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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谈话 什么!迪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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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克坐在床沿,一只手握着我没受伤的手指,手指轻轻搭在我腕侧,拇指偶尔极其轻微地抚过我的手背,像怕惊醒我,又像在确认我的脉搏一直稳定。
他把制服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只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短袖T恤,右臂上被铁锈碎片划破的伤口已经用绷带包扎好,绷带缠得很整齐。
那是阿福的手艺,但绷带尾端贴了一小截达米安留在急救箱里的刺客联盟防滑胶带,剪裁得歪歪扭扭,大概是达米安在帮忙搬完急救箱之后顺手放的,迪克就用它封了口。
提姆把数据分析终端放在床尾的矮柜上,走到床的另一侧,弯下腰,用指尖轻轻探了一下我额头的温度。
他的手指很凉,刚从凌晨的夜巡中回来,指腹上还带着摩托车手套皮革和夜风混合的凉意,但他的动作极其小心,只在我额头停留了几秒便收回。
然后从自己随身携带的便携式监测包里抽出一个小巧的无创血氧探头,夹在她食指上,数据直接传到他的终端屏幕。
血氧饱和度、心率变异性、末梢灌注指数一一浮现在屏幕上,他盯着看了片刻,微微点头,把探头小心地取下来放回包里,轻声说生命体征正常,气脉恢复曲线也在预期范围内。
但我的能量储备低谷比上学期对付降头师之后深了不少,这次气脉完全恢复大概需要比阿福预估的多几天。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一如既往地平静精准,但把血氧探头往包里放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几秒,放好之后手指在包沿上停了一拍,然后抬头看向迪克,目光越过床铺上那团蜷缩在被子里的身影,落在迪克那只仍然覆在她手背上的手上。
“迪克,”他说,声音极轻,但语调是他每次在任务简报会上提出一个他百分之百确定的分析结论时才会用的那种,不带任何情绪波动却无比笃定,“我有件事需要跟你确认。你出来一下。”
走廊里,阿福已经回厨房去温今晚的第三壶姜茶。蝙蝠洞里只有主控制台屏幕阵列发出的低蓝光在金属墙壁上缓慢变幻,映得两个穿着便装站在走廊里的年轻男人半明半暗。
提姆把数据分析终端打开,调出一份他在夜巡前只写了一半的文件,是一份风险评估草案,对象是李华湑未来可能面临的超自然威胁层级,以及蝙蝠家族成员在应对这些威胁时的最佳搭档配置模型。
他用一种极其平稳的语速解释了克伦肖街公寓楼原始建筑图纸上石门标记的位置和李华湑在合上石门时不仅消耗了自身的气。
那块命牌已经把她和石门之间的能量通道锁死,如果未来石门再出现裂缝,反噬会直接作用在她身上,不管她当时在不在现场。
“这不是一次性的法力透支,”提姆把文件翻到最后一页,上面是他刚才在夜巡路上跑完的预测模型,蓝色和红色的曲线在时间轴上交错延伸,“她的气脉和石门已经形成了一种类似量子纠缠的能量绑定。
目前绑定处于休眠状态,但任何外部刺激,地震、地下水位变化、甚至阿卡姆疯人院那边稻草人残余毒气与地下水混合后产生的化学波动,都可能重新激活它。
一旦激活,她会立刻承受和上次石门合拢时同等强度的气脉冲击,无论她当时在做什么。”
他把终端合上,看着迪克,镜片后面的蓝眼睛里没有质问,是一种极其安静的、把最重要的话放在最不重要的措辞底下的提姆式严肃。
他说作为蝙蝠洞目前唯一能分析这些数据的人,他必须把这份风险评估草案的副本同时提交给布鲁斯和她本人,但在提交之前他觉得迪克应该先知道。
不是因为迪克是她今天的搭档,而是因为迪克今晚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那个动作不属于任何任务报告,但在他看来,那恰恰是这份风险评估草案里最关键的变量。
“迪克,”他说,声音压得比刚才更低,但每一个字都像是被焊在钢板上的铆钉,“你喜欢她。”
迪克靠在走廊墙上,双臂交叉,短袖T恤的领口还有一小片没擦干净的河沙痕迹。
他没有否认,只是低头看着自己右臂上那截被达米安的防滑胶带封口的绷带,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提姆,嘴角浮起一个极其浅淡的、几乎没有弧度的笑容“从什么时候知道的?”
“我看了录像。第一次数据异常是在克伦肖街地下室。你在她身后三步之内停留的时间超过了战术必要值。
第二次数据异常是在你帮她擦眼角血痂。第三次是你刚才握住她的手,我进房间之后你看到我了,但你没有松开。
我对她身边的事会很在乎。”蒂姆推了推眼镜,“我是数据分析师,迪克。我不需要问你。数据已经回答了。”
迪克低头笑了,摇了摇头,把手插进裤兜里,靠在墙上看着走廊天花板那排暗沉的照明灯带,轻声说:“我自己也是今晚才确定。
在石门前面她握住我的手让我修念珠的时候,在封印时里她用最后一点气把我推到安全位置的时候。”他把目光从灯带上移下来,平视着提姆,
“你知道吗,我人生中有很多次喜欢一个人都是从对方的笑容开始。但李华湑,她第一次让我心动的时候,或许有点搞笑。自来水厂的地下室那道雷,似乎劈在了我心上。
我开始关注她,反复查看属于她的案子,我甚至知道了你们在游乐园的事。你们交往了。可是我放不下。”
提姆沉默了几秒,把数据分析终端从腋下拿出来,翻到那份风险评估草案的最后一页。上面有一行被标记为“备注”的小字,他用指尖点着那行字,把屏幕转向迪克:“你的心率异常数据是我目前收集到的所有生理指标里唯一一个与她的气脉波动曲线呈正相关的非病理变量。
换句话说,你在她身边时,你的生理状态会直接影响她的恢复速度。这不是浪漫,这是数据。但如果你需要我帮你转述成浪漫,我也可以。”
迪克看着那行被提姆用极其精确的措辞包装成“备注”的数据结论,忽然笑了——不是他在警局里应对同事调侃时那种灿烂而标准化的笑,而是一种完全放松的、被看穿之后索性不再掩饰的笑。他说蒂姆,你是我见过唯一一个能把情话说成实验报告的人,说完把终端轻轻推回去,说他知道了——不是知道那份风险评估草案的内容,而是知道蒂姆刚才在客房门口站了那几秒才敲门,不是因为要看数据,是为了给他时间。