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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冲突 三人刚下飞 ...

  •   三人刚下飞舟,就被一阵喧嚷的人声吸引,几人转过头去。

      发现一行人正在簇拥着往一个方向而去,皆是一脸怒容。

      三人被人流冲挤,乔菀宁急忙拉住朝惠,护住她的身体,往一旁的角落而去。

      人流拥挤,满含戾气,乔菀宁在此种情况下又不能出手,以防误伤了人。直到被挤到墙角,想着硬挨着一下。

      但是预想中的撞击并没有到来,她的后背撞上一个坚实的怀抱,一双手虚虚拢到她的身侧,为她抵挡住外界的干扰。

      乔菀宁扭头,耳廓堪堪擦到一抹温热,那一瞬间,她似乎听到共感的心脏齐齐漏跳了一拍。

      “乔姐姐,他们都在干什么?是要去抵抗魇兽吗?”朝惠被乔菀宁护在怀中,伸出头问道。

      乔菀宁下意识问道:“何事?”她的话不似对朋友的讨论,更像是往日对下属汇报的询问。

      朝惠闻言被她的语气吓到,一时也没反映过来,呆愣地要仰头看她。

      乔菀宁自知言语太过公事公办,当即清醒过来,改口道:“不像。若是去讨伐魇兽,去的人应该队伍整齐、装备齐全、训练有度,而不是这种!”

      这队伍声势浩大,多是临时参与进去的人,而且,其中还有哭声,虽然淹没在汹涌的队伍中,但是乔菀宁还是能看到,在前面的队伍中,有头戴白绫、身着丧服哭着的人。

      而在队伍的中间,几台漆黑的棺材,被人抬着缓缓向前。

      抬棺上街,要不是有天大的冤屈,要不就是有很大的隐情。

      “大家都到镇妖塔中让那老东西给个说法!”

      “兽潮一年比一年严重,伤亡也一年比一年惨重,必须要让他们给个说法。”

      “对,如今情况紧急,城主大人慈悲,也在本次抵抗兽潮中受伤,邢越他凭什么无所作为。”

      “就是他扣着三清铃,不让三清铃易主。”

      “三清玲是乔宗主设在此地,镇压邪魔的神器,有德者居之。他邢越凭什么将其据为己有。”

      “对,赶紧将三清铃交予城主大人、让城主大人用以抵御外敌啊,不然今年的日子可难过了。”

      人群传来高喊,伴随着悲戚的哭。

      乔菀宁下意识捂住了朝惠的眼睛。

      她刚做完,就感觉衣袖一动,她转过身,发现薛怀刃轻轻扯她的衣袖一角。

      看到她转过头来,他面色凝滞了一下,似乎微微思考了片刻,随即低下头,“鄯回的残骸有异动。”

      乔菀宁忽略掉耳根的温热,目光瞥向他的袖间。

      只见那片墨色的衣袖间,隐约的光芒闪动,在她看过了后又熄灭。

      乔菀宁看向人群中的棺椁,当即便下了决断:“走,跟过去看看。”

      于是几人就跟着人流而去,一路听着哭嚎与愤恨的诉求,随手抓了一个人询问,大致也了解了什么事情。

      大致是:此次兽潮来势汹汹,栖霞城城主皇晔带领手下常年抵挡兽潮,功勋卓著,在本地备受尊崇,按照常理本该得到调资源更好的地方。

      但是他本人却拒绝了,一来:虽然他为了栖霞城付出大半生,但是三清铃却始终没有认他为主,成为其本命灵器;其二是其妻子身体不好,多年卧病在床,也需要珍稀灵草吊着命。

      栖霞城虽然地处偏僻,又有兽潮来袭,但是胜在妖气与灵气交杂,反而催生多种功效特异的灵草。

      他们三人随着人流来到锁妖塔,视野里却没有看到半点高塔的踪影。

      眼前是一片开阔的平地,平地之上立着黝黑高大的石壁,像是数段断开的的城墙,无序排序已。

      但是没人敢轻视,更无人敢敢硬闯——只因周遭早已布下森严禁制,若贸然硬闯,必将招致严厉的惩处。

      在阵法入口处,是一座占地面积宽广但是简陋破落的庭院,青砖灰瓦,两扇灰黑的大门兽首衔环,上面漆染剥落,看起来失修已久。木质制式,规制朴素,与寻常的民间官府相差无几。唯一看起来值钱的,似乎只有门前趴着的两个白玉石狮子!

      人流涌至门前,将围在中间的几个黑木棺椁往门前一摆,随即一拥而上,撞门的撞门,哭喊的哭喊。

      在一片哭喊声中,有人愤怒地高喊:“邢越,打开玄门法阵,交出三清铃。”

      “这里面都是谁啊?”朝惠凑在乔菀宁耳边问。

      “奉命镇守此地神器的人!也叫奉灵!主要任务就是看守神器、并且主持神器认主!”乔菀宁沉吟片刻,回答道。

      两人说着,就听得吱呀一声,斑驳剥落的黑大门打开。三人翘首以望,等着那种官兵急速走出,分列两方,然后出来维持秩序的场面出现。

      就见打开一线明光的门内,走出来一个——一个浑身漆黑的毛桃!

      乔菀宁:......

      朝惠:......

      薛怀刃:......

      来人一身灰黑色脏乱长衫、外面罩着厚重的褐色皮毛,最明显的是,一头毫无修剪痕迹的头发,尾垂到地,胡子眉毛杂乱生长,将五官完全淹没,要不是直立行走,还以为是什么妖兽。

      不过除了初来乍到的,其他人对此倒是习以为常。

      “邢越,边境紧急,交出三清铃。”一人朝着毛桃高喊道。

      “对,如今魇兽入侵,栖霞城危及,你怎能袖手旁观。”

      “将三清铃交由城主大人保管才是上策。”

      “你还想看多少人葬身魇兽腹中。”

      “......”

      一声声的问责中,那一头人形毛桃依旧没有半分动容。只是转动了一下那颗满是毛发的头,环视一周。

      乔菀宁看到黑色毛桃一侧眉峰缓缓抬起了一个弧度,随即又落下。

      一旁跟着他们来凑热闹的人下意识捂住了鼻子,仿佛那一身不加整饬的脏乱毛桃转动之下,一无形的气味熏了过来。

      在一片责骂声之下,毛桃说话了:“我的任务是守护三清铃,没有得到三清铃认主,谁也不能将其带出阵府。”

      他的声音粗犷中正,气沉丹田,一下就将众人的声音压了下去。

      随即,人群再次爆发出一阵骚乱。

      “邢越,你没有心。我的丈夫为了为了抵抗魇兽,身死荒野,你竟然如此狠心。”

      “组织战士抵挡魇兽,本就是城主的职责。城主指挥不当造成伤亡,那也应该找城主那边,我这边只负责看管三清铃、守护三清铃的主人。”

      那人再次开口,言语中带着几分不暗世事的天真执拗。

      在众人一脸不可置信中,他高声道:“若是想要试炼认主可入内,若是来闹事的,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众人听完邢越这一番话,正对兽潮的恐惧与对死亡的恐惧彻底炸开,当即一窝蜂围上来向他讨要说法。

      “你把三青灵交出来,我们在外面拼死抵御兽潮,你凭什么在这里享福?”

      “再不交出来,我们就不客气了,哪怕违背乔宗主设下的禁令,我们也在所不惜。”

      “没错!乔宗主当初也曾说过,人命关天,我们绝不会放任你这般自私自利、独占宝物!”

      乔菀宁眼见眼前冲突一触即发,就要暗中出手制止。

      忽闻一阵仙音袅袅,自天际而来。

      几人抬头,就见一头灵兽自空中缓步而来,脚踏祥云,头顶日轮。

      众人满腔翻涌的悲愤就像瞬间被安抚了一样,如同受了委屈的儿童见了母亲一样,当即纷纷屈膝跪倒,呼喊道:“城主大人。”

      “城主!”

      “城主你怎么会来这里?”

      “城主你的身体......怎能亲临。”

      灵车两侧,青衣侍女衣带飘飘,高冠束发,手持清箫,气息平和,令人安心。

      灵车稳稳地落于地面,众人连忙退开,从中让出一条大道。

      一只手从帘中探出,手上是流云暗纹的衣袖,指尖透着几分苍白乏力。

      乔菀宁一看,来人眉目温和、周身气度端正,只是有一副掩饰不住的虚弱与倦怠。

      他缓步走到邢越身前,礼数周全行了一礼,面露愧:“邢奉灵。多有打搅,此番祸事根源皆在于我。此次兽潮来势汹汹,我虽竭力阻挡,却奈何修为有限,难免有疏漏。诸位乡亲这般激动,都是因为想要解决此次兽患。此次来借三清令,也是想寻一个一劳永逸的方法,还请多见谅。

      他的话说得彬彬有礼。

      但是邢越对他这番温和有礼的说辞半点不通人性道:“我知道,你们也不必道歉,该干什么就干什么,想要测试的尽管来测试。要是没有其他事,你们就散了吧。”

      众人心中怒火再次被点燃,当即就按捺不住上前与他理论,却被城主伸手拦了下来。

      城主转头望向邢越,语气恳切:“邢领事,此番兽潮凶险万分,能否提前进行三清铃认主试炼?我等也好凭此宝物抵御灾祸。三清铃乃是五大神器之一,传闻此物与乔宗主性命相连,如今乔宗主离世多年,难保神器生出异变,还望您三思而行。”

      他眉头紧皱,脸上的担忧不似作伪,眼底的青黑更显得他忧虑慎重。身侧的侍女赶忙上前搀扶。

      邢越听闻此言,静静地伫立原地,似乎在思考他这一番话。可惜一身漆黑,整张五官尽数遮掩的严严实实,看不出情绪。

      “那就再说吧,我回去请几个卦。若是有结果了,自然会通知你们。要是没什么事,你们赶紧散了吧。”

      他说话丝毫不客气,也没有为兽潮抵挡做出什么承诺,只是最后补充一句:“若真的到了难以抵挡的情况,三清铃自然会触发警告,选择真正的城主,我等只要听其暗示就好。”

      话音落罢,他转身,斑驳掉漆的木门“砰”地一声,重重合上。留下一时呆楞住的众人,愁容满面,就连栖霞城主脸上的忧色也多了几分。

      “城......城主,这人可要对其用强?”

      栖霞城的城主却再次伸手止住了他们:“一切回去再议吧。”

      他满脸的疲惫,目光环视一周,最终落到乔菀宁这边。
      错觉吗?

      乔菀宁想着,那人朝自己的方向走过来,不久就到了他们面前。他上前几步,向乔菀宁行了一礼,周围的人纷纷露出不解的神情。他温声道:“几位气度不凡,想必是前来共抗兽潮的义士。”

      朝惠将脸转向乔菀宁,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乔菀宁心底暗叹,若是换了以前,也就是一剑的事情。可如今她修为折损。若是贸然应允,只会将人搭了进去。当即回道:“城主大人谬赞了,我们只不过是途经此地游历而已。当然,若是真有用的我们之处,能帮得上忙之时,我们也必不遗余力。”

      “如此甚好,几位若是不嫌弃,可到府中歇歇。”

      “多谢城主美意,只是我等眼下还有要事待办,抵御兽潮一事,改日再与城主商议。”

      “是我唐突,强求诸位了,往后若是有任何难处,尽管开口便是。”

      乔菀宁再次柔声婉谢,就转身离开。

      乔菀宁拉着满心不舍的朝惠离开。人兜兜转转之下,三人已经走到城外,找了一间较僻静的客栈。定下房间之后,又带人往外而去。

      他们走过田埂,寻到一处野草高耸的河畔。

      朝惠脸上依旧闷闷不乐,似乎是在为自己不能上阵抗击兽潮而懊恼。

      夏日烦闷,朝惠见了这一处水草丰茂之地。弯腰就将手伸进河,却被乔菀宁一把拉住。

      朝惠一脸疑惑的看向她,乔菀宁向她摇了摇头,从脚下挑了一块石头,往水中一扔。只见原来碧绿的河面上,几道黑影突然窜出,几下就将石子啃食的粉碎。

      朝惠见此悚然一惊,吓得连忙后退。

      “乔.....乔姐姐,这这这这是什么?”朝惠慌忙往乔菀宁身上靠,仿佛下一刻,这鱼就能跃上来把她分食一样。

      薛怀刃淡淡的扫了他一眼,视线飞快的落在乔菀宁被拽紧的胳膊上,又瞬间移开:“食人鱼,也被称为水中魇兽!”

      食人鱼!朝惠听到这三个字,眼睛骤然睁得滚圆。

      她后知后觉地环视四周,只见这一条河分叉横流,成一张网,将周围地方笼罩起来。放眼望去,只见杂草长到成年人小腿根部,部分甚至长到腰间,无人耕种,处处透露着诡异,自己先前居然没有发现。

      乔菀宁不知道从何处摸出两三张木凳摆放好,拉着朝惠一同坐下。

      朝惠对刚才那一幕心有余悸,哪里敢坐?一旁的薛怀刃倒是自顾自的打起了窝,又不知道从哪里又掏出一根鱼竿,钓起了鱼。

      乔菀宁也就随他去了,转头对身侧的乔朝惠道:“今日教你凝气,你试着将体内的灵气凝作实体,再向外打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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