。
“醒了?”
“嗯。”叶绾卿轻轻点头,走到厨房门口,看着桌上摆放整齐的粥品与早点,心头暖意融融,“你起得好早。”
“习惯了。”
习惯了年年岁岁,为她备好烟火三餐。
习惯了等一束栀香醒来,等一个故人归期。
叶景砚揉着眼睛从楼上蹦下来,一脸睡眼惺忪,却瞬间嗅到满室香味:“哇!哥又做早餐啦!我最爱的豆浆!”
少年完全没察觉两人之间悄然变化的暧昧氛围,自顾自坐下吃东西,吃得津津有味。
餐桌上安静温柔,晨光温柔,烟火恬淡。
吃饭间,叶清辞自然地将甜度刚好的豆浆推到她手边,将软糯的小糕点放在她碟中,一举一动,皆是刻入本能的偏爱。
叶绾卿低头吃食,耳根微热,心底的慌乱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安稳踏实。
她不得不承认。
这么多年,无人能像叶清辞这般,给她极致的安全感与温柔。
无人能这般,细致入微,岁岁不改。
——
上午九点,阳光正好。
闺蜜两人准时登门。
陆知晚一身简约浅色衣裙,清冷通透,眉眼聪慧。荣晚柠软糯清甜,笑容明媚,一进门就抱住叶绾卿。
“绾卿!早上好!”
两人自然察觉出叶绾卿今日状态的细微变化。
眉眼温柔松弛,眼底藏着浅浅柔光,整个人比昨日更加柔软明媚。
陆知晚眸光微闪,瞬间了然。
成了。
昨晚绝对发生了什么。
荣晚柠凑在她耳边小声问:“怎么样怎么样?昨晚是不是有情况?!叶大少是不是告白了?”
叶绾卿耳尖微红,轻轻点头,羞涩又坦然。
“哇!!”荣晚柠眼睛瞬间亮了,“我就知道!藏了这么多年的深情,终于肯说了!”
陆知晚淡淡浅笑:“早该如此。”
三人坐在庭院栀子树下闲谈,风吹花落,清香满身。
“对了,今天大家约了城郊别院小聚,全部人都去,就差你了。”荣晚卿说道。
“全部人?”叶绾卿微怔。
“嗯!芷萱姐、裴砚辞、月瑶、温时珩、秋燕、高临舟、包景言、云溪,还有亦川哥也会来。”
唯独少了一个人。
程墨渊。
他彻底缺席了这场年少全员的相聚。
彻底退出了她的人间热闹。
叶绾卿心头莫名轻轻掠过一丝浅浅空落,却也说不清缘由。
她不知道那场墙外的凝望,不知道那支封存的口脂,不知道那无人知晓的十七年。
她只隐约记得,年少偶尔遇见程墨渊时,他总是温和安静,永远站在人群最外,礼貌疏离,温柔客气。
如今想来,那份疏离,大抵是最深的克制。
——
午后城郊别院。
日光温柔,流水潺潺,庭院雅致。
全员齐聚,热闹温柔。
宁月瑶一身明艳红裙,玫瑰香气热烈张扬,挽着温时珩的手臂,笑得明媚肆意。
温时珩低头看她,眼底是独一份的纵容宠溺,旁若无人的温柔。
宁芷萱端庄温婉,静静靠在裴砚辞身侧,两人低声闲谈,沉稳安稳,岁月静好。
程秋燕与高临舟并肩而立,少年少女嬉笑打闹,鲜活热烈。
包景言温柔闲散,牵着恬静温柔的云溪,眉眼恬淡,与世无争。
陆亦川温润如玉,站在清风树下,目光温柔干净,看向叶绾卿,眼底是全然的释然与祝福。
他彻底放下了年少悸动,只愿她得所爱、得圆满。
所有人都在热闹、圆满、温柔、岁岁安稳。
唯独缺席的那一人,从此山河寂静,独自余生。
叶清辞始终陪在叶绾卿身侧。
人多热闹,他便下意识护着她,不让旁人挤到,阳光太烈,他便不动声色替她遮挡大半日光。
细微温柔,无处不在。
众人皆是明眼人,看着两人并肩而立、栀香温柔、眉眼相缠的模样,心底尽数了然。
大势已定,深情终得归处。
宁月瑶悄悄打趣:“我们南城最难追的冰山大佬,如今彻底栽在栀香少女手里了。”
温时珩低笑:“心甘情愿,甘之如饴。”
裴砚辞淡淡开口:“七年等候,值得。”
热闹笑语间,叶清辞垂眸看向身侧女孩。
日光落在她温柔的眉眼,落在她微微泛红的耳尖,落在她干净柔软、自带栀香的周身。
他轻声开口,只让她一人听见。
“绾卿。”
“现在,愿意试着喜欢我了吗?”
没有逼迫,没有强势。
只是温柔问询,静待她心甘情愿的答案。
叶绾卿抬眸,撞进他盛满温柔与深情的眼底。
心底最后一丝迟疑、最后一丝顾虑、最后一丝拘谨,尽数消融。
晚风轻起,花落肩头,栀香漫野。
她轻轻点头,眉眼温柔,声音轻却笃定。
“我愿意。”
七年等候,终得回应。
七年缄默,终得情深。
山河温柔,人间值得。
他的漫长奔赴,终于落地生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