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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诗会~ 狐狸与登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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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长扬不是太子党也不是二皇子党,更不可能是三皇子党——三皇子还小,哪有那时间整这些?!
他当然也算不得忠臣。
他的定位在朝堂上很奇特,他是宠臣,是佞臣,是当忠臣的人人参他一本,是太子党的不乐意搭理他,是二皇子党的也不敢去触他霉头。
太子和二皇子都曾拉拢过他但最后却都放弃了——蒋长扬有头脑有心机却是那位的人,那位用来当刀的人,不是他们能去碰的。
蒋长扬是庆帝手里的暗刀,他行走于权贵之中权衡各方势力但最后却也得不到什么好名声,蒋长扬也不是要什么好名声,他从没想过自己的名字能在庆国的史书上得到什么好的评价,不过闲下来的时候倒是有思考过那些史官会怎么写。
十恶不煞,荤素不忌,祸乱朝堂!
那我还真不是好人。蒋长扬晃了晃他那羽毛扇,看着自己的蒋府,自那昨日去一石居见了范闲后就总觉得自己的名声实在是太臭了些。
范闲嫌弃了我怎么办?
不过吧转念一想这小狐狸厉害得很,这不今日他可是下了朝后就打扮了一番准备去那靖王府会面自己的小未婚妻呢!
虽然他只是一个狐假虎威的工具人。蒋长扬拿着这羽毛扇站起身来,“该走了。”他朗声道。
昨日一石居后范闲去了趟鉴查院,他信香不显,除了脸长得实在漂亮也显不出他是个坤泽这事,再说了也没人会死命扒人身上去闻啊!这不耍流氓嘛!
于是穿得土土的但脸却萌萌的范闲就在路上买了串糖葫芦走进了鉴察院。
鉴查院确实三里内都鲜少有人,路过的人都像看见瘟神了一样快步离去,范闲拿着这串糖葫芦慢腾腾地荡进去,也没人拦他,大家都急匆匆地路过。
嗯,没人理他。范闲本想自己去取那文档,没人理他他也没办法知道这文档放哪呀?无奈下掏出提司腰牌让人带路。
这鉴查院真挺大的,弯弯绕绕来到那门前的时候范闲糖葫芦都啃下去一半了,他吃饭不慢但吃这种甜口点心却喜欢慢慢嚼,茶需慢慢摇心急则味散……停停停串台了,这京都糖葫芦挺甜,山楂酸味不高,范闲喜欢。
打开门范闲都傻眼了——哎呀妈这不是门口卖我一张破地图收我二两钱加上还私底下偷偷盗印曹雪芹先生写的红楼的那人嘛!
“我们私聊!”范闲一把子薅住王启年,手死死捂住他的嘴巴。
王启年是个中庸,他是闻不到信香的,不过他是知晓范闲身份的人——范闲是个坤泽!虽说他是个中庸吧可这范少爷怎这般,嗯,孟浪!
“少爷您饶了我吧我上有老下有小中有妻啊!”王启年哭嚎,这回真心的。
他夫人要是得知了,这关怕是不好过啊!!!
范闲最后也没拿到这文卷,不过王启年答应他明日把这文卷送府里去,范闲觉得这王启年也没理由骗他,便答应了此事。
王启年这嘴里常年跑火车的人倒是给了他一个很有用的消息——费介曾和范闲说过,鉴查院里有块石碑,那是范闲他娘立的,范闲这次来鉴查院除去帮滕梓荆要这份文卷外就是来看这石碑的。
“我希望庆国之法,为生民而立,不因高贵容忍,不因贫穷剥夺,无不白之冤,无强加之罪,遵法如仗剑,破魍魉迷崇,不求神明。”
“我希望庆国之民,有真理可循,知礼义,守仁心,不以钱财论成败,不因权势而屈从,同情弱小,痛恨不平,危难时坚心志,无人处常自省。”
“我希望这世间,再无压迫束缚,凡生于世,都能有活着的权利,有自由的权利,亦有幸福的权利。”
“愿终有一日,人人生而平等,再无贵贱之分,守护生命,追求光明,此为我心所愿,虽万千曲折,不畏前行,生而平等,人人如龙。”
感我此言良久立。
范闲站在石碑面前呆站了一会儿兀得笑了。
伟大。范闲拍了拍那石碑上作者名字上的灰,石碑看起来已经多年无人碰过,那灰粘了范闲一手。
巾帼不让须眉,叶轻眉,叶轻眉女士,伟大。
这可是要改变整个时代啊,何其宏大的誓愿,何其艰难的梦想,直到今日我可能才明白,您当年因何而死。范闲走在这条热闹的回府道上,百姓们各个安居乐业的样子,大家都笑着走在街上。
可惜我没那么大的本事,我只想活着,好好地活着,嗯,就算我身为那什么坤泽,但我也只是想平淡地过完这一生。
可这世道真能让他如愿吗?
范闲不知道。
回府后也是“热闹”得很啊,先是评判了若若一番“智商盆地”,然后又是去救被自己便宜老爹罚跪却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的便宜弟弟,再解救了那被压起来的滕梓荆同志,再然后就是滕梓荆红着脸不知道啥意思给他量了三围后走,最后自己还设计着给自己房修了个加湿器,累得小狐狸躺榻上就想呼呼大睡。
所以今早起来范闲没那心思和心情去打扮。
打扮干啥呀他有什么好打扮的,随手拿一件从澹州带来的衣服套上后打了个哈欠出去吃早饭,今日要去那什么诗会,自己丢脸没啥,不给范府丢脸就行,他这身也就款式老了些,这布料可是好——有暗纹呢!这身是早些年间奶奶给他定的,月白色的,奶奶还夸过他穿这身漂亮呢。
范若若看了半天最后还是只夸出来自己哥哥脸漂亮这种话——这衣服款式实在是老土!感觉京都三四年前都已不穿这种了!不过幸好哥哥实在是生得漂亮,一对含情脉脉的眼眸,鼻尖上的一颗小痣,红润的嘴唇,不管穿什么都好看!
不穿也好看!若若确信。
不过白色确实衬范闲,他穿白色笑起来就像活泼的少年郎,不笑就像天上的仙人下凡,除却这衣服款式问题,确实是仙人之姿啊!
滕梓荆和他要去打探徐云章的事情,昨日量他身量也是因为要把滕梓荆的衣服改给他穿——其实说起这事滕梓荆就燥得慌,范闲是个坤泽,他是个天乾,怎么说这衣物是他穿过的都已经染上这信香了,若是给这坤泽穿,这和耍流氓有何区别?可是这衣物除却了他有,上哪去找个人快速赶制一件出来?于是只能做这“流氓”。
“这衣服谁的。”范闲穿上后新奇地转了圈,还挺合身,他拉起袖子闻了闻,而且还有股子皂角味。
闻,闻这个干什么!滕梓荆红了脸,这这这——范若若一看便知,便站范闲旁边狠狠地瞪了滕梓荆一眼。
也得亏滕梓荆是已婚人士,是个结了契的天乾,不然若若真能学着范思辙以前追着账房先生跑那样抄起棍子把人轰出去。
这时间紧迫,等范闲琢磨出那情报交流中心的背后设定后也得再换回那身月白色衣服去赴诗会了。
若若先到,后面范闲姗姗来迟,跟着的滕梓荆手上大包小包的抱着些东西。
“范兄。”李弘成一拱手,“蒋兄早到了。”
“唉唉你好你好。”范闲接过滕梓荆手里的大包小包一包包递给李弘成,“蜜饯,坚果,还有——柿子!这是柿子你是世子,绝配呀!”范闲递给他后完全不在意他的神情,进府了。
徒留一个李弘成抱着东西呆站在府外。
柿,世子?
蒋长扬一早便到了,范闲一进来就能看到他——人群中穿得最骚包那个。此骚包并非是蒋长扬长得如同妖艳贱货的意思,相反呢,蒋长扬长得剑眉星目若不是平日里喜欢眯着眼装猥琐,整个人都能看出来一身正气那味道来。只是他实在是骚包啊,喜欢头上簪花,身上戴玉,范闲仔细一闻还能问出他身上的脂粉味来——实在是骚包!!!
若若很快和那群京城的天乾小姐们坐一块去了,见范闲望过来,蒋长扬招了招手示意范闲坐他身边。
正合我意。范闲也没想到这一坐可是“未婚夫妻”同坐,他试试觉得蒋长扬是个好的靠山,反正要利用他,坐近点更好利用!
诗会刚开始这郭宝坤就开始作妖,范闲撑着下巴看了会李弘成,这李弘成眼神一会儿往他这飘,一会儿又去看若若,居心叵测!蒋长扬坐他旁边也只是扇着扇子不语,他就盯着范闲看,于是在他人眼里这场景好生奇特——蒋长扬盯着自己的未婚妻,这很正常。范闲盯着世子,这啥意思?!世子盯着范若若,这也很正常。若若看着范闲笑,哦哦兄妹情不错啊。
好一个四人圈!
看了会儿李弘成觉得他实在是居心叵测,范闲瘪了瘪嘴,蒋长扬知道,这是这狐狸心情不好了。
看来有人要遭殃。他扇了扇羽扇,在背后笑弯了眼。
这郭宝坤,作诗不行,全诗都是辞藻堆砌,连平仄韵脚都不对。
这贺宗纬,当日上京时候作的东西倒是有几分骨气,不过当时的他可知今日他会成他人门客,如此谄媚姿态?
范闲站起身来,没有理会郭宝坤口中的嘲讽,只是淡淡开口:“二位,咱们打个赌。我只作一首诗,你们但凡能写出比我这首更好的,我此生再不写诗。我若输,此后终身封笔,再不碰笔墨。”
好大的口气!李弘成一愣:“范兄,不需三思?”
“不必,今日心情不佳,正好作诗散散心。”范闲忍住白李弘成一眼的冲动,就是你小子一直盯着我妹妹我才如此心情不佳!!!这郭宝坤和贺宗纬都是小喽喽!
范闲在澹州没读过书,这种事情只便一查就知,郭宝坤和太子筹谋的时候都觉着他们赢定了——这范闲从未读过圣贤书,怎能作出好诗?
这事蒋长扬也知道,昨日一石居见后他对范闲可是感兴趣,了解了一番,写出此等奇书的人从未被授过课倒是叫他一惊,不过。
不过这狐狸倒也不可能做自己都没底的事情,既然放出如此狠话那他怕什么呢?蒋长扬准备看好戏。
“风急天高猿啸哀,渚清沙白鸟飞回。”李弘成艰难地一字字念出。
“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范若若走了过来,看到自己哥哥这鬼斧神工的字后认真地读出。
“万里悲秋常作客,百年多病独登台。”
“艰难苦恨繁霜鬓,潦倒新停浊酒杯。”蒋长扬最后接了一句,“好诗。”
好诗!绝对的好诗!短短几词却道半生孤苦,情景相融到极致!这字倒是确实是丑,但这诗是绝对的好诗!
“我写完了,二位尽管写,多少首都无妨,只要能胜过此篇,就算你们赢。”范闲把笔一放,没去管那群人的惊叹声,只在心里碎碎念,此乃杜甫杜大家之作,这首《登高》,人称古今七言律诗第一。你们这辈子,不必再想着作诗了。
“欸,茅厕在哪?”刚作出此等绝世古诗的人只是问了这样一句话。
蒋长扬听了后一笑,不等李弘成说话便开口:“我带你去吧。”这小狐狸一点都不需要他帮忙撑腰。或者说,正是因为他站他后面,这只狐狸真是,嚣张啊。
范闲哪里知道蒋长扬脑子里都是些啥东西,他只是想上厕所,谁带他去?这事他哪管。于是点点头,跟着人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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